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一時之間竟然啞口無言。
老書記在任之際,他曾經就是老書記的貼身大秘。
隻不過後來被調到了地方曆練,但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算是老書記的人。
而趙立冬今日能打電話過來,想必不單單是為了一個簡簡單單的漕運集團。
"老領導,我知道您心係江海,但確實有人匿名舉報漕運集團涉嫌違法,作為主管治安的負責人,我們不得不查啊。"李建國麵色犯難道。
"是啊,除暴安良,造福一方百姓是我們的職責,但一定要考慮影響,怎麽查,查哪裏,影響好壞,這都是非常重要的,千萬不要不顧及影響。"
"江海的招商引資已經進入了一個非常關鍵的時期,建國,你要懂得水至清則無魚,我怕造成惡劣的影響,不僅會導致招商引資失敗,而且江海市的投資商會有大麵積的恐慌,從來撤走對江海的投資。"
趙立冬口中所說的,李建國都懂。
水至清則無魚!
這句話深刻呢!
雖說政界與商界相對分離,可這世界上哪有絕對分離的事情。
好比你在市場買魚,經過多年的相處,你跟市場管理員已經很熟絡。
可有一天,老的市場管理員被調往另一個市場,你是選擇繼續待著老地方,還是跟著一起走.......
況且,這還不是老市場管理員被調走,而是....
"老領導,你說的我都懂,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把影響降到最低。“李建國說道。
”這樣最好不過啊,我沒想到,棚戶區拆遷竟然發展到了現在的局麵,確實很讓人痛心,如果江海再發生一件大事,近幾年的發展恐怕會毀於一旦...."趙立冬痛心疾首道。
這字裏行間的意思,還是不忘囑咐李建國,一定要注重方法。
"我都懂..."
匆匆掛斷了電話,李建國氣喘籲籲地躺在了沙發上,兩眼無神。
這是他這輩子,遇到了第一次危機!
他也不是個傻子,很明顯,這是又開始打架了!
漕運集團是趙立冬一手扶持起來的,而自己的秘書又被人匿名舉報,而他自己本人又是趙立冬一手提拔的,表麵上看是他的人...
現在這個時候,矛頭已經齊刷刷地對準了同一個人。
但可以肯定的是,李建國並沒有參與他們之間任何的事情!
不然當年,也不會被調任到偏僻的地方充當縣委書記,靠著敢闖敢打,才重新得到了賞識。
當然,李建國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們之間有沒有事。
隻是他敏銳地感覺到,風向不對。
現在,白驍出事,李建國的前途怕是止步不前了!
最好的結果無非是平安降落。
事到如今,李建國連這點都開始奢求了起來!
“俺老孫來也,哪裏逃!”
唰!
不知道什麽時候,電視機突然被打開,播放著西遊記的畫麵。
“爸爸,爸爸,看,神仙們又打架了!"
"你看這些天兵天將,都不是猴子的對手,被一棍就給敲死了!”
李建國的兒子歡呼雀躍,搖晃著李建國的胳膊,不斷地擺動。
這倒把他的老子嚇得魂飛魄散!
這就是神仙打架啊!
這些天兵天將,看上去平平無奇,但也是人中龍鳳,位列仙班!
如今卻在神仙打架的過程中被牽連,煙消雲散!
李建國越看越心慌!
他現在何嚐不是那些所謂的天兵天將啊!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現在江海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被卷進去可就麻煩了!
表麵上,是林東帶領專案組查處漕運集團,但更深層意思豈是他能所言語的!
"不行!"李建國眉頭一緊,接著走進廚房與妻子商量起來:“預計明天下午我或許會出趟遠門。"
"什麽時候回來?又去哪裏調研?"
"不知道,那倒要看看什麽時候這風雨能停了!”
李建國歎息一口氣,這些年他一直兢兢業業,從未有過違法亂紀。
甚至逢年過節,下屬來家裏走動,李建國甚至都拿自己的私房錢給下屬的孩子包紅包。
一來二去,年底一算,還他媽賠了三千多塊錢!
李建國的老婆差點沒把他罵死!
做得最過分的事情,無非是跟秦正中私下在體育館撕扯了一頓。
兩個人政見不合,但從未給對方使過絆子,凡是已經確定的事情,無論誰主抓,對方都會給予權利的支持。
這些年,他問心無愧!
隻是最近的事情一直圍繞著他進行,甚至手底下的秘書還出了事,這讓他感覺到空前的危機感!
誰知道,會不會殃及池魚呢...?
就像是電視裏孫猴子大鬧天宮,被他一棍子打死的小兵小將誰記得?
到頭來還不是一筆帶過...
第二天,生活作風會開始。
生活作風會的本意就是坦誠相待,對自我進行批評。
在這個節骨眼,開這個會意味深長。
白驍身份比較特殊,並不是說他有多麽高的地位,而是在一定程度影響很多人。
首先他是市委副書記的秘書,其次他本人的筆杆子很厲害,寫過不少的文章,省裏不少人都欣賞他。
如果僅僅憑借著模棱兩可的照片,就斷定他一定涉嫌違法違紀,那麽未免太草率了!
