“江麒?”

東南區異常調查處調查員, 越天舒,正在翻看一份由嘉蘭市公安局調取的最新資料。

趙隊回答:“對,就是他。”

這份資料簡明扼要,越天舒仔細地看過一行行文字, “還不到十九歲……”

看完簡短的兩頁紙, 他將擱在桌麵上的審訊筆錄和黑皮書同時翻開, 並在一起。

筆錄本和黑皮書對於【隱形怪物】的描述文字一模一樣, 隻不過前者來源於江麒的口述,後者是無名氏的印刷作品。

越天舒的目光一掠而過, 久久停留在筆錄本‘幻聽幻覺等精神疾病’這行文字。

“越隊, 怎麽樣?”另一位調查員問。

越天舒點點頭:“概率很高, 他的幻聽幻覺並不是疾病,而是他的異能, 江麒是個進化者。”

這話一出, 會議室裏的幾個人都吸了口氣。

越天舒抬眼看向趙隊:“立刻聯係他, 務必說服他加入調查處!”

“不需要進一步考察個人品性嗎?”趙隊回想起那天在審訊室裏,少年一瞬間暴露出的邪性,不由擔憂道, “如果他是潛在的反人類反社會人格呢?”

“江麒從出生到現在, 沒有做過任何違法犯規的事情, 從他的人生軌跡來看, 他是個非常守序中立的人。如果沒有幻聽幻覺、沒有全球異變這樣的大意外, 可以預見到他往後的生涯就是讀世界名校、創科技公司或在大公司做高管,成為那種最典型的社會精英。也就是說他是天然反人類的概率非常小。”

“當然這都不重要,”頓了頓, 越天舒手一攤, 露出無奈的苦笑, “重要的是,你們知道現在已經出現多少棘手的異變怪物畸變人了嗎?當災難以靈異奇幻的方式出現,派再多普通人過來都隻是杯水車薪。而至今為止,國內發現的進化者隻有46個。”

“江麒的異能非常特殊、珍貴,隻要他不是罪大惡極的死刑犯,即使在牢裏都被會撈出來戴罪立功。”

越天舒點了點江麒的個人資料,“更別說,他現在隻是個遵紀守法的三好少年了。”

趙隊沉聲點頭道:“我明白了。”

當著越天舒等人的麵,他立刻給江麒撥了電話。

嗡嗡嗡——

“哥,你手機在震動。”江麟低聲提醒。

江麒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沒接,直接關機。

江麟的視線回到前方,看著不遠處那個正在接近河道的路人。

嘉蘭市是個水係發達的南方城市,兩湖一河連接全市水係,也就意味著,隻要某一個湖裏出現了水生物異變體,那麽全市的水域就都成了危險區。

昨天兩人在蘭湖公園發現了異變體,一條約四十厘米長的金色大鯉魚。

起初隻是遠遠地看見有人往湖跳,他們衝過去救人,跑到湖岸邊一看,江麒立刻意識到水裏那條隱隱發光的金鯉魚有源核,是個值得一吃的異變體。

但這條金鯉魚的遊動速度非常快,昨天江麒剛一靠近,它立刻竄出幾十米遠,三秒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今天兩人沿著蘭湖水係往外找,終於發現了這條魚的蹤跡。

此刻剛好有個路人被金鯉蠱惑,正在一步步接近河岸,眼看就要踏入水中。

“什麽時候動手?”江麟貼著江麒的耳朵,用氣音問:“等他跳河?”

江麒輕聲回:“他一入水,它必然會捕食自己的獵物,反應就沒那麽快。”

說話間,兩人又接近了幾步,現在距離金鯉魚不足十米,江麟已經能夠隱約看見水麵下的那團金色。

他們耐心地等待著最佳時機。

噗通!

路人倒進河裏,水流波動,撞出大片的水花。

獵物入水,金鯉魚從水波中躍起,躍出河麵,渾身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燦燦光輝。

就是現在!

在江麒跳河的同時,江麟直勾勾地注視著金鯉魚,鎖定異能施展對象,發動【言靈·支配】。

“別逃,”他高聲說,“現在跳上岸。”

【言靈·支配】的施展對象是智慧生物,並不會被語言類型所限定,當異能力量以聲音為載體傳入鎖定對象的腦內,那麽就會自動轉變為鎖定對象能夠理解的意思。

隻見金鯉魚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扭轉了運動方向,啪嗒一聲落在河岸的草地上。

江麟疾步走過去。

嘩啦!

江麒破水而出,拖著那個跳河的路人爬上岸,BaN將人往地上一放,立即來看金鯉魚。

這條異變體察覺天敵正在接近自己,在草地上不停地亂撲騰。

它的能量尚未滿溢,江麟無法捕捉到它蜷縮隱匿的源核。

但江麒可以。

他踩住這條活蹦亂跳的金鯉魚,一秒後挪開了腳,朝江麟伸出右手。

江麒此刻的模樣有些危險。

平日裏,他性格內斂、平靜冷漠,很少透露出攻擊性的氣勢。

但現在,他渾身濕透,衣褲貼著皮膚,勾出高大緊實的身軀曲線,成年雄性的壓迫感和存在感撲麵而來。

尤其是他的眼底殘留著捕獵時的情緒,黑森森的眼瞳暗不見底,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

江麟不閃不避,走近了一步,立刻被江麒握住了手。

他仰起臉,江麒低下頭,濕發的水珠滴落在他的臉頰,又被江麒抬手擦去。

他們額頭相貼,姿態親昵,充滿溫情。

江麟合上雙眼,調動意識海,看到無限深遠廣闊的時空裏,有個蜷縮成一團的瑩白流體。它像被無形的巨掌握住,輕輕顫動卻無法逃脫。

江麟‘走’近了,‘碰觸’它,顫動的瑩白流體猶如被強大的引力吸住,流入了他的靈魂海。

“飽了嗎?”江麒輕聲問。

江麟睜開眼,漆黑的眼珠泛著光,神情好似吃過大餐後的倦怠懶散。

但他舔了下殷紅飽滿的唇,貪婪地說:“差不多,但還可以再吃一點。”

江麒猶如被蠱惑,抬起左手輕觸他的雙唇,“那麽繼續?”

