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

羅管事匆匆前來,先是被祿嬤嬤攔住,後又被周今硯攔住,問他見沈伊人是為何事。

“老夫人出事了!”羅管事急得聲音都在顫,“身受重傷,生死難料啊!”

周今硯蹙眉,見他說的不像假話,便問:“發生了何事?”

“一時半會難以解釋,現下請端王妃前去將軍府要緊。王爺,請讓老奴見一見端王妃。”

羅管事急著見沈伊人,一是叫她回去看情況,二是康氏希望沈伊人能借著端王妃的身份請來宮裏的禦醫。

那匕首直直插在老夫人的心口上,血流不止,發現時已經氣息微弱,找來的大夫不敢輕易拔刀,一拔,怕是人就沒了。

青芮小姐也受了重傷,他出門時還在昏迷不醒,當時屋裏發生了什麽,沒有人知道。

恐怕是那兩名小廝惱怒傷人。

呂嬤嬤說看見二人離開時慌張不已,雖已報官,但那兩人早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沈伊人聽完羅管事的簡單講述,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先去將軍府看看,那畢竟是原身父親的親娘,對原身再不好,也得念著父親的情分。

“走吧。”沈伊人起身,小八也跟著起身。

羅管事疑惑:“端王妃,不派人去請禦醫嗎?”

“沒有禦醫。”沈伊人走出去,羅管事在後麵小跑跟著,著急忙慌地說一定要請禦醫,夫人說了一定要請禦醫。

沈伊人滿不在乎地說:“你都說那刀插在心口上了,叫禦醫怕是也沒得救吧。”

羅管事撲通一聲跪地。

“端王妃!請您請禦醫救救老夫人吧!老奴知道您這些年在將軍府受了委屈,對老夫人和夫人等懷恨在心,可老夫人是您的親祖母,始終是和你血脈相連的親人。”

他說這些無法撼動沈伊人的心。

直至提到原身的父親。

“端王妃您不在乎老夫人,想必也是在乎將軍的,將軍是府裏唯一對你好的人,老夫人也是將軍唯一在世的母親,夫人已經快馬加鞭給將軍送了信,此等大事,將軍一定會回來,倘若將軍回來發現老夫人已經去世,該是如何的傷心欲絕。”

羅管事聲淚俱下。

抬頭用央求的目光看著沈伊人,又重重地一個頭磕在地上。

沈伊人沉默。

其實她想說的是,如果自己都救不活,禦醫來了更救不活。

“滄栩。”站在走廊處的周今硯忽然出聲,沈伊人看過去,兩人目光相接。

“王爺請吩咐。”

“拿著本王的令牌去請禦醫到將軍府給沈老夫人醫治。”

滄栩接過令牌:“是。”

羅管事跪著轉了個身子,磕頭道:“老奴多謝端王端王妃大恩大德,多謝王爺王妃大恩大德。”

周今硯點了一下頭,朝沈伊人走過去:“本王和你一道回府。”

兩人一塊出去。

上馬車後,沈伊人問他:“你知道我會醫術,還比他們好,他們救不了你,我都能救,如果我都不能救祖母,他們也不能救。”

“你不是也不喜歡沈府的人嗎?”

“我不喜歡沈府的人,是因為他們實在過分,一直幫著一個假貨欺辱於你。”

“那你還拿自己的令牌去請禦醫。”

周今硯無奈抬手,輕輕敲在她的額頭上,力道很輕,沈伊人沒覺得痛,而是麵對周今硯突如其來的親昵,心頭微動。

好奇怪的感覺。

但又和那天周今硯在宮裏手托著她脖子靠近的感覺又不一樣。

今天這樣,她覺得還挺舒服的,像在有人輕輕撫她的葉子。

“忘記父皇和母妃提醒你的事了嗎?不要展露自己的醫術,對你我都好。”

“你是在保護我嗎?”沈伊人眨了眨眼睛,嘴角含著淺笑。

她是萬年大妖,雖然一直沒有化形,本事卻不差,族人都是靠她保護的。

周今硯對上她忽閃忽閃的眼睛,扭過頭,沉默對待。

片刻後,說:“待會叫禦醫正常給沈老夫人醫治,不行的話本王會以你想單獨和沈老夫人說話為由遣散眾人,你再出手。”

沈伊人嗯嗯點頭,實則有自己的想法,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她的葉子可以護住老夫人的心脈,後邊慢慢養就是。

兩人前腳到將軍府,宮裏的禦醫也被滄栩一路拎著飛到將軍府。

康氏忙著焦頭爛額。

一邊是婆母,一邊是女兒。

婆母要是出了事,夫君回來後她如何交代?

康氏站在床邊,看著禦醫給老夫人把脈,焦急地問了一次又一次怎麽樣。

禦醫覺得她太吵,叫她出去等。

繞過屏風,康氏看見沈伊人和周今硯端坐在桌前,麵上不見任何擔憂之色。

端王也就罷了,沈伊人這個沒良心的!

“伊人,你進去看看你祖母,禦醫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搭把手。”

康氏習慣性對沈伊人發號施令,即使先前周今硯說過,往後都要叫沈伊人端王妃,可在這種生死的情形下,周今硯沒有直接挑明,還是冷冷瞥了康氏一眼。

康氏縮了下脖子,改口:“端王妃。”

沈伊人本就想進去看看情況,起身進去。

周今硯意味深長看她一眼,叫她別忘了馬車上說的事。

沈伊人收回目光,繞過屏風進去,禦醫說要盡快拔刀,得有個人按著。

“我來吧。”

“麻煩端王妃了。”

沈伊人雙手摁著老夫人的肩膀,看著禦醫拔刀,鮮血噴在對方臉上,又淡定地止血包紮傷口。

老夫人的氣息越發微弱。

沈伊人趁禦醫轉身拿藥的功夫,迅速將自己的一片葉子塞到老夫人口中含住。

處理完傷口後,禦醫語重深長道:“下官能做的已經做了,是否能醒過來,全看沈老夫人自己的造化。”

禦醫歎了口氣。

但是沈老夫人的情況很不樂觀,這把刀是朝著要老夫人命去的。

禦醫寫下藥方,出去交給康氏,叮囑人去抓藥,熬藥,最近三日都要寸步不離地守著老夫人,若是有任何發起高熱的情況,不論多晚都要派人去尋他。

康氏憂心忡忡應下。

周今硯起身進去找沈伊人,見沒了人影,康氏降低點聲音說:“能不能請您去給我女兒青芮看看?她腹部也中了刀,依然昏迷不醒,其他大夫的醫術比不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