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安的馬車來到城外一處湖邊,祝卿安下了馬車後,讓車夫把馬車駕到城門口等著她。

她則朝湖邊走去。

湖邊站著一名穿黑色披風的人。

祝卿安走到那人身後,冷聲開口:“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出現在大盛。”

背對著祝卿安的人緩緩轉身,是一位中年婦人,雖然臉上有些歲月的痕跡,但依舊是美的。

女人看到祝卿安勾唇一笑道:“我的女兒是大盛皇後,我自然敢來,我相信我的女兒定會保護我。”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西華國大祭司封安瀾。

祝卿安聽了她的話,冷聲道:“我雖然是大盛的皇後,但你身為西華國大祭司,不經允許便進入大盛境地,若是被大盛的臣民知道,隻怕我也保護不了你。”

封安瀾從容一笑道:“隻要女兒不說,沒人會知道的。卿卿,快讓母親看看你。”

祝卿安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封安瀾見狀不悅道:“我才是你的母親,你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為何還要對我這般冷漠疏離?”

祝卿安冷聲道:“我一直認為自己是大盛人,雖然現在證實不是,也不是立刻就能接受的,我從來不知道有你這個母親的存在,你對我來說與陌生人無異,我如何與你親近得起來。”

封安瀾質問道:“就算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久,也不該與自己的親生母親這般生疏,你難道還把祝家人當成你的家人不成?”

“他們養育了我十八年,就算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在我心裏,他們也是我永遠的親人。”祝卿安如實道。

封安瀾訓斥道:“糊塗,當初是他們把你換走,害得我們母女分離,你怎麽還能把他們當家人呢!”

“這件事是穩婆所為,是穩婆的錯,與祝家人有什麽關係?

祝家人也被蒙在了鼓裏,與親生女兒分別了十幾年。”祝卿安從未想過怪祝家人,這件事祝家也是無辜的。

他們沒有因此嫌棄她,不認她,她已經很感激了,怎麽還敢責怪他們。

“你——”封安瀾氣惱:“從現在開始,你不準再與祝家人親近,你可知,你的父親便是死在祝家人手中的。”

祝卿安很震驚:“你說什麽?”

“當初人人都說他配不上我,說他沒有家世,隻是尋常男子,他想證明給世人看他有能力,配得上我,便隱姓埋名去了軍營。

他的確是個有能力的人,不但文采好,武功也好,隻是生在了尋常百姓家。

在軍營裏,他很快就做到了將軍。

有一次他再次帶兵出征,女帝承諾,若這次他再打勝仗回來,便封他為三軍大將軍,然後他便要昭告天下,告訴世人,他是西華國大祭司的丈夫。

那一次他的對手是祝家軍,就是你喊了十幾年的父親祝威,兩軍對陣時,他們的武功其實不分上下,他是有機會贏的,可祝威卻卑鄙地讓人放了一支暗箭,射中了他的胸口,然後祝威趁機又刺了他一槍,將他挑下馬,最後他活活被馬踩死。”

祝卿安卻平靜道:“兩軍交戰,生死難料,有能者勝,無可厚非。”

“可若不是祝威讓人放暗箭,他絕不會死。”封安瀾眼裏盛滿恨意。

祝卿安卻平靜道:“父親他向來光明磊落,不可能用暗箭傷人,這裏麵說不定有誤會。”

“怎麽可能有誤會,那支箭矢就是祝威的,上麵有祝家軍的標記。”封安瀾堅定道。

“若有人誠心陷害,偷走箭矢,陷害父親,並非難事。”祝卿安選擇相信父親。

封安瀾聽了氣憤道:“所以你現在要替自己的殺父仇人辯解?”

“我不是辯解,而是相信父親的為人。”祝卿安最佩服的人就是父親。

“你住口,你應該相信的人是你自己的父親,他才是真正的英雄,君子。

祝家是我們的仇人,我們要為你的父親報仇。”封安瀾情緒激動道。

“所以我是西華國大祭司女兒的身份之所以會這麽快暴露,是你讓人在暗中散播的?”祝卿安質問。

封安瀾沒有隱瞞道:“沒錯,是我讓人散播的,雖然你在西華國是皇後的身份,但想到你在為仇人的國家賣命,母親便覺得對不起你父親。”

“所以你不在乎我在大盛的處境,想讓所有人都彈劾我,逼皇上廢後?”祝卿安生氣地質問。

“沒錯,大盛皇後又怎樣,母親根本不稀罕,母親希望你能回到西華國,將來你可以接替母親大祭司一職。

咱們封家的女子,世代都是大祭司,這個身份是陛下之下最尊貴的人,就是陛下都要對大祭司禮讓三分,所以不比你大盛皇後的身份差。”封安瀾強勢道。

“我愛蕭璟禦,並不是因為他能給我皇後之位,而是他對我真的很好,所以我不會離開他,不會跟你去西華國。”祝卿安態度堅決。

封安瀾聽了臉色不悅道:“你的意思是,即便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不願回西華國?”

“是。”祝卿安看著她,不卑不亢地回道。

封安瀾氣憤道:“你太讓母親失望了,你不但認賊作父,還幫仇人守江山,你這麽做對得起你父親嗎?”

“我根本就不曾見過他,談不上對得起對不起。”祝卿安冷聲道。

“你——”封安瀾努力忍下自己的怒氣道:“你是在大盛待太久了,心中對西華國有排斥,有擔心可以理解,你放心,隻要你跟母親去西華國,母親定會讓你成為西華國最尊貴的女子,比皇子公主都要尊貴。”

“我愛的人在這裏,我在乎的人都在這裏,我不會離開的。”祝卿安直接拒絕道。

封安瀾看著她,冷聲質問:“母親和你兄長親自來接你,你也不肯回去?”

“對,那裏對我來說就是陌生的地方,我不會去的。”祝卿安的心絲毫不被動搖。

“那你可知,西華國的大祭司隻有封家的女子能繼承,而我們封家就你一個女兒,你現在是西華國百姓期盼著的少祭司,你不回去,你讓母親將來把這個位子傳給誰?

這是你一生下來便肩負的使命和責任,你的職責是保佑西華國的百姓和國運。”封安瀾勸說道。

“我從未接觸過這種東西,所以我勝任不了,我相信有人比我更合適,還請你不要強迫我。”祝卿安再次拒絕。

看到女兒如此不聽話,封安瀾真的很憤怒,因為在西華國,從來沒有人敢忤逆她的話,沒想到自己的親生女兒竟敢這般忤逆她,但想到她從未在自己身邊長大,不習慣也情有可原。

平複下心情道:“母親給你一些時間考慮,你回去好好想想,母親希望你不要讓母親失望,若是你重生的事被世人知道,隻怕會被大盛人當成怪物除掉。”

祝卿安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你怎會知道我是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