“不了,休息休息。”江麟一張唇,輕咬了下江麒的指尖。

然後拂開江麒的手,後撤兩步,“明天見。”

江麒注視著他的背影,按捺住心底湧動的欲望,沒有跟上去。

直到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裏,江麒才轉身離開。

“江麒,你還知道回來。”

江逐星站在別墅庭院裏,冷冷地看著剛進大門的江麒,嘲諷道:“不用藥,不接電話,我還以為你已經瘋到直接和江麟私奔了。”

江麒置若罔聞,沒什麽感情地看了她一眼,便往屋內走。

“你站住!”

江麒停住腳,轉過身看著她,平靜地問:“你怎麽回來了?”

江逐星冷聲道:“我不回來,誰管得住你?任由你不治病,天天和誘發源待著,最後變成一個瘋子,出了事還不是得找我處理?”

“江麒,你一直都是個很懂事很聽話的孩子,為什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江麟把你帶壞了,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讓你們接觸!”

江麒唇邊溢出一絲冷笑,“晚了,我現在沒他不行。”

“……”

江逐星深吸一口氣,緩了緩怒火,走近幾步,語重心長地說:“媽媽明白,你是真的喜歡他,可以,我不禁止你見他。但是江麒,你不能這麽不負責任,你怎麽能說不治就不治了呢?媽媽花了多少精力、金錢,才找到達爾文團隊拿出特效藥?好,我的心血、金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頓了頓,她直擊痛點:“你想讓自己一步步變瘋,把江麟一起拉入深淵嗎?”

“我沒有病。”江麒眼神微微閃動,“全球異變,你在北美沒有聽到風聲嗎?”

“什麽?”

“國內外頻發異常現象,怪物、畸變人、進化者都出現了。我的幻聽幻覺不是病,而是靈感過高,感知到某些存在。我不需要藥物治療。”

江逐星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盯著他像在看什麽陌生人似的,“??麒,你已經瘋了。”

江麒沒有和她爭辯,轉身進屋。

“江麒!”

江逐星厲喝一聲,但江麒沒有回頭。

她眯起眼,碰了下耳麥,“使用強製手段吧,務必困住他,藥不能斷。”

轟隆!

銀白閃電劃過漆黑???空,一聲驚雷響徹天際。

江麟從睡夢中驚醒,下意識地看了眼窗簾。

落地窗簾沒拉緊,在閃電掠過的短暫間隙,江麟瞟到一個人影正站在陽台。

“誰?!”江麟心一驚,伸手將窗簾拉開,“哥?”

玻璃推拉門一開,江麒走了進來。

江麟沒開燈,借著玻璃門外的黯淡天光仔細看他,發現他的神情有些不對勁,“哥,你怎麽了?”

江麒沒說話,烏黑的眼瞳裏有淺金光暈時隱時現。

“哥?”

江麟抬起手,剛想觸碰他的眉眼,卻被猛然捉住手腕,緊接著整個人被難以抵抗的巨力推到牆上!

“江麒?!”江麟聲音壓得很低,這房子的隔音差,怕驚醒江風。

他脊背抵著牆壁,下頜被寬大修長的手掌捏住,被迫抬起臉,“你——”

聲音被吞掉了,江麒封住他微張的雙唇,入侵,交融,纏綿而凶猛的吻幾乎令江麟窒息。

江麟伸手去推壓在身上的人,卻被抓住了手,江麒修長有力的手指插進他的指縫,十指相扣按在牆壁。

被欺身壓製,動彈不得,江麟有些慌了,發出含糊低微的嗚咽聲。

這時門縫底照進一絲燈光,腳步聲在門外響起,聽得出是江風趿拉著涼拖路過。

江麟心如擂鼓,生怕江風聽到動靜,突然拉門。

他不敢掙紮了,但江麒卻更過分。

無法呼吸,無法掙脫。

江麟感覺自己快要溺死了。

江風的腳步聲停了,泄進來的一絲燈光隨之消失,室外重新恢複了安靜。

侵襲糾纏的唇舌稍稍分開,江麟雙眼半睜半開,臉頰通紅,仰著臉喘息。

“……停,”他用氣音含糊不清地說,“別……哥……”

昏暗的臥室裏,江麒鬆開了江麟的手,指骨分明的手掌伸進他的上衣裏,彎腰低頭,雙唇貼著他起伏的喉結,輕輕一吮。

江麟微微睜大眼。

溫熱的觸感順著他的皮膚遊移,讓他渾身顫栗。

“不行,”江麟抓住江麒的頭發,“哥,不可以。”

“江麟……”

江麒滿含欲望地叫他,攬著他細瘦的腰,將他抱了起來,放到**。

江麟正麵躺著,抬手觸碰江麒的眼睛,“哥,真的不可以,你已經失控了。”

“如果你做下去,我會生氣,一定會很生氣。”

江麒跪在他的上方,漆黑的瞳孔收縮,邊緣隱約亮著一縷淺金的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