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明輝為郭董事賀壽那晚,他也如願與妻子重溫鴛夢。

洪雪假裝妥協交出那隻黑色U盤,禹明輝身心得到久違的滿足,寬宏大度地放過了她。

“等到合適的時機,不用你費心,我自會除掉邵思穎。”他手指時輕時重碾過她脖頸,像在回味昨夜夫妻情濃。

她以後都這麽聽話,該有多好。

縱使親密無間,同床異夢又有什麽意義?

洪雪不會告訴禹明輝,她已經將複製過的U盤交給別人。再過不久,邵思穎就會被警方帶走調查,金樽雅匯也將被查封整頓。

禹明輝沒發現妻子暗藏心事,邵思穎也沒留意突然辭職的保潔員。會所每天都有人員變動,她又怎會在意那樣微不足道的人。

洪雪不知警方是否采取了行動,隨後幾天,禹明輝每天照常去公司,晚上回來繼續裝好丈夫和好爸爸。

她疲於應付禹明輝的熱情,心裏越發沒有著落,見到趙偉得知進展順利才覺值得。

但她沒有高興太久,也不知哪裏出了差錯,趙偉又一次落到禹明輝手裏。

那天禹明輝回來的很晚,洪雪以為他忙著應酬客戶,換上睡衣都準備先睡了,聽到樓下車子的熄火聲,莫名有種不安的感覺。

她安慰自己想多了,閉上眼睛裝睡,卻被丈夫掐住脖子從**拽起來。

洪雪撲倒在地毯上,抬頭看到他猩紅的眼睛,記憶裏最可怕的那一幕再次湧來。

禹明輝燥怒地扯開領帶,不由分說綁住了她的雙手:“我把你捧上天你不珍惜,非要把你踩進泥地裏才聽話,洪雪,你是不是犯賤!”

洪雪沒有力氣阻止他,瘦弱的身體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勇氣:“是我叫人去舉報邵思穎,你有什麽不滿盡管衝我來,不要為難別人。”

禹明輝手上動作微頓,像頭聞到血腥味的雄獅,倨傲地盯著顫抖的羚羊。

“邵思穎算什麽東西,她也配讓我動氣?洪雪,打狗還要看主人,怎麽處置她我說的算,不管你舉報多少次都沒用。”

擺平邵思穎那點事,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也沒把妻子小小的叛逆當回事。在他潛意識裏,這更像是女人爭風吃醋,過分在意他的表現。

但他無法容忍妻子撒謊,背著自己又和趙偉聯係上了,她寧願相信那樣一無是處的男人,也要自作聰明地跟他作對。

這讓禹明輝感到恥辱,還有他死都不肯承認的恐慌。

洪雪想要脫離他的掌控,她從未放棄。

“是你?你又在包庇她!”洪雪回過神,突然激動地反抗起來,“禹明輝,你才是幕後主謀對嗎?非法代孕,販賣嬰兒,都是你指使邵思穎做的……”

夫妻倆連憤怒都不同頻,他們又怎麽可能心意相通。

“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禹明輝把她拎起來摁在**,劃開手機迫使她看那段視頻。

洪雪在他臉上又抓又撓,氣得踢了幾腳,當她聽到視頻裏熟悉的求救聲,驀地停下來看向屏幕。

趙偉跪在地上,哭著澄清他不是有意接近洪雪,做快遞員隻是混口飯吃。

禹明輝不信又叫手下打他,趙偉才不得已改口,說他知道洪雪心善,想求洪雪幫忙找份好工作,多賺些錢。

洪雪默默流著淚,有種說不清的感動。

她以前防備趙偉,覺得他唯利是圖不可信。但他被禹明輝打得這麽慘,都沒有出賣陳玉芳,可見心裏還有是非之分。

反觀眼前自詡精明的禹明輝,卻連妻子的清白都要質疑,為了莫須有的出軌罪名,一次又一次折磨她。

洪雪輕蔑地看向偏執的丈夫,替他可悲。

“禹明輝,你非要認定我出軌,那我成全你好了。但那個男人不是趙偉,究竟是誰,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她的挑釁引爆了猜疑的火種,禹明輝感到心髒強烈地抽痛,全身皮膚像被熔漿灼燒,骨頭縫裏卻冒出陰森寒氣。

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對她了,假裝愛她被她識破,對她施暴也不足以震懾。

想到她要離開自己,等不及投入其他男人的懷抱,他難受得胸腔像要爆炸,也要讓她嚐到難以言說的痛苦。

洪雪被他的怒火虐到遍體鱗傷,雙手環膝躲進牆角裏,咬到嘴唇出血都沒有吭聲。

禹明輝清醒過來扔下手裏的皮帶,看著披頭散發的妻子渾身發抖,瑩白肌膚布滿青紫淤痕,像一件破碎的無價珍寶。

親手打碎美好的東西,身為主人難免有些後悔,但想到這是她背刺自己的代價,報複的痛快又取代了罪惡感。

他把她抱過來,用手指梳攏她散亂的長發:“洪雪,你是我的妻子,你隻能愛我一個人!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一定會殺了你!”

她固執地別過頭:“禹明輝,你是個怪物!愛過你的洪雪早就死了,她回不來了……”

“我不是怪物!”禹明輝更執拗地扳過她下巴,直視她落淚的眼睛,“我隻是想讓你愛我,你發過誓的,說要愛我一生一世。”

他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珠,哄她再乖一些,以後都要聽他的話。

洪雪每晚躺在他身邊,不止一次地想過,還是認命了吧。

沒有人能拯救她,何必再讓自己受傷呢?趙偉和陳玉芳自身難保,她也沒有能力保護他們,別再逞強堅持下去了。

隻要澄澄平安快樂地長大,她就知足了。

至於其他事,隨緣就好。

靈魂被抽走後,洪雪又一次變成行屍走肉,在華麗的牢籠裏麻木度日。

她按照禹明輝的吩咐,在公司高層聚餐上發表感言,有個服務生潑了她一身紅酒,在禹明輝的允許下去換衣服。

更衣室裏沒有別人,她褪下衣裙的時候,卻覺得周圍有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身上的傷痕。

在外人麵前,她是家庭美滿的總裁夫人,但在沒人看見的地方,她隻能獨自舔舐傷口。

她已經好久沒看過自己的身體了,穿著長袖長裙遮掩住那些不幸,還能假裝在女兒麵前做回幸福的母親。

偶爾她也會想起陳玉芳,卻不忍心把對方也拖下煉獄。

除了死亡,她還有機會離開禹明輝嗎?

闖進更衣室的禹心怡帶來一絲轉機,禹明輝的妹妹親口說出那個可怕的秘密,洪雪竟然沒有懷疑,隻是擔心證據不足。

她不想再經曆絕望了,那種感覺像把快要溺死的人,重又推進激流漩渦,沉入無邊無際的黑暗。

但她到底是不甘心,即將愈合的傷口癢入骨髓,蟄伏在心裏的飛蛾又一次撲向零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