“白驍,現在輪到你對自我進行批評了。”
秦正中抬起頭,示意白驍開口。
他的語言裏沒有任何的情緒,反而很平淡,平淡到讓人感覺到詫異。
"對於這些引人遐想的照片,我本人無話可說,在幾年前,我確實去過這個包間,但當時是事出有因。"
白驍麵不改色,語氣沒有絲毫的慌張。
因為他也知道,這是何超雄在背後搗鬼!
"哦?你當時為什麽不跟組織匯報?我很納悶,有什麽事情能讓你到ktv的包廂咯去談呢?"
孫賢達語言犀利,一語中的,不想給白驍任何狡辯的機會。
秦正中與李建國微微皺眉,平日裏不爭不搶,不想參與任何事情,把心思一頭放在招商引資上的孫賢達,怎麽會如此犀利,針鋒相對!
這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他上麵的意思。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孫書記,您負責江海市的招商引資,與企業家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您,你不會不知道,一個城市剛開始招商引資的難處吧?"
"幾年前,漕運集團的何超雄答應免費做市政綠化項目,這一個項目他們是無償公益性的,那個時候作為項目的對接人,接受他們的宴請無可厚非,這畢竟是聯絡感情的一種方式。"
"能掏出真金白銀,投資市委綠化項目的企業家,這樣的集團我沒有理由拒絕。"
白驍義正言辭,甚至還特意點明了孫賢達,潛台詞就是就好像是你沒有接受過宴請一樣!
嘶!
孫賢達微微張口,卻沒有說出任何話。
"我不知道這張照片從何而來,這或許是政治陷害。”
“但我可以明確表示,當時我去的時候並不是工作時間,而是我個人的空閑時間,下班之後,我們身為普通公民,在不耽誤工作的前提下,去這種場合,也似乎並不是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吧?"
"況且,我那個時候是犧牲自己的空閑時間去工作,這也並不違紀吧?"
白驍一頓詭辯下來,竟然把他自己摘得幹幹淨淨,甚至言語裏還帶著一絲委屈!
確實,他底氣那麽足,是知道何超雄不會那麽傻,隻會有透露出一些可有可無的照片。
這並不能代表什麽,幾張照片算什麽?
反倒是,如果他自己率先漏了陣腳,事情怕是沒有那麽簡單了!
"白驍同誌不要衝動,我們這僅僅是生活作風會,這些照片確實模棱兩可,我們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同誌,把事情說清楚不就可以了嗎?“
秦正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李建國,很是官方說:
”但是,白驍同誌,即便利用下班時間去排解壓力,但也不應該去這種地方,如果真是企業家的宴請,也希望你能及時上報,這幾張照片雖然說明不了什麽,但也給我們透露出一種危險的信號!"
"倘若被有心之人利用,抹黑我們市委,這份責任你擔當得起嗎?“
秦正中把白驍訓斥了一頓,隻是把他的行為歸結到了生活作風問題上。
”書記,我以後會注意。“白驍低頭認錯說。
”白驍同誌事出有因,最起碼描述的是這樣。而且年限已經很久,現在無從查證,我們都是體製裏麵的人,講究的是證據,可現在沒有證據,隻有一些模棱兩可的照片這無法說明什麽。"
秦正中先是給這個事情定性,看向了眾人,身為一把手,他有絕對的話語權!
之前或許不是這樣。
但李建國現在已經沒了心氣,也不再開口言語。
“但白驍同誌未按規定如實上報,這確實是個問題,暫時給予黨內批評通告,此事就算告一段落,爭取消除影響,也給所有江海市的機關單位人員提醒!”
秦正中的這個處理方式很有頭腦,意味深長。
一方麵選擇相信白驍潔身自好,確實相信他沒有做任何違紀的事情。
另一方麵卻又給他一個黨內批評,也相當於變相地認為他,就是違法了紀律。
這麽做,留有餘地,又劍鋒微露。
不過,在座的人都明白,秦正中那一方還未做出抉擇,最起碼還處於觀望的態度!
不然,這個事情可沒那麽簡單。
幾張模棱兩可的照片,問題可大可小!
要看以什麽態度處理!
"那沒什麽事情,就散會吧,李書記,漕運集團那邊你還要盯緊點,畢竟是省委下達的命令。"秦正中微微一笑,準備起身。
他剛站起來,便聽到李建國開口:
"秦書記,這件事情怕是你要親自抓了,省委已經批準我,去黨校學習了,不知道要學習多久。"
"啊?"秦正中一愣,很明顯,他這次是真的詫異了,
"你要去黨校學習?"
“對啊,學習使人進步嘛,我雖然一把年紀了,也想進步進步嘛。”李建國爽朗一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