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沒有到那邊,戒色竟然就開始東張西望,開始找引路人。
蘇雲笑道:“這怎麽可能找得到?我們還沒有到香山呢!”
戒色搖頭:“不,要是真的到了香山,那就真的找不到了,就現在找找,要是有的話,就有,要是沒有的話,就沒有了。”
他雖然是第一次來,但是一聽這些知識,蘇雲就知道他已經做足了準備。
可能就等蘇雲這位“同僚”過來,帶上他一起離開商業街,幹一番大事。
其實戒色曾經三番五次,想要離開商業街,但是戒殺老和尚一直都不讓他走,就讓他好好在寺廟裏麵修行,這一次蘇雲來了,劫殺老和尚這才同意,讓蘇雲帶上戒色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不管蘇雲用的是什麽方法,他可以活著從外界來到這兒,就已經可以證明他做事麵麵俱到了。
兩個人一邊行進,一邊觀察。
看了很久很久,都沒有找到一個引路人。
“你是怎麽找的?跟我說一聲,我也找找。”
戒色搖頭:“其實也沒有什麽技巧,你就看,那邊有人在聚集,或者是三五個,或者是十來個,這就是有領路人。”
“怎麽說?這還有差異?”
“自然有差異,你以為領路人單純就隻是給你領路?想太多了,他也要保證你的安全,而不是說,隻需要指指路,其他的一切都要看我們自己這樣子。
“所以想要幹這一行就有了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褲衩的說法,都要看自己是否有能力,能不能保護得了這麽多人,要是你能保證四個人跟著你不出問題,自然可以帶上四個人,要是你可以保證十個人跟著你不出問題,那麽你就可以帶上十個人。”
蘇雲恍然大悟:“跟人少的好,還是人多的好?”
“不好說,很多人都覺得人多的好,說這種老手經驗豐富,但是我感覺人多的那種領路人有本事,卻不一定就可以麵麵俱到,真正進入大山之中,到處都是危險,自身難保,多半顧不上我們,所以反而吃虧,我們可以跟著人少的也行,經驗固然少一些,但是總共就三五個人,在路上我們出了問題之後,也好有一個照應。”
蘇雲點頭,覺得這話有道理,因為人多了之後,肯定就不可能照應得到,就像是學堂裏麵的學生一樣,越是負責的老師,越不可能把每一個學生都管得那麽嚴格,因為管每一個人都需要耗費心思,一天下來,一個學生需要花一個時辰的時間,十個學生就是十個時辰,不可能說對一百個學生都是這樣一碗水端平的狀態。
所以說,找一個人少一點的,隻要責任心到了,其實比人多的更有好處。
蘇雲道:“我也一起找找。”
他極力眺望,但是目光並沒有辦法穿越這一層迷霧。
這就是毒障,雖然不影響他們的視覺,但是毒障太濃鬱了,就像是一層霧氣一樣,也會影響他們的視線,所以很難看得遠。
這就是他們找了一路都沒有找到領路人的原因。
而且,因為這一層迷霧帶來的香氣,也會影響他們的嗅覺,哪怕是老牛想要鼻子去聞人的味道也聞不到,隻能聞到一種淡淡的香氣。
而且距離香山越近,香氣就越發的濃鬱。
太濃鬱了,就成了一種臭味,讓人聞著想要突出鍛煉。
他們找了半個時辰,這才找到了一個隊伍,有七八個人。
不算多也不算少,他們上前去詢問:“還要人嗎?”
沒想到那個領路人卻搖頭:“不要了,我帶了七個人,這已經夠多了,再多一個都會有麻煩的。”
戒色隻能放棄,繼續找,又找了小半個時辰,又找到了一個人比較多的,有超過二十人!
這個自然也不要人了,而且哪怕是要人,蘇雲和戒色和尚也不敢加入進去了。
畢竟他們很清楚,加入這種團體,絕對會被邊緣化,到時候出了事情,說不定都沒有人管。
不過是一盤散沙罷了,不可能會有多大的凝聚力的。
看到那些新人們不明所以,還在沾沾自喜,認為自己加入了一個厲害的團隊,這一次進去不但能活著出來,而且還會有很大的收獲。
他們想笑。
這樣的團隊,可以說是聚是一盤沙,散是滿天星,真的沒有必要浪費時間。
這也就導致了他們找了一上午,都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領路人帶領自己。
蘇雲和戒色和尚都有一些氣惱。
上山的人超過一百!就他們幾個被孤立起來了?
蘇雲有些煩躁,這時候忽然看到了一個女子,急匆匆從遠處趕來,問他們:“我家距離這兒有點遠,來的有點遲,還要人嗎?”
