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傷心道:“在哥哥和兒子之間,妹妹隻能選擇兒子,下輩子我們再做兄妹吧!”

“為什麽哥哥和兒子不能並存?”魏傾軍不解。

“因為哥哥有謀反之心,有一天你會對盛兒取而代之。”德妃知道哥哥傷得很重,挺不過去的,也不再隱瞞自己的擔憂。

魏傾軍失望地搖搖頭:“我一心為你們母子,你為何會如此想我?”

“我相信兄長之前是真心幫我們母子二人,可當大局定下來後,難道兄長不想坐上那最高位?”德妃質問。

“我從未想過,盛兒是我的外甥,他坐上那個位子之後,便可讓魏家更榮耀,我為何要取而代之?

盛王之所以能得到百官的支持,順利登基,是因為他是皇子,名正言順,我則不同,若是我想要取而代之,便是亂臣賊子,魏家也是名門,我怎會讓魏家背負這樣的罵名,成為魏家的罪人?

兄長隻是討厭當今聖上的所作所為,但我是忠心大盛的。”

“可兄長卻私藏了很多精良的兵器,你要作何解釋?”她派人調查了,凝霜說的是對的,魏安侯府的確私藏了很多兵器,這件事兄長從未與我說過。

魏傾軍解釋道:“那些兵器是為了這次逼宮用的,把兵器全部放在一個地方,我擔心被人發現,被一鍋端,所以分了兩處藏起來,一處藏在城外,一處藏在魏安侯府,隻要魏安侯府不被查封,那些兵器就會很安全。”

“可哥哥從未與我說過此事。”德妃有些不信。

“你最近剛找回女兒,又要在皇上麵前周旋,還要為盛王謀劃,見你這麽累,哥哥才沒有與你說。

今晚將士們用的這些兵器,都是藏在魏安侯府的兵器,若是你不信,大可派人去看看,看看府中是否還有兵器。”魏傾軍說完這番話,無力的跪在了地上。

德妃立刻上前抱住他:“哥哥,對不起,對不起,是妹妹錯怪你了,快來人,傳禦醫,傳禦醫——”德妃悲痛地大喊道。

魏傾軍聲音虛弱地阻止道:“沒用了,兄長不行了。”

“不,不會的,兄長在戰場上常常受傷,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這次一定也可以的。”德妃捂住魏慶軍流血的傷口,悲痛地大哭。

蕭璟盛有些慌,這一刻,他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不知道雲挽柔是否一直在騙自己,也不知道舅舅是否真的沒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德妃見蕭璟盛還在那站著,氣憤地嗬斥道:“你還站在那裏做什麽,過來。”

“好。”蕭璟盛扔掉手中的兵器,走到舅舅麵前跪下,心裏突然很慌,雖然他們已經攻進了皇宮,似乎大局已定,可明日早朝之上,若有大臣反對他登基稱帝,他能順利坐上皇位嗎?

有舅舅在,他們或許會忌憚,可若是舅舅死了,他們還會臣服他嗎?

“舅舅,對不起,是盛兒的錯,盛兒不該錯信別人的話,對不起。”蕭璟盛自責地道歉,這一刻,他心中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雲挽柔騙了他。

魏傾軍傷心道:“舅舅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會走到這一步,曾經你那麽聽舅舅的話,遇到什麽事都與舅舅商議,讓舅舅給你拿主意,非常信任舅舅。

可這些日子,你對舅舅越來越疏遠,舅舅是能感覺到的,還問過你母妃,你好像與舅舅疏遠了,你母妃說可能是最近事情多,你心情不好。

舅舅怎麽也沒想到,有一天,你會親手殺了舅舅。”

“舅舅,對不起,都是雲挽柔那個賤人,是她告訴我舅舅有一天會謀反,會取而代之。”蕭璟盛立刻把這個過錯算到雲挽柔頭上。

德妃聽了質問:“你說什麽?是雲挽柔慫恿你說你舅舅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蕭璟盛點點頭:“是,她還讓兒臣利用凝霜皇妹,讓兒臣告訴皇妹,舅舅府中藏了兵器,怕母妃不信,就讓凝霜皇妹說是之前聽祝卿安和蕭璟禦說的。”

“蠢貨。啪!”德妃惱怒地狠狠閃了兒子一巴掌,怒聲質問:“這麽重要的事,你為何不先與母妃說?”

蕭璟盛嚇得六神無主道:“她說母妃隻會向著魏家,這樣便能看出母妃到底是會選擇自己的哥哥還是會選兒臣。”

“所以,若是今晚母妃沒有傷你舅舅,下一步,你是不是也要把母妃除掉?”德妃怒吼道。

蕭璟盛搖頭:“不會的,兒臣不會除掉母妃,兒臣不敢。”

“不敢?你被那個賤人慫恿,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

欺騙母妃,利用你妹妹,殺你舅舅,你還有什麽不敢?

