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明輝有張迷死人不償命的俊臉,笑起來能把女人的魂給勾走。
“邵小姐,你是說我父親修改遺囑的那些股份?”
邵思穎迷糊地點頭:“不錯,我都聽到了,你爸不是要把股份轉贈給我嗎?禹總,你看我把他伺候得多好啊,他說過要報答我的,怎能又反悔了呢?”
禹明輝笑得溫文爾雅,推了下鼻梁上的金絲邊鏡框:“實不相瞞,我父親確實曾有這個打算。不過你也知道,他很容易變心,當時對你的承諾確是出自真心,但他現在為了別的女人改變心意,也是真情所致。”
“他有別的女人?”邵思穎氣得想咬死那老東西,在她眼皮子底下還能勾搭別人。
禹明輝看著一臉憤慨的邵思穎,無奈搖頭:“邵小姐,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愛莫能助。他畢竟是我的父親,我改變不了父親的意願。”
邵思穎看著他轉身就走,急得上前抓住他衣袖:“禹總,你走了叫我怎麽辦?你老子不認賬,你這個做兒子的總要說話算話吧!”
那是禹明輝唯一一次沒有推開她,同情的眼神讓她看到了希望。
她打算幹完這一票就收手,找個沒人知道的地方,瀟灑快活地享受人生。她不甘心就這樣被打發,她必須替自己討個說法。
禹明輝在她的哀求下,貌似被打動了。
“好吧,我不妨告訴你,那個女人最遲下周就將接替你的工作。到時候,我不得不請你離開,邵小姐想留住原本屬於你的東西,在此之前或許還有機會。”
禹明輝溫暖的手掌輕拍她手背,邵思穎感受到這份關懷,看著他那雙充滿魅力的眼睛,順從地鬆開手目送他離開。
她翻來覆去琢磨那些話,僅剩不到一周的時間,機會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邵思穎厭惡極了那張老臉,卻又遲遲下不定決心,她想繼承遺囑,就要拿出些手段,但萬一暴露了,拿到錢也沒命花啊。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那個年輕漂亮的女孩也來到了養老院。
不愧是讓老東西臨死都要變心的女人,一見到禹建偉就撲進他懷裏,哭得我見猶憐,禹建偉還不客氣地把她趕了出去。
邵思穎怒極攻心,連最後的顧慮都不剩了。
等那女孩離開,她當晚就拔掉了禹建偉的氧氣管,掐著時間等他死透了,才給禹明輝打電話報喪。
養老院裏的垂死老人,大多有過重危病史,終日靠機器和藥物延續生命,像朽化的細棉線繩子,風一吹就斷了。
禹建偉的逝世沒有人質疑,葬禮風光大辦,禹明輝繼承了全部家產,穩坐集團頭把交椅。
但他好像忘了邵思穎這個人,也不記得他父親生前修改過遺囑。
邵思穎急得百爪撓心,找到別墅禹明輝避而不見,找到公司被保安趕出來。
漸漸地,她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荒唐,向來隻有她騙別人的份,居然被禹家父子合夥騙了。
她認定禹明輝替他老子賴賬,可惜之前也沒多留個心眼,現在手裏都沒有證據,找到禹明輝也不會承認的。
但她要是肯咽下窩囊氣,當初就不可能逃出那個村子。
經過多日打探,她在某家豪華酒店包廂裏堵到了禹明輝。他還是波瀾不驚的樣子,那張好看的臉比惡魔更可惡。
邵思穎趁著沒有別人,在他麵前逞凶鬥狠,揚言要把他指使殺人的醜事宣揚出去,怒罵他就該遭天打雷劈。