蘇雲苦笑一聲:“要什麽人啊,我們兩個都是新人,沒有找到領路人,恐怕不能進去了。”
這女人實在是好看,麵容精致也就不說了,關鍵是有一種成熟的氣質,讓人看一眼,就要深陷進去,像是掉入了一片溫柔的海洋。
她笑盈盈道:“不要緊,再等等,每年都會有那麽幾個人遲到,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蘇雲點頭,又等了等,果然又遇到了一個中年人,這中年人看著文質彬彬,也沒有找到領路人,也加入了進來。
蘇雲看著太陽已經過了頭頂了,有些焦急。
要是在雍州的話肯定不用著急,畢竟現在這個時候,太陽還早,這邊天黑之後,還要過一個半時辰,那邊才會天黑。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天黑的早,要是繼續耽擱下去,也就到了下午,到時候再上山可就不好了。
好在這個中年人開口:“要是等不來一個合適的引路人的話,就讓我來陰路好了。”
蘇雲有點驚喜:“你是老手?”
中年人搖頭:“慚愧,上過三次山,雖然都下來了,但是經驗並不算多麽豐富,肯定不能算老手,但是就隻有我們四個人,應該好照料。”
蘇雲更加不明白了,道:“你這樣的人,自己行動不就行了嗎?我看自己行動的人其實也不少,有好幾十號!你為什麽非要給領路人送那四成的東西?”
一邊的女子笑盈盈道:“小弟弟第一次來吧,對規矩知道的怎麽這麽少?賬不是這麽算的,那些第一次來的人,完全沒有經驗,在裏麵可能**亂碰一點什麽東西,就要死在裏頭,就像是帶孩子一樣,比較費心,所以第一次過來的,都要給四成。第二次過來的,有很多人其實已經記得路了,也做了一點點的功課。但是這麽一點點的功課,並不足以讓他們在裏麵有所收獲,所以他們還是要繼續找領路人來領路。”
“這些人相對來說對路熟悉一點,所以少飛很多心思,隻用給三成。”
“然後就是上山兩次的,更加熟悉,也更加不用費心,隻用給兩成。”
“最後就是上山三次的,這種人自己也有能力上山了,但是心裏還是沒個底,想要繼續找人領路,這種人幾乎不用費心,也就是找領路人給自己找一個保障罷了。這種人隻需要給一成的收成就夠了。”
蘇雲恍然大悟,“這麽說來,隻有來過這兒超過四成的,才算是老手?”
“對,而且一般人要是不缺錢的話,基本上不會來這兒,畢竟來這兒就要搏命,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賺錢,所以很少有人來過四次還要來,這種人就可以帶隊,給別人當領路人了,但是在領路之前,都會簽訂一個血契,必須要保證新人的安全,要是新人死在裏麵,領路人自己也會受到一些反噬,雖然反噬並不大,但是在香山之中受到反噬就不一樣了,說不定就是致命的!”
蘇雲點頭:“現在我徹底明白了,實在不行的話,就讓這位大哥帶我們上山。”
中年男人笑道:“這是血契,你們三個人,一個人簽訂一份,放心好了,我會保證你們的安全,當然了,我這人也不算老手,不能要你們那麽多,你們兩個是第一次來的?”
蘇雲點頭。
中年人道:“既然是第一次來,給我兩成就行了。這位姑娘看著比他們熟悉不少,是第幾次?”
“第二次。”
“那麽你給我一成的收成就行了。”
中年人挺健談的,他們這才明白,這個中年人大概就是想當一個領路人,所以才來找到了他們。
一切說定之後,他們剛剛準備好要簽訂血契,但是遠處又來了一個老人。
這個老人背著一袋子煙葉子,手裏拿著一個大煙槍,不停咳嗽,來到了這邊,打著哈欠道:“今年家裏有點事情,來遲了,有人要讓我陰路嗎?”
蘇雲看向老人:“敢問您老進山多少次了?”
“二十餘次。”
蘇雲和戒色都驚訝,沒想到自己這是碰到高人了呀!
但是老人很平靜,道:“高人算不上,就是人老了,不想自己動了,山上去隨便摘取一點藥草,然後收取一點別人的收成這樣過活。”
蘇雲問他:“要不要再等幾個人?”
