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得失之間
安樂窩外，商秀珣靜靜的坐在平日裏隻有黃藥師和魯妙子才會坐的石桌麵前，手指撥動著棋盤上的棋子，將原本一盤好棋撥弄的亂七八糟，目光偶爾會看向那座懸空的小樓，在她身後，白清兒一臉苦笑。
魯妙子還好說，也許是人之將死的緣故吧，脾氣不是太大，大多數時候都是以一種淡然的心態去麵對任何事，也隻有在商秀珣的事情上會出現心緒波動。
但另一個老人家黃藥師可不怎麽好伺候，同樣是曠世奇才，但那位黃老爺子給白清兒的感覺卻十分的……邪！
不錯，就連出身魔門的白清兒都覺得邪這個字放在這位老爺子身上似乎比放在身為魔門中人的任何一人身上都要合適，大多數時候，人家是不屑去理會自己這個小婢女的，但也有例外。
就拿眼前的棋局來說，如果自己稍微弄亂一點，都會引來對方的怒火，但現在……
白清兒有些無奈的看向商秀珣，這也是位惹不得的主啊！兩個人都很任信，也都有任信的資格，一個是靠著本身的能力，可以不將天下任何人放在眼中，另一個卻是有個厲害的老爹，號稱天下第一奇才的男人。
都是惹不得的，而且此刻，白清兒也無力去勸阻什麽，目光看向那懸空的閣樓，隻希望裏麵的事情能夠早點結束。
“蓉姐姐，你說……”商秀珣終於有些沉不住氣，看向一旁一臉淡定的黃蓉道。
“妹妹放心，他說可以，便一定可以，魯大師定會平安出來。”黃蓉恬淡一笑，對李軒，她有足夠的信心。
“誰說我擔心他了！”商秀珣麵色一變，冷哼一聲，將腦袋別過去，伸手不自覺的撥弄著耳邊的秀發。視線下垂，落在被自己撥弄的麵目全非的棋盤之上。
“場主，李閥使者到了。”侍女小娟從遠處過來，看著商秀珣。躬身說道。
“先安排他們休息一晚，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商秀珣有些不耐的說道。
小娟聞言不禁愕然，這幾年來，飛馬牧場的馬匹生意在逐漸向李閥轉移。往日李閥來使，商秀珣都會立刻盛情接待，但今日這是什麽情況？
不過作為婢女，小娟自然不能也不敢去發表什麽見解，聞言點點頭，道了一聲是之後，躬身告退。
對麵，黃蓉和趙敏相視一眼，能夠看到對方眼底那抹一閃而逝的笑意，此前商秀珣雖然對她們禮遇有加。但對於戰馬購買的事情卻一直避而不談，通過暗中查探，自然知道這些年飛馬牧場正在將生意的重心逐漸轉移到李閥身上，顯然雖然礙於祖訓，飛馬牧場不能公開支持任何一方諸侯，但時逢亂世，作為場主，商秀珣也不是不知變通，用這種方式來變相的去支持自己選中的明主，為牧場日後天下一統時尋求退路。
想要扭轉商秀珣的決定。很難，從對方這段時間一直避開李軒，甚至連李軒公然占據飛鳥園卻寧肯退讓的表現看來，想要獲得飛馬牧場的支持眼下是很難的。不過卻也並不代表真的沒有機會。
以目前的形勢看來，北方格局基本已定，李軒想要起事，隻能在南方選擇根基，自古以來，以北打南本身就比以南打北容易太多。如果再加上飛馬牧場提供的優質戰馬，李閥的騎兵勢力必定會大大增加，對於即將建立自己勢力的李軒來說著實是一個不小的問題。
所以，這次飛馬牧場和李閥的交易，必須攪黃。
將治療的日子選在李閥來使到來的今天，為的就是讓商秀珣亂了方寸，至少這樣的態度雖然無法改變什麽，卻能在雙方之間埋下一顆釘子，目前看來，這撬動美人場主決定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當日頭逐漸西斜，黑暗開始逐漸吞噬天地的時候，安樂窩的房門終於緩緩打開了。
