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疾跑,離楊樹鎮還有些路程,殺手覺著她所言不錯,說說也無妨。

天機閣門下有一個千麵坊,以各式各樣的營生處於明麵,負責接任務,並根據刺殺目標的身份地位和難易程度掛上金玉銀銅四牌,最後確定派四堂中哪一堂的殺手行事。

金牌門檻:黃金千兩。

玉牌門檻:白銀千兩。

銀牌門檻:白銀五百兩。

銅牌門檻:白銀一百兩。

“我被掛的金牌?”沈伊人想到滄銘說過黃金最貴,高興道,“那還不錯。”

殺手:“……我們是銀牌殺手。”

聽說這個任務原本在銅牌殺手那邊,由於雇主給的少,隻想派一個銅牌殺手去解決,後麵不知怎麽轉到銀牌。

沈伊人斂了笑容,幽怨瞪他:“你們為什麽不是金牌?”

殺手氣憤扭頭。

是他們不想嗎?是他們接的任務還不夠,本事也不夠。

“千麵坊在哪?”沈伊人問。

殺手道:“千麵坊,自是千麵,各地有各不同。”

沈伊人:“玉京的千麵坊是什麽?你們既然是殺手,沒有第一時間殺我,我肯定能回去,你告訴我標誌,我也要去雇你們做事。”

“有舫舟圖案的鋪子。”殺手講完,距離楊樹鎮越來越近。

深夜家家戶戶都在休息,偶爾能聽見幾聲狗吠,也有一兩聲雞鳴。

天快亮了。

沈伊人被他們送到一處農戶家門口。

殺手敲了敲門。

“誰啊?大清早的。”一個膘肥體壯的大汗打開門,抬手抹一下睡夢中流出的哈喇子,望著院子裏站著的黑衣人,嚇得渾身一激靈。

“別出聲,此女名喚來兒,給你。”

沈伊人就這麽被推進大汗的屋子裏,雙手和雙腳都被綁得結結實實。

“來兒?”大漢愣神的功夫,黑衣人消失在黑衣,他擦擦眼睛,趕忙轉身進屋裏去點燈。

拿著燈往沈伊人麵前一照,看清模樣後大喜,又迅速流出垂涎之色:“來兒!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忘不了哥哥!”

沈伊人看見大漢的模樣,腦海中關於他的記憶迅速浮現。

大漢叫楊大黑,是楊樹鎮出名的光棍,也是原主沒回將軍府前的準夫婿。

原主的養父母給沈伊人取名“來兒”,兒子的兒,在來兒沒滿十四歲的時候,就被養父母以五百文銅錢賣給同村的楊大黑做媳婦。

就在快成親的時候,沈將軍找來了,抱錯的事情揭開,沈將軍要帶女兒回去。

眼看著到嘴的媳婦要跑,楊大黑攔在沈將軍的馬前:“即使是將軍也不能搶別人的媳婦,來兒已經許配給老子了!你要帶走她,就把你家假的那個還給我!”

那個可是養在玉京的大家閨秀,比來兒好多了!身子摸起來肯定滑。

沈將軍看出楊大黑的貪婪,給了一張百兩的銀票後說:“她們兩個都是本將軍的女兒,你配不上任何一個。”

楊大黑拿到一百兩銀票就消停了,可他好賭,讓村裏的人逗哄兩下,輸光了。

如今還是家徒四壁。

媳婦沒了,錢也沒了。

兩年過去,有人又把媳婦給他送上門了。

這是將軍府嫌棄來兒,又給丟回來給他了?

還是綁好的!

瞧瞧這水靈的臉蛋,高門大戶就是養人。

“來兒,讓你大黑哥哥好好疼疼你~”楊大黑搓搓手,就要撲上去快活。

沈伊人已經掙斷手腳的繩子,她對找來殺手的幕後之人已經有數。

在楊大黑撲過來時遊刃有餘地躲開,不僅讓他撲個空,楊大黑的雙手還推倒桌上盛著殘羹剩飯的鍋碗。

“來兒,你的脾氣還是這麽倔,太倔了不好,這些年在楊家還沒學乖嗎?”楊大黑身寬體胖,雙手撐著桌角要站起來,屁股突然挨了一腳。

嘭!

他從八仙桌上摔下去,下體還砸在八仙凳尖銳的角上,疼得他捂著下體直打滾。

“唉喲,疼死我了!”

“知道疼就好。”沈伊人拍拍手走上去,見他根本起不來,蹲下身問,“這麽疼啊?我再幫幫你好啦。”

她單手拎起八仙凳,朝著楊大黑的下體又砸下去。

這個叫直擊弱點。

“啊!!!!”楊大黑撕心裂肺的疼痛叫醒正在蘇醒中的村子。

滄銘正好趕來,進門就看見男子捂著下體的手上都是血,地上也是。

頓時下體一緊,倒吸一口涼氣。

再看沈小姐,臉上帶著笑,一點事沒有。

小八從楊大黑家的院子裏鑽出來,立馬衝進去。

“姐姐你怎麽樣?路上有大石頭,我繞了個彎!”小八又要急哭了。

沈伊人笑眯眯摸著他的頭:“我沒事啦。”

滄銘:“小八你從哪鑽出來的?”

“我沒鑽!我不會鑽土!”小八緊張躲到沈伊人身後,拽著她的衣角,“我悄悄跟著,跟著別人來的!”

滄銘回頭:“王爺他們到了?”

沈伊人探頭,“他來幹嘛?”

進來的是滄栩,身後跟著不少玄衣侍衛。

“沈小姐找到了?”滄栩掃一下屋裏的狀況,皺了皺眉,問滄銘,“殺手?”

“哦,他不是。”沈伊人說,“抓我的是天機閣的銀牌殺手,但他們不殺我,隻是把我丟到這裏就跑了,然後他要抱我,我就把他那裏,砸碎了。”

滄栩:“嘶!”

沈小姐砸碎了一個男人的**,卻說得如此風輕雲淡。

“天機閣的殺手居然不殺人?”滄栩很疑惑,但還是先送沈小姐離開要緊。

王爺的馬車還在村口等著。

至於倒地哀嚎的好色之徒,沒了**都是輕的,滄栩用劍挑斷他的一隻手筋。

“竟敢對端王妃不敬,這等懲罰都是輕的。”

楊大黑家的院子門口擠滿半個村子的人,一個個探著腦子往裏看,猜測是不是楊大黑的債主找上門來了。

結果看到一張熟悉的小臉,臉蛋白皙紅潤,翠綠鵝黃的衣裳一看就是頂尖的好料子,一時間不敢認。

“楊德富,牛春花,快來看看這是不是你家來兒?”

“唉喲,原來這麽漂亮這麽水靈啊!”

“身上穿的料子是什麽?日光照在上頭,會發光的啊,跟仙女裙似的!”

“身邊還有這麽多下人呢,好神氣!”

楊德富和牛春花聞聲擠到前麵來,一眼認出沈伊人就是家裏養了十四年的賠錢貨。

“來兒?”

沈伊人看見原主的養父養母,下意識往後退一步,這是來自腦海記憶中的恐懼。

“真的是來兒!”

“來兒你回來,快,快,跟爹娘回去,家裏三個弟弟這兩年都想死你了,爹娘也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