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澤杉無語地看著奧伯龍。

怎麽說呢, 奧伯龍坐在吃瓜席上,還能碎一地,他也是佩服的。

但是……為什麽?

伊澤杉的大腦高速運轉起來。

Assass衛宮切嗣為什麽要攻擊奧伯龍?

等等, 從外界看來,他是Rider召喚的使魔,那麽幹掉奧伯龍就可以切斷伊澤杉的魔力!

那之後呢?

衛宮切嗣是從者,就算他要擊殺奧伯龍、擊退伊澤杉,根本目的隻有一個,將自己的禦主撈出來!

伊澤杉剛想瞬身到葛木宗一郎身邊守株待兔, 下一秒腳踝被什麽東西粘住了。

他低頭一看, 原來奧伯龍散了一地後, 蠕動的摩斯蟲匯聚為漆黑的泥水,還伸出一個類似觸手的黑泥手手, 似乎想要和伊澤杉來一個握手。

伊澤杉滿頭黑線,瞬身來不及了,那隻能利用自己留在葛木宗一郎身上的瞳術……

噗嘰!子彈打入胸膛的聲音響起。

伊澤杉眼中的勾玉本來在旋轉, 但聽到聲音後抬頭看去, 不由得怔住了。

好一個衛宮切嗣!

他居然毫不猶豫地幹掉了自己的禦主葛木宗一郎, 還反手抽出腰間小刀,將葛木宗一郎帶著令咒的手砍斷了!

衛宮切嗣顯然已經意識到葛木宗一郎受到伊澤杉操控,為了保證自己存活, 他居然舍棄了自己的禦主, 撈起禦主的令咒手臂, 頭也不會地就地一滾衝出教堂。

他衝出去的瞬間, 還不忘記朝著間桐櫻打了一槍起源彈!

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 幹脆利落, 極具力量和速度的美感。

趁著伊澤杉操控間桐櫻避開的一秒的空隙, 衛宮切嗣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教堂前的山道上。

伊澤杉歎了口氣。

他收起手中法杖,彎腰,握住了黑泥手手,微微用力,拉出了一個奧伯龍。

奧伯龍嚷嚷著說:“太過分了!我的戲份都結束了,隻是觀眾,為什麽要打我?”

伊澤杉翻了個白眼,別人都在打生打死,就他在旁邊吃瓜攝像,不打他打誰?

伊澤杉沒理會奧伯龍,走到間桐櫻麵前,雙手結印,指尖點在間桐櫻額頭:“封——!”

間桐櫻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眸裏的鮮紅色迅速消退,變回了原本的淺紫色,同時她身上黑色帶著紅色花紋的魔力外衣也消失了,露出了女孩原本穿著的白色連衣裙。

她有些茫然地看著如廢墟般的教堂,下一秒足下一軟,跌坐在地。

她嘶了一聲,下意識地抱著雙臂,隻覺得全身疼痛。

“你的身體缺乏鍛煉,聖杯裏麵龐大的魔力如開閘的洪水漫入你的魔術回路中,所以你的身體會覺得很疼。”

伊澤杉摸了摸女孩的腦袋,“不要害怕,那是你的力量,我雖然讓此世之惡的意識上浮,但用瞳術保護了你的意識,你應該看到都發生了什麽吧?”

間桐櫻有些敬畏地看著伊澤杉:“你是……”她的眼中倒影出了伊澤杉的各項數值,女孩一臉懵逼:“你是Archer?!”

伊澤杉頓了頓才想起來,他抬手掀開白色鬥篷的兜帽,露出了燦爛的金色長發。

隨著戰鬥結束,從頭頂心開始,金色發絲逐漸消退變回黑色,在到達發梢之際恢複成了翠綠色。

“嗯,凜不是想幹掉殺了她父親的言峰綺禮嗎?”伊澤杉笑容燦爛地說:“作為從者,我當然要幫忙啦!”

間桐櫻:“……”

縱然女孩不太了解前因後果,但看看幾乎變成廢墟的教堂,再回憶一下剛才伊澤杉都做了什麽,她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

真的隻是複仇嗎?

她不信。

伊澤杉又抬起手指擋在唇邊,悄聲道:“不要告訴你姐姐,知道嗎?”

之前在場有三個禦主,但葛木宗一郎和間桐櫻都受到伊澤杉的瞳術暗示,言峰綺禮又第一時間被伊澤杉用Assass引走了,剩下的Lancer和Assass應該都還不知道伊澤杉的身份。

間桐櫻瞪圓眼睛,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索性微微低下頭,咬了咬唇,小聲問伊澤杉:“Archer,你不會傷害姐姐的,對嗎?”

伊澤杉索性蹲下來,和女孩對視,他鄭重承諾:“我向你承諾,不會傷害你姐姐遠阪凜。”

間桐櫻鬆了口氣,露出笑容。

下一秒,伊澤杉補充說:“還包括你。”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關於你體內那個東西,我既然可以操控,自然有辦法解決。”

伊澤杉誇讚間桐櫻:“雖然吉爾伽美什王罵了你,可你對他伸出手那一刻,是你對這世間的留戀和求救。放心吧,櫻小姐,他拍開你的手,我會握住的,你姐姐會握住的,所有愛著你的人會握住的。”

間桐櫻瞪大眼睛。

伊澤杉給與了肯定的鼓勵。

“一直以來都堅持著,辛苦你了,你做的很好。”

女孩眼底酸澀起來,淚水不爭氣地落了下來,她笑著,心底的陰霾和自卑消散了一些。

“謝謝你,Archer。”

伊澤杉莞爾,他站起身,剛要說什麽,卻見奧伯龍腳步輕盈地湊過來。

奧伯龍對間桐櫻說:“不是吧?他可是利用你了哦!隻是輕飄飄地說了幾句話,你就原諒他了?”

