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馳,這是我的房子。

你帶著別的女人在我的房子裏亂搞,你還是個男人嗎?”

說不痛心,那是假的。

畢竟,她為了這個男人,付出了五年的真心。

可他,不該這麽欺負人,帶著別的女人在她的房子裏亂搞!

“帶著你的東西,給我滾!”

都已經分手了,他為什麽還要來她這裏惡心人!

有血,從慕景馳的額角流淌了下來,蜿蜒過他冷硬的下頜,砸在那水晶相片的裂痕上,像一道猩紅的淚痕,刺目而心驚。

“歲歲..........對不起...........”

聞歲歲看著地上的水晶相片,以前覺得多溫馨,現在就覺得多惡心。

她自嘲地環視了一眼這座自己精心裝修過的房子,眼淚,不爭氣蓄滿了眼眶。

“你們滾吧。

這房子,我明天就找中介賣掉。

我嫌髒,不要了。”

“歲歲,別這樣。

我..........

你要是想賣,就賣給我。”

他不能丟了這個女人,又丟了他們之間的記憶。

“別,別說這麽惡心人的話。

慕景馳,別拿你的臭錢來羞辱我,

這房子裝滿了我對未來的期許,我不會髒了我曾經的期待。

它曾是我以心跳丈量的每一寸光陰,如今連牆壁都彌漫著背叛的餘味。”

“別這麽說,歲歲。

我對你的感情..........也不全是假的。

要是洛恩不回來,我會..........會和你如期結婚的。”

聞歲歲麵無表情看著他。

“那我真是謝謝你啊。

把我從一個工具人,提升到了備胎的位置。”

她忽然笑了,眼尾一滴淚滑進唇角,鹹澀得發苦。

“慕景馳,你連對不起都說得這麽輕飄飄,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筆字一樣容易——可我的五年,是用整副骨頭熬出來的血肉啊。”

慕景馳臉上還沾著血跡,他看著隱忍痛楚的聞歲歲,眼眸深不見底,半晌後,放軟了語氣。

“歲歲,別哭,是我..........對不起你。

作為男人,我不想看著你哭...........”

聞歲歲擦去眼淚,抬眸看著男人溫潤的眉眼,第一次覺得,一個人的溫柔竟可以如此鋒利,像一把裹著絲絨的刀,剖開五年光陰,連血帶肉剜出所有自欺。

她忽然不哭了,隻靜靜凝視那滴懸而未落的淚,在睫毛上微微顫動,仿佛最後一點溫熱的餘燼,正悄然冷卻。

“你走吧。

我不是為了男人就把自己變得歇斯底裏,亂了分寸的人。

從邱洛恩回來那天起,你就想要和我分手了,我能感覺到。

但那時,你還沒想好怎麽和我說。

你不想背負道德的譴責,所以你在用自己的行為逼我離開。

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那請你現在就滾!”

慕景馳喉結滾動,指節青白,移開目光,躲開了聞歲歲有點灰敗死寂的眸。

但為了自己的計劃,有些話,他必須說出來。

哪怕這些話,會像刀子一樣紮進她心裏。

“歲歲,我承認,當年之所以跟你在一起,是聽說洛恩在國外..........和人結婚了。

那段時間我很痛苦,

我以為,我和她這輩子已經沒可能了,我就想著找個人結婚,幫我走出失去她的痛苦。

真的,那五年,我在努力認真地和你談戀愛,你不是什麽備胎,我是真的喜歡過你的。

隻是你在我心裏的分量..........沒有洛恩重。

她被那個渣男傷透了心,她現在...........很需要我...........”

聞歲歲輕輕點頭,像在確認一件早已預料的事。

”原來如此。”

她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落,“你愛她,愛到連我的五年都成了退路;你疼她,疼到連我的自尊都可踏作墊腳石。”

她不否認這個男人對她有些一點感情的。

但那點感情在他的白月光麵前就顯得一文不值。

現在白月光回來了,他在短暫的糾結後,還是遵從本心,選擇和白月光在一起了。

他說他這五年是認真的,嗬,騙鬼去吧。

要是認真,怎麽會連她的生日都記不住?

一股火氣衝天而起。

聞歲歲抓起牆角的棒球棍就砸向茶幾,玻璃碎裂聲刺耳炸開,她又將那水晶相框砸了個稀巴爛。

邱洛恩很是興奮地看著近乎瘋癲的聞歲歲,眼裏的變態笑意幾乎要溢出眼眶,差點笑出聲來。

她最喜歡看見的就是逼人瘋魔了。

在國外這五年,她已經逼瘋了好幾個女人。

現在再逼瘋一個,她變態的心裏才會舒坦。

至於慕景馳的傷,那是愛她的代價,也是她精心布下的局。

她邱洛恩,就應該讓天下所有男人為她癡狂、為她折腰、為她碾碎一切礙眼的絆腳石——包括這個曾天真以為能用五年光陰焐熱他心的聞歲歲。

慕景馳徹底怔住。

腳邊的碎玻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映出他驟然失血的臉。

那是他們第一次出去旅行時拍的合影,她穿著淡藍色的泳衣,姣好的麵容在陽光下笑得毫無防備,而他摟著她的腰,指尖還沾著海水的鹹澀。

她笑得燦爛,他亦愉悅。

相片下麵還刻了一行字:年年歲歲,不負你,不負卿。

她熱烈地愛過他啊!

為他洗手作羹湯,為他鋪路為他熬夜改方案,為他推掉所有邀約,把整顆心都拆開碾碎了捧到他麵前。

如今,她毀了自己最愛的照片,昭示著,她與他的決裂。

慕景馳就那麽一動不動坐在沙發裏,眸光落在那碎成渣的照片上,許久沒能回神。

原來最鋒利的刀,從來不是他人所執,而是自己親手磨亮後,反手刺向心口——那五年溫存,不過是他為白月光預留的停泊港;而她,是潮退後**的礁石,嶙峋、沉默、遍體鱗傷卻仍固執地刻著“曾經被愛過”的鏽痕。

“景馳,都已經分手了,那就走吧。”

邱洛恩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慕景馳緩緩站起身,蒼白的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

“歲歲,我走了。

我的東西,我也全部拿走了。

你早點休息,別總熬夜。”

慕景馳走了,聞歲歲站在滿地狼藉中,指尖被玻璃劃破也渾然不覺。

血珠順著指縫滴落,在碎玻璃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許久後,她看了一眼已不複以往的整潔客廳,丟下棒球棍便衝進了臥室。

還好,她的臥室,慕景馳沒有進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