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沈青芮絕不讓這樣的事發生,眼下事實已經無法否認,但也沒有在祖母的威壓下親口承認,而是希望祖母將他們二人叫出去,自己有話對祖母說。

沈老夫人心裏已經認定沈青芮狼子野心,竟然在背地裏做出故意養廢弟弟的事,眼睛裏不止憤怒,還有痛恨。

但老夫人也要臉麵,在下人麵前談論這些事有失體統,揮手示意二人下去,並不許人進來打擾。

轉述完老夫人的話,二人屁滾尿流地跑了,合計著遠離玉京去避避風頭,大小姐什麽性子他們很清楚,違背大小姐意願的人,日子都不好過。

呂嬤嬤正打算給他二人掏點路費,二人看都沒看一眼,走得匆匆忙忙。

呂嬤嬤隻是疑惑一下,沒怎麽當回事,要是去敲門,指不定是觸黴頭。

老夫人在氣頭上呢,可說到底青芮小姐都是在沈府長大,如今又是國公府的少夫人,不看一麵看另一麵,老夫人頂多訓斥訓斥青芮小姐。

青芮小姐一直以來也敬重老夫人,肯定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她倒是不擔心。

屋裏。

沈青芮跪在地上,眼淚吧嗒吧嗒地掉,磕頭道:“祖母,青芮知錯了,早就知錯了,祖母原諒青芮吧。”

她抬頭,模樣可憐。

跪著一步步挪動膝蓋過去,到沈夫人麵前哀求:“祖母,我當時太害怕了,伊人她是父親母親的親生女兒,是祖母您的親孫女,我不明白怎麽我的祖母突然就不是我的親祖母了,我的父親母親突然也不是我的親生父母了,還有之昂,怎麽突然就不是我親弟弟了。”

“祖母,你知道的,青芮一直很敬愛您,對之昂也是掏心掏肺,那隻是一時的糊塗啊,我也一直在掙紮,覺得自己做錯了,可是我又害怕。”

“祖母,我這輩子隻認您一個祖母,我隻和祖母您親近的。”

她打起感情牌。

沈老夫人心中有些許動容,她對沈伊人是毫無感情,對沈青芮的感情不算很深,也是有的。

固然痛恨,聽她這麽一說,似乎也有點理解。

“青芮,你怎麽能大逆不道,妄想養廢你弟弟讓自己掌將軍府的家呢?”

“祖母!”沈青芮惶恐搖頭,“青芮從未這麽想過,隻是想叫祖母多在乎我一些,多疼我一些。”

“祖母,我錯了。”說著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岑良宣納妾負我,我都沒有如此難過,若是惹了祖母厭惡,我真的會痛死的。”

兒子和孫兒在沈老夫人心裏的地位就是最重要的,其他人怎麽鬥都行,唯獨不能傷害她兒子和孫子,尤其是這件事還涉及到將軍府的未來傳承。

沈老夫人痛心疾首道:“可這事你就是做了啊,青芮,祖母很難原諒你。”

“祖母……”

“往後沒有我的傳話,你不要再往娘家跑,也不要再靠近之昂。”沈老夫人還是下了決心。

這和趕她出將軍府也差不多。

沈青芮真的慌了。

“祖母,祖母!求您不要趕青芮走,祖母不允許青芮回來,青芮要是想您了,想母親了怎麽辦?”

沈老夫人側頭不去看她:“青芮,我不對任何人說這件事,已經是對你最大的仁慈了,隻要你不出現在將軍府,你和你母親如何見麵我都不阻止,但是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再靠近之昂。”

“祖母,將軍府和國公府離得不遠,青芮要是連娘家都不走動,別人會如何看我?如何看待將軍府啊?”

“你本身已經嫁過去,就不該經常和娘家走動。”沈老夫人盯著她通紅的眼睛,“青芮你至今還意識不到嗎?從你和岑良宣大婚,再到肅親王府的種種,已經讓人斜眼看將軍了,不止將軍府,還有國公府。”

她推開沈青芮搭在自己膝蓋上的手:“與你少走動,反而對將軍府好。”

沈青芮瞳孔一縮,整個人癱坐到地上,忽然一笑。

“你笑什麽?”沈老夫人皺眉。

“祖母,您當真要如此狠心嗎?”沈青芮的眼神一點點變得凶狠,她都敢算計沈伊人,故意養廢弟弟,還敢叫人暗中綁架自己的親生父母,一個老夫人她還能沒有辦法嗎?

沈老夫人被她的眼神嚇到,一瞬間覺得都不認識沈青芮了。

“沈青芮,你這麽望著我做什麽!”

沈青芮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將起身的老夫人重新按回去坐好。

沈老夫人掙脫不開,意識到不妙,張嘴就要喊人進來。

嘴巴和鼻子突然被一隻手捂住,沈青芮的另一隻手也跟著壓下來。

沈青芮近日飽受折磨,公婆嫌棄,夫君納妾,連將軍府都要棄她。

不,母親才不會棄她。

都是這個老太婆不好。

精神緊繃多日的她繃不住了,試圖捂死這個眼裏隻有利益沒有半點情感的老太婆。

沈老夫人本就多日睡眠不好,還要操心府上的事,心力交瘁。

沈青芮捂沒多久,就暈過去了。

身下的人不再掙紮,沈青芮忽然反應過來,嚇了大跳,顫抖著手退出去老遠,想到呂嬤嬤在院子裏,又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不知道外麵有沒有聽到。

福安堂是整個將軍府最寬敞的地方,不論是屋裏屋外都很寬敞。

她和祖母沒有發生大的爭執,說話也沒有吵起來,應該沒聽到。

應該沒聽到……

怎麽辦,怎麽辦……

沈青芮慌慌張張去探沈老夫人的鼻息,有鼻息,隻是很微弱,暈過去了而已。

叫大夫?

不,叫大夫來就說不清了。

祖母要是醒來,這次鐵定要把她逐出家門。

不能醒,絕對不能醒……

沈青芮自言自語地說著,大腦開始飛速地轉動。

她想到了。

祖母一定要解決,自己也要出事,把罪推到那兩個背叛她的家丁身上。

隻要她在醒來出事以後第一時間把家丁解決掉,這件事就天衣無縫了。

對!

就這麽辦!

沈青芮一咬牙,拿出自己藏在袖中的匕首,對著老夫人心口的位置刺進去。

再拔出來,對著自己腹部的位置刺下去。

她好歹習武,知道何處致死,何處不致死。

匕首刺進皮肉的疼痛,讓她出了一頭的冷汗,嘴唇也逐漸發白。

沈青芮留了一手,沒讓自己疼暈過去,而是趴在祖母的腿邊,用手捂著傷口,避免血流太多。

隻待呂嬤嬤推門進來。

過了好一會,呂嬤嬤前來敲門,沒有回應,察覺不對後叫家丁把門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