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長眼神複雜地看了眼9977, 然後看向江麟,並沒有從對方的眼中看到殺意和仇恨。
這人脅迫他的目的隻是為了交易。
明白這一點後,市長的心定了定,問:“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麽?”
“我在找一個機械手表, 造型是舊世界的風格, 銀色表帶黑色表盤。”江麟話音一頓, 抬眼看向總指揮, “給我一個有智能繪圖軟件的掌機或腕表,我大致畫一下。”
總指揮還沒吭聲, 市長接話:“立刻給他。”
市長秘書也在這裏, 聞言摘下腕表, 解鎖後向江麟那邊拋過去。
秘書因為緊張用力過大,腕表差點飛出天台, 但9977眼疾手快, 側身伸手一撈, 接住了。
片刻後,江麟將腕表扔回去。
他平靜地說:“現在是八點,我要在十二點之前拿到這隻手表。我很確定它一定在卡斯特羅亞, 四個小時後見不到它, 我隻能和市長同歸於盡了。”
時間在焦急的等待中流逝, 很快兩個小時過去了。
期間頻頻有人來跟總指揮匯報情況, 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最後離開了天台。
片刻後他又回來了,神情放鬆了一些。
時間又過去一小時。
江麟盤腿坐在天台的地麵上,用槍管搗了下市長的胸口, “市長先生, 隻剩一個小時了。執政團和軍團齊齊出動, 三個小時足以把卡斯特羅亞搜遍,一隻手表而已,又不會自己躲起來,怎麽還沒消息?”
市長額頭冒出幾滴冷汗,沒等他張嘴,總指揮先開口了:“已經找到了,正在送來的路上。”
“哦?”江麟頓時精神了,雙眼發亮,“還要多久?”
總指揮看了眼導航定位圖,“五分鍾到。”
這時間預估的很準,五分鍾後士兵捧著盒子出現在天台。
盒子是很精貴的保險盒,盒蓋已經打開,露出裏麵鑲嵌在絲絨表托裏的機械手表。
總指揮上前兩步,將機械手表展示給江麟看了兩秒,然後關攏盒蓋,“現在交換,你讓市長走過來,我把它扔給你。”
“你先給我,我才能放市長過去。”江麟眨了下眼,“你放心,我不會自尋死路。畢竟我背後是空氣,麵前是機槍,處於無處可逃的境地。”
“不行。”總指揮回絕,“如果你拿到手表後,對市長下殺手——”
“那你們會立刻將我打成肉泥,就算是9977也無法擋住槍林彈雨,更何況還有遠程狙擊手盯著這裏,隨時準備射擊,對吧?”江麟站起身,“我不傻,不會幹這種蠢事。”
“給他吧。”市長厲聲重複道:“給他。”
總指揮一揚手,小巧的金屬保險盒被當空扔過去,準頭很好,正好落進江麟的懷裏。
江麟打開盒蓋細看,是那隻機械手表,隻是看起來很新,表麵光潔鋥亮,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秒針正在一格一格往前走,時針指向十一與十二之間。
江麟合上盒蓋,抬???看9977:“9977,你願意再幫我一個忙嗎?”
“把這盒子扔到對麵大廈的那一層,看見那個半開的窗戶了嗎?要剛好扔進那個窗裏,做得到嗎?”
9977點了下頭,順著江麟的指向看,“做得到。”
這對他來說非常容易,他接過盒子的同時反手一拋,隻見保險盒正正好好從窗口中間穿過,隨即遙遙傳來一聲落地的悶響。
任務完成,江麟心頭一鬆,心想等沉不程將手表放進收容盒子,應該就能回到3023年了。
“你要的東西已經拿到手,現在立刻放了市長。”總指揮厲聲道。
江麟沒理他,直接跟市長說:“市長先生,請給我們準備離開的飛機,而我的進化者同伴,看到我安全離開,這一切就都結束了,你也可以早點回家睡覺。”
市長對那個隱藏在暗處的進化者十分忌憚,當即轉頭對總指揮說:“立刻派人從基地開飛機過來,讓他們平安離開。”
總指揮咬牙切齒,狠狠一抬手,吩咐下屬照辦。
江麟將視線轉回到9977身上,朝他勾BaN了勾手指,示意他低頭附耳過來。
“9977,你現在想明白了嗎?”江麟低聲問:“你發自內心想要的東西,想要做什麽?想要去哪裏?”
9977一怔,“我……我沒有想明白。”
江麟說:“以後慢慢想,但現在你是不能繼續留在卡斯特羅亞了。等會上了飛機,如果你還沒有想去的地方,可以一直往南開,南方不錯,至少比這個鬼地方暖和多了。”
9977問:“你想去哪裏?我可以開到你想去的地方。”
“呃……”
江麟眼神飄忽,“這個嘛,我不能和你一起走,我有特殊的離開方式,或許下一秒就會憑空消失。你不用擔心,繼續挾持市長,直到安全離開,知道了嗎?”
