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圓月當空。
天玄峰後山,一泓寒潭靜臥於蒼鬆古柏之間,水麵泛著冷冽的幽藍。
潭中,紫霓虹赤足盤坐,玄陰之力自她周身蒸騰而起,如煙似霧,將那道身影籠罩得若隱若現。
她天生太陰之體,每逢月圓,體內陰火便如地底熔岩翻湧,灼燒神魂,噬骨鑽心。
唯有這寒潭深處的萬年玄冰之氣,能暫壓那股焚身之痛,化劇痛為修行的契機。
正因如此,每逢朔望,天玄峰後山便成禁地,弟子皆不得近。
然而今夜,這禁製卻被一雙眼睛悄然洞穿。
林楓立於洞府窗前,天眼通運轉之下,後山那道氤氳身影無所遁形。
他望著寒潭中那具在痛苦中微微顫抖的軀體,眸色漸深。
“天賜良機。”
他低語,聲若遊絲。
此刻的紫霓虹,正與體內欲念相搏,神識緊守靈台,正是防備最弱之時。
而他,雷霄宗與樊家欲除之而後快的林楓,太需要力量了。
他不能永遠做那隻縮頭烏龜。
身形一閃,已沒入夜色。
寒潭邊,水聲微瀾。
紫霓虹猛然睜眼,模糊的視線裏,一道人影正在水霧中逼近。
她欲催動靈力,丹田處陰火卻驟然暴起,如萬千蟻噬,瞬間吞沒了她殘存的清明。
“放肆……”
叱喝出口,已化作一聲壓抑的悶哼。
她麵頰飛霞,眸中水光瀲灩,最後一絲理智如風中殘燭,搖曳欲滅。
林楓立於水中,看著麵前那具因痛苦而扭動的身軀,眼底暗潮洶湧。
“師尊,”他嗓音沙啞,“弟子得罪了。”
話音未落,水聲嘩然。
寒潭深處,玄冰與陰火交織。
兩道身影在蒸騰的水霧中糾纏、沉淪,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歡愉的喘息,被夜風揉碎,散入茫茫鬆林。
林楓掌心貼緊她滾燙的後心,采陰補陽的功法悄然運轉。
那股精純至極的太陰之力,如決堤寒流,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而紫霓虹,已徹底墜入混沌的深淵。
太陰體,乃雙修極品。
其陰元之純厚,遠非水靈、陰靈之體可比,十倍、百倍不止。
更難得的是,紫霓虹竟還是完璧之身,數百年積攢的元陰之力,浩瀚如淵,深不見底。
加之大聖靈境巔峰的磅礴修為,靈力與陰元交織,足以令林楓脫胎換骨。
但林楓並未被貪欲衝昏頭腦。
如此珍寶,豈可一次耗盡?
更何況,紫霓虹乃天瀾宗三峰之主,她若有閃失,便是自掘墳墓。
雙修之際,他始終保留一分清明。
袖袍揮動間,萬枚下品靈石落於寒潭四周,聚靈陣成,靈氣如潮水般湧向陣中之人。
而他,借她之體,吸納那最為精純的靈力。
一炷香後……
涅槃五重!
混元噬陰訣運轉至極致,強大的吸力下,紫霓虹非但沒有痛苦,反而麵露沉醉,喉間溢出細碎的嗚咽。
林楓大汗淋漓,卻愈發賣力。
涅槃六重!
涅槃七重!
涅槃八重!
修為如潮漲,一浪高過一浪,毫無滯澀。
整整一個時辰後,他已氣喘籲籲。
丹田之內,第十道涅槃印虛影漸凝,即將化實。
正當他欲一鼓作氣衝破桎梏時,身下的紫霓虹卻猛然翻身,將他反壓於潭底。
“……”
林楓瞳孔驟縮。
他本以為一個時辰的折騰,足以讓這女人力竭。
他錯了。
守身如玉數百載,她心底壓抑的渴望,豈是常人能度?
於她而言,這不過是剛剛開始。
徹底沉淪的紫霓虹,眸中水光瀲灩,帶著近乎貪婪的渴求,如終於嚐到甜頭的困獸。
而林楓,從獵人變成了獵物。
望著那張饜足而迷離的麵容,他忽然覺得——自己才是那隻送入虎口的羊。
就在紫霓虹沉溺於那蝕骨歡愉之際,林楓丹田之內,第十道涅槃印終於凝實!
十印齊輝,光芒衝霄,在氣海中交織成一輪璀璨神環。
涅槃境,圓滿!
然而異變陡生!
“哢嚓!”
第一道涅槃印驟然碎裂,金光迸射,一隻神凰虛影振翅而出,翎羽如焚,啼鳴九霄!
碎印化靈,這是踏入小聖境的征兆。
十道涅槃印,十重造化。
每一印碎裂,皆會孕育出本命真靈,或是神凰,或是神鳳。
神凰為雄,至陽至剛,戰力無雙。
神鳳為雌,陰柔綿長,稍遜一籌。
而能否十印皆孕神凰,全憑氣運,非人力可強求。
萬中無一者,方得十凰齊鳴之造化,屆時便可越階而戰,力敵大聖!
