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的光陰如鬆針落地無聲,卻把最深的刻痕留在了他掌心。
就好像,她一直是他心底揮不去的影子,是光無法抵達的角落,而她是他生命裏唯一不吝傾瀉溫柔的光源。
如今再次看見她,他的心底,仿佛有滾燙的岩漿在血管裏奔湧,指尖微顫卻固執地攥緊衣角。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命運奪走她。
“歲歲,你怎麽了?”
聞歲歲正在和亓則修討論晚上吃什麽,一道令人不適的聲音卻在兩人頭頂響起。
聞歲歲斂去臉上的笑意,抬眸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女人身著潔白的護士服,眼角有了些許皺紋。
但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裏,分明盛著毫不掩飾的打量與算計。
聞歲歲毫不客氣翻了一個大白眼。
“關你屁事。”
女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指尖下意識掐進掌心。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啊?
你和慕景馳都快要結婚了,怎麽又和別的男人在醫院拉拉扯扯啊?
你啊,做事別太任性。
慕景馳是個好孩子,你一定要抓緊了。”
說著,她又滿臉不屑看著亓則修,隨即,皺起了眉頭。
“怎麽又是你?
我早就說過了別來糾纏我家歲歲,你知不知道,她快要結婚了?
歲歲,你可要擦亮眼睛再做事啊。
慕景馳是個好孩子,你別做出對不起他的事情。”
亓則修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聞歲歲擋在身後,目光冷得像淬了冰:“這位女士,說話前先弄清楚事實。
歲歲和慕景馳早就分手了——是他拿著歲歲的勞動成果養小三,被抓現行還倒打一耙。
你嘴裏的‘好孩子’,怕是連做人的底線都沒有。”
聞歲歲跟著從包裏翻出手機,調出慕景馳和陌生女人的親密照片,“啪”地按在後媽麵前的椅子扶手上:“看清楚,這就是你嘴裏的好孩子。
我要是真嫁給他,才是跳進火坑。
還有,我和誰在一起,輪得到你管?
你不過是我爸的二婚老婆,連我戶口本上的名字都沾不上邊。”
那天在酒吧裏,慕景馳和邱洛恩的一舉一動她都錄了下來,免得那兩個爛人抵賴,往她身上潑髒水。
後媽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手指抖得厲害:“你、你怎麽能這麽跟長輩說話!
肯定是你做了什麽讓慕景馳生氣的事,景馳才不要你的。
歲歲,我可是為了你好。
你這個不服天不服地的脾氣最好是收斂一點,別到了最後落得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長輩?”
亓則修嗤笑一聲,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燙金名片遞過去。
“這位老大媽,別做了三兒,還端著一副長輩的架勢來教訓人。
封建社會早就結束了,難不成你還想讓歲歲為了一個男人委曲求全,忍氣吞聲?
世上的男人又不是死絕了。
你們不要她,她也成不了孤家寡人。”
何彩鳳盯著名片上的頭銜,瞳孔驟然收縮。
她當然聽過華騰科技的名字,那是最近B城這兩年風頭最勁的公司,連邱氏集團都要給幾分麵子。
要是她再敢多說一個字,華騰法務部明天就會登門拜訪——不是協商,是發律師函,讓她卷鋪蓋卷滾蛋!
何彩鳳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
“原來是小.........是亓總啊。
我也就是..........也就是為了歲歲好,見不得她受委屈。
既然有亓總在,那我..........我就不多話了。”
聽著周圍同事的竊竊私語,指指點點,何彩鳳強忍著心中的惱怒,陪著笑就轉身離開了。
聞歲歲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可以啊亓則修,現在學會用身份壓人了?”
亓則修揉了揉她的頭發,眼底的冷意瞬間化開,隻剩溫柔:“對付這種欺軟怕硬的人,就得用他們聽得懂的方式。
好了,別理她,咱們繼續說晚上吃什麽。
除了澳洲鮑,他們家的石斑魚與咕嚕肉你也很愛吃..........”
聞歲歲點頭,心裏暖得像被溫水泡著。
五年不見,他好像變了很多,又好像一點沒變——還是那個會把她護在身後的少年,隻是現在,他有了足夠的力量,替她擋掉所有風雨。
輸液管裏的**還在緩緩流淌,可她覺得,心裏那片曾經窒息的角落,好像終於透進了光。
晚間吃過飯,聞歲歲想去住酒店。
那套房子裏留著慕景馳生活過的痕跡,她很不想麵對。
亓則修沒多勸,隻輕輕拉住她的手腕:“酒店太冷清,我在城中有兩套公寓,麵積都在三百平左右,門對門。
我住一套,一套空著。
你要是想住,我就..........租給你。”
讓她免費住,估計聞歲歲一百個不願意。
聞歲歲想了想。
“行,我先住著。
等買好別的房子,我就搬出去。”
“好。”
他很想說不用搬。
那房子,本就是為了她準備的。
但有些話,現在說出口,反倒像在逼她接受施舍。
聞歲歲晚間還是準備回一趟房子取些東西。
房門打開,男人坐在沙發裏,邱洛恩趴在他的身上,兩人忘情擁吻。
聞歲歲指尖驟然發冷,怒火直衝腦門。
她上前一把揪起邱洛恩的衣領,狠狠甩了她一個巴掌。
隨即,她抓起桌上的水晶相片就砸在了慕景馳的頭上。
玻璃碎片四濺,慕景馳額角瞬間滲出血絲。
看著地上碎裂的相片,慕景馳瞳孔驟縮。
那是三年前,他們去海邊拍的唯一一張合照。
慕景馳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指尖咯得手掌,有些痛。
他們的合照,碎了,就像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有了裂縫,還能修補嗎?
又被聞歲歲打了,邱洛恩卻沒有失控尖叫,而是揉著臉,滿臉興味看著聞歲歲。
聞歲歲現在的模樣就像落敗的雞,狼狽的狗,憤怒的模樣讓她看著好解氣。
剛才她就是聽見了開門聲才撲到慕景馳的身上的。
她就是要讓聞歲歲看看,她和慕景馳是多麽的恩愛的。
至於慕景馳會不會生氣,有什麽大不了的?
他愛的是自己,隻要自己屈尊降貴說幾句軟話,這個男人,照舊會對她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