李軒、黃藥師並肩出來，麵色不大好看，寇仲和徐子陵跟在身後，臉上帶著幾許蒼白，但更多的卻是一股無奈和慚愧。
“怎麽樣！？”看到四人的麵色，商秀珣終於忍不住上前，眼中帶著濃濃的期待。
似乎不願去麵對那份期待，李軒把目光轉向別處，歎了口氣道：“我們已經盡力了，去見見他吧。”
“不……”商秀珣原本紅潤的麵色瞬間蒼白起來，退了兩步，看著李軒搖頭道：“不可能的，你在騙我，對不對！？他們說，隻要你說可以，就一定可以的！”
李軒沒有回答，隻是漠然的從商秀珣身邊走過，徑直來到黃蓉身前，兩人微不可查的換了一個眼神。
“混蛋！”商秀珣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全身的力量，無力的扶著門框，走進閣樓，看著靜靜躺在床板上的魯妙子，第一次麵對這個男人，流露出傷心的神色，嘴中喃喃道：“騙子，都是騙子！他們明明說你可以的，為什麽會是這個結果！？為什麽！？”
“爹~你醒來，看看我，我是秀珣，你的女兒啊！？”陷入悲傷情緒中的商秀珣，並沒有發現，就在她喊出爹的那一瞬間，原本仿佛已經死去的魯妙子，眼皮子微微顫動了幾下。
“你說過，要照顧我一生一世，看著我出嫁，看著我生子的！”商秀珣的哭聲撕心裂肺，閣樓外，寇仲猶豫的看了李軒一眼，小聲道：“李爺，我們這樣做，是不是太狠了些？”
李軒微笑著搖了搖頭道：“沒有經曆過失去，哪能體會到得到的甘甜，現在哭的越厲害，得知真相後獲得的喜悅也將越多，放心吧，她會感激我們的。”
“才怪！”寇仲和徐子陵心中暗暗腹誹一聲，看向李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頭披著人皮的惡魔。
“爹~不要離開我。”閣樓中，商秀珣的哭聲已經變得嘶啞，魯妙子胸前的衣襟已經被濡濕了一大片，卻依舊止不住心中那股悲泣。
“唉~”原本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看著眼前梨花帶雨的俏臉，魯妙子憐愛的伸手摸去，柔聲道：“癡兒，爹怎放心得下就這樣離你而去！”
“你……”哭聲嘎然而止。
“要遭！”閣樓外，寇仲和徐子陵敏銳的感覺到一股滔天殺機自閣樓內部彌漫開來，頭皮有些發麻，左右四顧，已經打了腳底抹油的主意。
“噔噔噔~”清脆的腳步聲中，商秀珣麵帶寒霜，施展輕功以最快的速度出現在眾人麵前，死死的盯著一臉淡然的李軒，恨聲道：“刀皇閣下也是一方宗師級人物，這樣欺騙一個女人，覺得很有成就感嗎？”
寇仲和徐子陵悄悄的退開一些，轉身，已經準備離去，卻被商秀珣一聲厲喝，嚇得身形一僵，僵在了原處，回頭陪著笑臉看向商秀珣。
商秀珣卻不理會兩人，她知道，此間真正能夠做主的隻有李軒一人，惡狠狠地瞪著他。
李軒灑然道：“商場主這是何意？在下何曾騙過場主？”
“哼，那你剛才出門時說的話，不是欺騙是什麽？”商秀珣狠狠的瞪著李軒道。
“在下確實已經盡力了。”李軒理所當然的道：“有什麽問題嗎？”
“呃……”商秀珣微微一怔，看著李軒怒道：“那你們為何做出那樣一副表情？”
“功力消耗過巨。”李軒答道。
商秀珣死死的盯著一臉無辜的李軒，以她的聰慧，自然不難猜出自己是被對方耍了，想到剛剛自己的失態，就有種想要找條地縫鑽進去的感覺。
“很好！”丟下這樣兩個字，商秀珣卻是率先受不住眾人的眼神，逃也似的離開。
“強人！”身後，寇仲對著李軒豎起拇指，一臉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