林楓內視己身,隻見那第一道涅槃印耀眼奪目,上麵的裂痕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
林楓屏息凝神,神識沉入丹田,死死鎖定那第一道涅槃印。
成敗在此一舉。
砰!
一炷香後,印殼崩碎,金芒如瀑傾瀉。一隻神凰浴光而生,振翅長鳴,翎羽拖曳出漫天流火!
小聖境,一重!
氣海翻湧,真靈初成。那股澎湃之力如江河倒灌,四肢百骸皆在顫栗中重生。
“成了!”
林楓難掩狂喜,唇角剛揚起,卻覺周身一涼。
夜色將盡,月墜西沉。
伏在他身上的紫霓虹身軀微僵,迷離的眼眸漸漸清明。
她低頭,看清交疊的姿態,又如遭火灼般彈起,雙臂倉皇環住胸前。
林楓意猶未盡地睜眼,正對上一雙赤紅如血的眸子。
殺意,凜冽如霜。
“師尊……您醒了?”
他訕訕起身,老臉微熱。
“混賬!”
紫霓虹聲音嘶啞,字字如刀,“你竟敢趁本座修煉……玷汙我清白?”
她渾身發抖,不知是羞是怒。
數百年守身如玉,竟毀於一個初入山門的小子手中!
天玄峰之主,被自己的弟子輕薄,這口惡氣,如何咽得下?
“我殺了你!”
轟——!
寒冰玄掌挾著滔天怒意拍出,潭水瞬間凝冰,殺機封死了每一寸退路。
林楓瞳孔驟縮,本能抬手!
青霄破空,劍鳴如龍!
砰!
掌風與劍氣相撞,寒潭炸裂,水霧漫天。
紫霓虹身形微晃,滿臉駭然。
她這一掌,足以震碎尋常小聖境的髒腑,可這小子……竟接下了?
不對。
她目光落在那柄青光凜冽的長劍上,瞳孔猛地收縮:“通寶商會的天兵……青霄劍?”
視線再移,她心頭巨震。
涅槃境的氣息**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小聖境一重的磅礴靈壓!
“難怪……”紫霓虹銀牙緊咬,麵色鐵青,“我早該看出你狼子野心!將你收入天玄峰,竟是引狼入室!”
林楓眉頭微皺,忽而低笑出聲,搖了搖頭:“師尊何必動怒?”
他慢條斯理地攏好衣袍,語氣輕佻卻字字誅心:“弟子見您陰火焚身,恐有性命之虞,這才鋌而走險,舍身相救。師尊非但不領情,反倒要卸磨殺驢?”
“放肆!”
紫霓虹氣得身形微顫,“孽障!你目無尊長,行此禽獸之事,還敢強詞奪理?”
寒潭水汽在她周身凝結成霜,大聖境的威壓鋪天蓋地壓下!
“今日不將你碎屍萬段,我紫霓虹……誓不為人!”
紫霓虹怒極而斥。
得了便宜?
這孽徒竟敢顛倒黑白!
轟!
她再不廢話,袖袍一揮,一道冰鳳虛影自她天靈衝出,啼鳴震耳,直撲林楓而去!
林楓麵色驟沉,青霄劍橫於身前,劍身青光大盛。
“斬!”
劍氣如虹,卻難擋聖威。
“噗!”
林楓吐血倒飛,砸出寒潭,在青石上滑出數丈,衣袍盡濕。
紫霓虹踏水而來,殺意已決。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忽地身形一滯。
體內……似乎有某種桎梏鬆動了?
她下意識內視,隨即怔在原地,那困擾她數十年的瓶頸,竟不知何時悄然破碎。
氣海浩瀚,靈力如淵,赫然已是……
聖王境,一重!
“你體內陰元淤積過盛,陰陽失衡,猶如死水。”
潭邊,林楓撐著劍起身,抹去血跡,聲音沙啞卻清晰:“與我雙修,陽元入體,陰陽相濟,死水方成活泉。
“沒有我,你破不了這枷鎖。”
紫霓虹俏臉陣紅陣白,羞憤交加:“聽你的意思……我還要謝你?”
“謝倒不必。”
林楓穿好最後一件外袍,抬眸,目光平靜得可怕:“你我各取所需,互利而已。”
他頓了頓,忽然上前一步,逼近紫霓虹。
“但師尊需謹記。”
“太陰體完璧已破,陰火之烈,更勝往昔十倍。若不想每月受那萬蟻噬心之苦,不想修為永滯於此……”
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語,如惡魔呢喃:
“每日,需雙修一次。”
“否則——”
“您這新晉的聖王境,怕是坐不穩。”
聽到此話的紫霓虹,突然嬌軀一震。
林楓所說真假,她最為清楚不過。
那萬蟻噬心之痛,絕非常人可以忍受。
可她好奇,林楓小小年紀,為何知道的這麽多?
還能說的頭頭是道?
緩過神,她抬眸看去,隻見林楓已經遠去了。
“可惡……!”
“難道我這一生清白,就要葬送這個孽徒手裏了嗎?”
紫霓虹羞憤不已,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林楓這樣離去。
狠狠咬了咬嘴唇,隨後咬牙道“明日……若沒有他說的那麽嚴重,我定將他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