間桐櫻下意識地看了伊澤杉一眼,呢喃著說:“可、可我派上用場了……”

她做的不好嗎?明明被誇獎了,難道不是好事嗎?

奧伯龍抬手扶額:“真是讓人作嘔。”

也不知道是在歎息間桐櫻的心態終究被扭曲了,還是在感慨伊澤杉把握了間桐櫻的心理,徹底看透並成功安撫了女孩很可怕。

“算了,事已至此,你就當什麽都不知道吧。”

奧伯龍神態自如地笑著說:“我察覺到教會這邊有魔力波動,過來查看時,發現你倒在廢墟裏。”

說到這裏,奧伯龍若有所思,他打量伊澤杉:“說起來你現在真的沒問題嗎?”

伊澤杉一愣:“什麽意思?”

奧伯龍客觀評價:“在妖精國時,你的脾氣要比現在溫和很多。”

如果是妖精國時期的伊澤杉,他是不會這麽直接利用間桐櫻設置陷阱的。

伊澤杉立刻明白了奧伯龍的意思。

他失笑:“我那時姑且在陽的一麵,如今位於陰的這邊,我繼承的這支傳承講究陰陽合一,成就森羅萬象,可以自由調節陰陽之力,放心吧,等聖杯戰爭結束後,我回去調整一下狀態就沒可以了。”

奧伯龍一臉嫌惡:“你自己去,我才不要去那種全是花瓣的地方。”

伊澤杉莞爾,他側頭感知了一下,對奧伯龍道:“我去看看凜那邊,她和衛宮士郎進入了Caster的魔術工房,這邊交給你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間桐櫻怔了怔,她突然想起之前奧伯龍說的話,連忙問道:“姐姐真的去找Caster了?”

伊澤杉:“嗯,放心吧,我在凜身上留了標記,我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

奧伯龍:“你好歹留個使魔啊,萬一Assass和Lancer再殺個回馬槍呢?”

伊澤杉覺得可能性不高,畢竟這兩位從者都失去了禦主。

可是考慮到Lancer嫻熟掌握盧恩符文,也許可以自己吸收魔力呢?

而且Assass作為可以獨自行動的暗殺者,衛宮切嗣一時半會也不會離開現世。

“我知道了,我留個分2身。”

伊澤杉抬手結印,本體快速離開了,留下了一個用來當肉盾和坐標的分1身。

看著一片狼藉的教堂,伊澤杉的分2身——反正還是他啦,術解除後意識也會回歸本體——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問間桐櫻。

“之前你吞噬了吉爾伽美什,身體出現崩潰征兆,為什麽?作為小聖杯,吸收退場的英靈力量不是基本機能嗎?”

間桐櫻皺眉,雖然不喜歡那種感覺,但她還是努力回憶當時的情況。

“……好像他的魔力太龐大了,我隻能瞬間接收一到二個從者魔力。”

激烈戰鬥中,兩個英靈同歸於盡、同時回歸小聖杯,這種情況也是有發生概率的。

“而且我是被爺爺改造成的小聖杯,本來承受力就……”

女孩不確定地說,“若是想要強行消化那股魔力,需要更多力量快速分解,當時您操縱著我直接噴出去了,大概還留了不到兩位從者的魔力吧。”

伊澤杉忍不住哇哦了一聲,他看向奧伯龍:“你運氣真不錯。”

奧伯龍好奇不已:“什麽意思?發生什麽好事了嗎?”

伊澤杉解釋說:“對啊,理論上來講,當五個以上的從者退場後,聖杯才會降臨,吉爾伽美什一個人就抵了兩個從者,咱們再幹掉三個就夠了!”

奧伯龍哈哈大笑:“真是一位慷慨的王。”

不僅給伊澤杉送聖杯,也幫自己填補聖杯的力量嗎?不愧是最古之王!

奧伯龍覺得回頭若是有幸在迦勒底見到吉爾伽美什,他一定要登門拜謝。

與此同時,在一片森林深處的城堡內,伊莉雅正眉頭緊皺地看著市區的方向。

“……有從者退場了,但我沒有收集到魔力。”

應該是那天見到的紫色頭發女孩收走了英靈之力吧?

愛因茲貝倫家族的夙願是利用聖杯儀式達成第三法。

伊莉雅隻是這個夙願中的一環,若是有別人達成目標,愛因茲貝倫也不在乎。

伊莉雅猶豫著想,要不要去看看情況?還是繼續等待?

“伊莉雅大人!”

一個女仆的聲音響起。

“有英靈進入了結界範圍內。”

伊莉雅回頭看向女仆塞拉捧著的水晶球,隨即鮮紅色的眼眸驟然瞪圓。

水晶球內顯露出了從者的麵容。

是她那位背叛了愛因茲貝倫、死在了冬木市的父親,衛宮切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