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開了個頭,陸遠修就打斷了她,“奶奶,好漢不提當年勇。”
老太太優雅地翻了個白眼。
對蘭陵渡慈祥開口,“我這個孫子就是這個死樣,很多時候,他刻板又無趣……”
蘭陵渡微笑,等著她往下說,老太太卻停下了,老臉全是疑惑,
“你為什麽不阻止我往下說?”
蘭陵渡無辜,“我為什麽要阻止,老夫人……”
老太太不悅地打斷她,“叫奶奶。”
蘭陵渡從善如流,“奶奶平時應該沒興趣揭這人的短的。”
老太太笑,“確實,這聊天還得找對人。”
說著,她一臉嫌棄地對陸遠修說:“你先出去,我有話單獨對小女娃說。”
陸遠修看了蘭陵渡一眼,見她沒有異議,才站起,出去前,還留下一句讓蘭陵渡莫名其妙的話,
“奶奶,她是我妻子,這輩子不會變。”
當陸遠修的背影終於消失在門口時,老太太感歎一聲,“我未從見過他如此在意某樣事物……”
蘭陵渡絲毫不意外,“因為他長大的環境,不會讓他擁有自己在意的東西。”
一個自小從殺戮中長大,每天直麵生死,無時無刻不在失去的人,連自己的命都是有今天沒明天,怎麽可能會允許自己有弱點?
老太太愣了愣,“你倒是直接,心痛他?”
蘭陵渡搖頭,“強者不需要憐憫。”
陸遠修美強慘?
想多了,首先,他出身在陸家這樣的家族就是挺幸運的,因為他不需要跟別人搶,光靠身份就能站到頂峰。
他又是不幸的,生在陸家青黃不接的時期,要是他不爭氣,不強,剩下的,那就是慘。
在這個世界,出身真挺重要的,有的獸人,窮其一生,都找不到一個像陸遠修這樣的機會呢。
蘭陵渡從不覺得陸遠修可憐。
世界很殘酷,要得到一些東西,就要預備失去、放棄一些東西。
聽到蘭陵渡這話,老太太意外地滿意,
“我以為,你多少會抨擊我殘忍,將他那麽小就送到戰場不管不顧。”
蘭陵渡歪頭,“當年你除了把他送到戰場,還有其他選擇嗎?”
老太太誠實地搖頭,“沒有。”
那時陸家成年的男人已經戰死,小輩的年紀最大的人,就隻有陸遠修跟他堂哥。
本來,老太太是想把他們兩個都送到戰場上去的,後來,她還是心軟了,想給陸家留個後,索性讓他們二選一。
隻是,陸遠修卻主動提出要上戰場……
“我虧欠他太多,本來,他這次回來,我是要讓他結婚的,人選都有了。”
蘭陵渡勾唇,“然後呢?”
老太太輕笑,“你是個優秀的雌性……”
蘭陵渡打斷她,“隻是不能生?”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年輕人,修養一點不到家,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蘭陵渡尷尬輕咳。
“生不生孩子對我來說不算什麽,遠修這個孩子太苦了,他喜歡最重要。”
蘭陵渡質疑老太太的話,
“陸家現在雖然已經扶了起來,但嫡係一脈,子嗣單薄吧?”
老太太也很無奈,“可他隻要你,你又不能生,我能怎麽辦?”
“你想過讓他跟我離婚嗎?”
“沒想過。”
“這樣啊……”蘭陵渡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失望還是該高興。
老太太這時又笑了,“況且,你真的不能生嗎?”
蘭陵渡也笑,雖然大家都說她不能生,但是,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身體,她應該是能生的。
以前沒拿回本源,她還會有點不自信,現在,她一點都不會懷疑。
“知道我為什麽要單獨跟你談嗎?”
蘭陵渡搖頭,她又不是對方肚子裏的蛔蟲。
“你的異能,注定了你的不凡,還有你母親的身份……”
“無論任何時候,我都希望,你不要輕易放棄遠修。”
蘭陵渡眨眼,“我以為你會說,讓我不要連累陸家。”
世家大族的長輩不都是以家族利益為先的嗎?
“連累?”老太太冷嗤,“我陸家從來不懼。”
老太太話鋒一轉,“小姑娘,從你拿到婚姻自由權時我就知道你是個有野心的,有野心是好事,但要記得,保護好自己……”
“……您的話,我記住了。”這一次,蘭陵渡用了敬語。
她知道這位老人要說什麽,在第一眼,她們眼神對視時,就讀懂了對方眼中的野心與…渴望。
她們,是同一種人。
最後,蘭陵與老太太又聊了一些事,就被送出來。
飛車上,陸遠修沒頭沒腦地開口,“我奶奶她說話有點…你不要在意。”
蘭陵渡故作不解地側頭,“有點什麽?”
陸遠修隻是用那雙黑得深沉的眼睛盯著她看,
“夫人,我方才在奶奶麵前說的話是認真的,我這輩子,隻會有你一個妻子。”
蘭陵渡低笑,湊過去,主動在他唇角送上一吻,“講得不錯,獎勵你。”
男人眼神越發暗沉,蘭陵渡覺得,要是這車上還有秦三這個電燈泡,他可能就又要激動了。
蘭陵渡晃著發紅的耳朵,“嘖,真是一點也不經撩。”
男人突然湊到她跟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麽嗎?”
蘭陵渡疑惑眨眼。
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像一隻偷吃成功的小狐狸。”
少女羞澀又嘚瑟的模樣,像極小狐狸靈動中偶爾的靦腆。
她隻要站在那裏,什麽都不用做,就能輕易俘獲雄性們的目光。
蘭陵渡怒目而視,“這是什麽油膩發言?”
“噗嗤!”
坐前排的莊逸飛沒繃住笑出聲,惹來秦三疑惑的眼神。
長官剛說的話一點毛病也沒有啊,夫人就是那麽可愛。
莊逸飛:“看什麽看?死老狗!”
這下,秦三的拳頭硬了,“等下校場見。”
莊逸飛:“……”
*
蘭陵渡剛洗完澡,才從浴室中出來,臥室的門就打開了。
趕在蘭陵渡要出聲前,陸遠修淡聲解釋,“我敲門了。”
蘭陵渡一把跳到**,把被子拉到下巴,“我現在要睡了,你…有事明天再說。”
男人聽後非但沒有退出去,反而上前,走到床沿,“我睡不著。”
少女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睡衣,跟她的膚色一樣……
剛才匆匆一眼,他肯定,她裏麵肯定什麽也不穿。
蘭陵渡眨眼,“那咋辦?”
陸遠修在她床前踹下,劍眉如墨,黑眸中有暗潮流湧,“我們一起睡。”
蘭陵渡:“……”腦子空白了一瞬,“這不行。”
四目相對,曖昧在空氣中流轉,一隻大手自床沿的被縫中伸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