你現在倒是與你父皇越來越像了,對誰都能下得了狠手。”德妃沒想到她一手帶大的兒子,有一天也會算計她,試探她。

她全部心思都在他身上,從他一出生,便為他謀劃,結果,他卻聽信別人的話,殺了她最愛的家人。

“妹妹,事已至此,莫要再糾結此事。”魏傾軍虛弱地開口。

德妃握住兄長的手,悲痛道:“兄長放心,妹妹定會替你報仇,親手殺了雲挽柔那個賤人。”

“母妃,雲挽柔在兒臣體內種了生死蠱,她現在不能死。”蕭璟盛說道。

“你閉嘴!”德妃狠狠瞪了眼兒子,她隻想讓兄長安心地離開,他卻偏要這個時候說此事。

魏傾軍看著妹妹道:“雪兒,你馬上也是要做太後的人了,要學會冷靜沉穩,不可意氣用事,報仇的事不急,要讓人先解了盛王體內的生死蠱。”

蕭璟盛聽到這話更自責:“對不起舅舅,是盛兒對不起你,盛兒該死,盛兒真的很該死。”抬起手打自己耳光。

魏傾軍卻阻止了他:“盛兒,莫要打自己的臉,明日你就要登基了,若是臉上有傷,會被人猜測的,隻可惜舅舅看不到你登基稱帝的樣子了。”

蕭璟盛搖搖頭:“不,不會的,舅舅一定能逢凶化吉。”

“盛兒,你聽好了,舅舅的死,先隱瞞著,今晚之事一定要保密,若是朝臣知道我死了,有人肯定會站出來反對。

雖然寧安王現在因為國寧公主被你們威脅,但以他的實力,阻止你登基,甚至控製你們,輕而易舉。

有舅舅在,至少可與他抗衡,他會顧忌一下,若是知道舅舅死了,他定會無所顧忌,所以舅舅的死,現在不能對外說。”魏傾軍拉著蕭璟盛的手囑咐。

蕭璟盛聽了舅舅的話,悲痛不已,他親手殺了舅舅,舅舅卻還在為他著想:“舅舅,是盛兒對不起你。”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記住舅舅交代你的話沒有?”魏傾軍握緊他的手,擔心地問。

蕭璟盛點點頭:“盛兒記住了,盛兒一定聽舅舅的話。”

魏傾軍不放心地繼續交代:“寧安王定不會是甘心臣服於你,舅舅真的不放心他,所以留了一部分兵馬在城外,由你大表哥帶著,一旦寧安王有異動,你大表哥定會阻攔他。

明日你一定要順利登基,隻要你名正言順的坐上皇位,蕭澈就是不服,也沒辦法將你從皇位上拉下來。”

德妃拿出聖旨道:“哥哥放心,妹妹已經從皇上那裏拿到了傳位聖旨,一定會讓盛兒名正言順地登基稱帝。”

魏傾軍滿意的點點頭:“如此便好,你們聽好了,魏家從未有過不臣之心,他們絕不會取而代之,所以即便有一天我兒他們知道我的死因,也絕不會為我報仇,還請妹妹和盛兒,能替我好好照顧魏家。

隻有魏家強盛,才沒有人敢欺負你們母子二人。”

德妃已經哭成了淚人,看到哥哥死前還在為他們母子二人謀劃,更是恨死了自己,泣不成聲道:“哥哥放心,妹妹答應你,一定會好好照顧魏家,讓我們魏家越來越強,這樣誰都不敢再欺負我和盛兒。”

蕭璟盛也承諾道:“舅舅放心,盛兒一定會善待表哥,讓魏家成為大盛最尊貴的世家大族。”

魏傾軍點點頭:“我相信你們一定能說到做到,我不能再陪著你們了,以後就靠你們自己了,凡事多加小心。

還有,凝霜雖然是妹妹的女兒,但她跟在祝卿安身邊太久,怕是很難與你們一心。”

“哥哥放心,我一定會改變霜兒的想法,讓她知道,我們才是真心愛她的人。”德妃還是很在乎自己的女兒的。

魏傾軍也不好再說什麽,畢竟這個女兒好不容易找回來,妹妹不可能輕易舍棄她,再次看向蕭璟盛道:“待你登基後,若是有朝臣不服你,便把舅舅的死訊公布出來,就說是舅舅對新帝不敬,已被賜死。

他們看到你對自己的舅舅都能夠下此狠手,定會臣服你,如此才能樹立起你的威信。”

蕭璟盛哭著點頭:“好。”想到舅舅死後還能幫自己震懾朝臣,心中感激又自責,恨不得現在便回去殺了雲挽柔。

魏傾軍嘴角勾起笑容道:“馬上就是皇上了,不可以哭,男兒流血不流淚,你能對舅舅下此毒手,說明你已經具備了帝王該有的冷漠和狠心,這也不是壞事,莫要自責了。”

“舅舅,對不起!”現在蕭璟盛除了道歉,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舅舅,原諒——原諒你了,你一定要——要孝順你的母妃,他為了你——真的付出了很——很多。”魏傾軍垂下頭,沒了氣息。

“哥哥——”德妃抱著魏傾軍悲痛大哭。

“舅舅——”

“侯爺!”將士們紛紛跪下痛哭。

寧安王府

“王爺,事情便是這樣。”一名黑衣人正在向蕭澈稟報事情。

“本王知道了,繼續盯著宮裏的情況。”蕭澈吩咐。

“是。”黑衣人退下。

蕭澈大手一揮,書房的門關上。

百裏策忍不住感慨:“沒想到魏安侯就這樣死了,倒是可惜了。”

“狗咬狗省了我們動手,豈不是更好。”書房的內室傳來一道聲音。

然後便見一男一女從內室走出來。

百裏策眸露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