禹明輝臉上笑容不改:“邵小姐,如果你還記得我說過的原話,就知道這純屬是你的臆想。不過我很欣賞你的勇氣,你敢把自己殺人的事說出來,想必已經料到後果了。”
他從西裝口袋裏取出一支錄音筆,不同於數年後邵思穎欺騙禹心怡的合成錄音,這裏麵都是她親口說過的話,不容抵賴。
邵思穎意識到自己輸了,再也不敢惦記禹家的股份,拔腿就想溜之大吉。
禹明輝大手一揮,攔住了她的去路:“我給過你逃跑的機會,真是可惜,你辜負了我的好心,反而要惡意詆毀我。邵小姐,我是個恩怨分明的人,也沒你想的那麽大度,一而再地允許你冒犯我。”
他將那隻錄音筆收進口袋,轉而從公文包裏取出一遝文件,隨手拋向半空,紙張漫天飛舞。
邵思穎仰起頭,看到那一張張熟悉的照片,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許久,她聽到耳邊惡魔的低笑:“吳衛明,張和平,朱大勇,你還記得他們嗎?邵紅霞……”
他低沉的笑聲像魔咒紮根在她腦子裏,多少年都揮之不去。
邵思穎現在想起來都後怕,在審訊室裏脫口而出:“禹明輝就是個魔鬼,他那心機太可怕了,洪雪怎麽敢嫁給他呢?就不怕每晚睡在他身邊,活活被嚇醒嗎?”
郝晴也是沒想到,邵思穎當著她的麵,討論起洪雪和禹明輝的婚後生活。
她晃了晃禹明輝也曾掌握過的詐騙罪證:“所以,禹明輝以此要挾你隱瞞禹建偉的死因?”
邵思穎苦笑搖頭:“還不止呢,我騙那些老頭的全部積蓄,都被他哄去給禹洪科技入股了。那時我才知道禹家是個空殼子,表麵風光而已,好在後來加倍賺回來了,我也撈了個股東。”
沒等郝晴追問,她主動交代,“郝隊長,你別把我當成蠢女人,實在是禹明輝太精了。他誤導我相信禹建偉變心的那個女人,原來就是他的妹妹禹心怡。我早知道了,也不會氣到拔他的氧氣管。”
“唉,這就是禹明輝的可怕之處,他能把身邊的人利用到極致。他讓我偷聽到禹建偉修改遺囑,又故意混淆了禹心怡的身份。你說這種人要是不死,我怎麽敢再跟他作對?”
郝晴翻看詐騙受害者的報案筆錄:“禹明輝知道你的所有底細,隻要他還活著,你就不可能放下心理包袱。”
邵思穎撇了撇嘴:“郝隊長,你不用套我的話了,我要真有本事殺掉禹明輝,還能等著被你抓來這兒審問嗎?”
郝晴諷刺地笑道:“你之所以坐在這裏,隻因你心存僥幸,以為警方找不到你的犯罪證據。邵紅霞,五年前你就應該贖罪了。”
她從檔案袋裏拿出一隻黑色U盤,“有人舉報過你組織婦女代孕以及販嬰,警方還為此事審問過你,但你和洪雪不一樣,不到24小時你就被釋放了。”
邵思穎沒好氣地哼了聲:“那人不就是陳玉芳嗎?她記恨我賣了她的孩子,可她管不住自己男人,關我什麽事啊……等一下,我記得當年審問我的警官不是你吧?”
“原本應該是我……”郝晴握緊手裏的U盤,粗糙棱角硌得她手掌微微發疼。
但皮肉之痛,與當年的經曆相比不值一提。
她看了眼大言不慚的邵思穎,自己用了五年時間來接受失敗,加害者卻從來不知悔改。
“當年禹明輝保下你,陳玉芳也因此遇害,但這一次你我都清楚,真相不會再被掩埋。遲來的公道雖有遺憾,但受害者和家屬都需要一個交代,否則他們將用一生來牢記痛苦。”
邵思穎自知法網難逃,多活了這些年,也夠本了。
她現在隻想死個明白:“郝隊長,陳玉芳和禹明輝都是被洪雪殺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