9977的大腦有短暫的空白,一種陌生的情緒從他的心髒翻湧上頭,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麽,但他發現自己難以呼吸。
窒息感令他開口說話時,聲音變得不平穩了,“你要去哪裏?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江麟心裏估摸著沉不程現在應該把機械手表放進收容盒了,正等著時空變幻。
聽了9977的話,隨口說:“我要去3023年,你最好別再遇見我,怎麽說呢,要是你碰見我,準沒好事。”
9977不說話了。
江麟側過臉看他,這人習慣性地麵無表情,灰藍色的眼睛裏也沒什麽感情,讓人難猜他是什麽情緒。
當然江麟也懶得猜,他的活都幹完了,隻等著走人。
一秒過去了。
十秒過去了。
一分鍾過去了。
還在原地的江麟心生不妙,難道他推測的不對?
難道這個時空的機械手表被放進收容盒子,也無法遏製能量滿溢產生的異變嗎?
就在這時,江麟眼前一花,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
9977的瞳孔緊縮,看見身邊人已經消失,而陡然出現的金屬保險盒落在他的腳邊。
江麟剛剛被置換到大廈裏,沉不程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個手表是偽造的。”
“真物的表盤背後刻了兩個字母QL,”沉不程說,“這隻沒有。”
他將手表遞給江麟。
江麟接過來正反兩麵都看了個遍,然後將這隻偽造物狠狠往地上一摔。
“既然這樣,你就不該把我置換回來,你直接把手表置換過去,我自然會明白這是假貨。”江麟冷著臉說,“現在怎麽辦?”
沉不程說:“等著。”
江麟問:“等什麽?有這時間還不如想想怎麽再綁架一次那個倒黴市長。”
沉不程靠著牆壁,神情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一天內使用三次異能,果然還是有些勉強。
“來不及了。”他緩緩道:“時針轉動一圈,12點一到,機械手表會重啟時間,這個時間線來不及了,我們隻能嚐試在下一個12小時內找到它。”
“怪不得讓我卡時間,我還單純地以為要速戰速決呢。”江麟的眼神微變,“這麽重要的情報不早說?隊長,我記得你來卡斯特羅亞的飛機上說沒有關於手表的任何情報,信不過我?”
沉不程:“教團的確沒有給我任何情報,12小時的重啟,是我根據以往接觸異變物的經驗猜的。”
“猜的。”江麟重複了這兩個字,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好,那我們就等到12點。”
還有半個小時左右,江麟百無聊賴,彎腰將那隻偽造的機械手表撿起來。
這手表的質量也真挺好,被用力摔在大理石地麵後,不僅指針正常轉動,表麵也看不出磕碰的痕跡。
江麟看著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心想,剛剛看走眼了真是挺蠢的,這隻偽造品分明和那隻機械手表不一樣。
這種不同是感官上的差異,江麟記得自己一見那隻機械手表,就有種被戳中喜好的喜愛感,一眼就被吸引住,挪不開注意力,很想將它據為己有。
但是這隻仿造品,江麟再怎麽看,都毫無感覺。
保險起見,兩人換了樓層和方位,在一處帶窗的樓梯拐角等待著。
寂靜中,沉不程突然出聲問:“衛淵,你剛才跟那個複製人說了什麽?”
江麟將仿造表放在窗台上,低眉斂目:“沒什麽,隻是遇到個大傻子,隨便說幾句就願意跟著走。”
沉不程目光冷凝,“複製人士兵的思想壁壘很厚,他們或許因為聽從命令顯得不知變通,但他們絕對不傻。況且他們對軍團的忠誠根深蒂固,怎麽會因為你隨便說幾句就願意叛變?”
“自發叛變的那十二個複製人怎麽說?”
沉不程:“……”
“嗬。”江麟嘲諷地笑了聲,“什麽根深蒂固,洗腦、強壓、禁錮製造的忠誠能叫根深蒂固嗎?壓根不是發自內心的感情,隻是空中樓閣罷了,隨便一推就塌。”
“……”沉不程沒接話,但他想就算是空中樓閣,隨便一推,也要能飛起來碰得到才行。
“還有一分鍾。”江麟說。
他垂眸看著手表的秒針開始走最後一圈。
然而就在秒針轉到半圈的時候,窗外忽然傳來聲響,江麟抬眸一看,猝不及防對上一雙灰藍色的眼睛!
在他本能後退一步的同時,那人撞碎玻璃衝了進來,落地連滾都沒打,直接將江麟撲倒在地。
“……”江麟躺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目光落在對方額頭的黑色編碼,9977?這可是十二樓他從哪冒出來的?怎麽發現我在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