老人立馬擺擺手:“不等了,就你們幾個,夠了,人太多了也看不住,有的人手閑,你一把目光放在其他地方,他就要去摘取一點毒草,去招惹一點凶獸,這兒可是香山,裏麵的凶獸都是毒獸,還有毒蟲,在裏麵簡直就是霸主一樣的存在,以前發生過幾次事件,就因為這種新人手閑得慌,把整個隊伍都給搞死了。”
說著,老人已經拿出來了四張血契,放在了四個人的手裏。
中年人遲疑了一下。
老人催促他:“你在等什麽?快點簽啊,你要是不簽,我可就不帶你了!”
幾人笑道:“他本來想要當一個領路人的,結果被你攪黃了,心裏肯定不高興啊。”
老人冷笑一聲:“你這人一看就是個半吊子,你當領路人?誤人誤己,我見過不少你這種人,想要充當老手,結果帶上人進去,把別人害了不說,就連自己也死在了裏麵。”
中年人有點尷尬,趕緊寫下了名字。
戒色一陣激動,已經等不及想要進去裏麵尋找草藥了,高呼一聲:“快點走,快點走!”
說罷,五人已經進入了香山。
香山有五百丈那麽高,周圍還有一些小山,山路崎嶇不平,十分難走。
他們走在裏麵,很快就接觸到了真正的毒障。
這毒障相當的麻煩,吸進去之後,身體為了對抗毒障,會加大負擔,又餓又困。
來這兒的人都會帶上大量的食物,在裏麵吃飽了,才有力氣對抗毒障,尤其是食修,吃的多了,對上毒障的優勢更大。
但是蘇雲和戒色小和尚並沒有帶吃的,因為他們之前吃下去的東西有大量的氣血,到現在竟然都消耗不完。
這就是雷音寺的特殊之處,在裏麵一切都與眾不同,戒殺老和尚在裏麵死了之後,還可以重生,他們在裏麵躲避,那些官差過去找他們,卻對他們視而不見,被蒙蔽了雙眼。
他們吃下去的東西都很頂餓。
戒殺老和尚特意叮囑了,讓他們兩個多吃一些,所以兩個人都多吃了好多,恐怕會一個月不餓。
他們在裏麵走了一個時辰,依舊精神奕奕。
更何況,他們是坐在老牛的背上在走,老牛很有精神,一點都不累。
那個中年人已經有一點累了,吃了幾口東西笑道:“你這頭牛真是個寶貝疙瘩,竟然這麽有精神。”
蘇雲點了點頭道:“對,這頭牛是異種。”
同時,他湊到了戒色的耳朵旁邊,小聲道:“不要表現得這麽亢奮!你要學會藏拙,要學會扮豬吃虎,說不定暗中有人盯著我們,等到我們拿到了草藥之後,就會出手,滅了我們。”
戒色看了眼蘇雲,沒想到蘇雲想的這麽得麵麵俱到,他點了點頭,耷拉了一下眼皮,看著已經用了一些力氣,道:“完了,沒想到是山上竟然這麽難!我們沒有帶一點吃的啊!要吃大虧了!”
蘇雲也歎了一口氣:“沒辦法,第一次來,沒有經驗,估計這一次我們很難有收獲了,下次再過來吧。”
一邊的女子聽了,拿出來兩個饅頭,一小袋水,塞給了他們,道:“你們吃。”
蘇雲愣了下,多看了一眼女子。
也不知道這女子是什麽修士,不過氣血不強大,應該是元基修士。
吃的東西對於元基修士來說,比對血基修士更加重要,沒想到這個女子竟然直接把吃的給他們。
蘇雲有點紅了臉,感覺自己對別人的惡意揣測實在是太嚴重了。
他沒好意思接過饅頭。
帝江道:“吃吧,這饅頭吃下去不會有事,沒有毒。”
蘇雲歎了一口氣。
不是有沒有毒的問題,主要是因為他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啊!
他不需要食物,但是這女子需要啊,少了饅頭,她說不定就要死在這兒!
但是女子這麽真誠,他也不好意思說什麽,接過饅頭,啃了一口。
就連領路的老者也抽了一口煙,緩了緩乏困,繼續前行。
他道:“這條路很難走,十幾裏路彎彎繞繞的,再加上上山下坡,就成了幾十裏,我們恐怕要走到黃昏,才可以到裏麵,找到蛇錢草。”
蘇雲道:“黃昏之後,不就天黑了嗎?天黑了我們要怎麽找?”
老人平靜道:“不用擔心,找東西的辦法多的是。香山的深處有一種樹,名字叫做‘向陽樹’,白天的時候會吸收陽光,到了晚上就會發光,雖然不能像白天那麽明亮,但是也比滿月的時候明亮三兩倍,所以哪怕是到了晚上,我們想要找靈藥也是很容易的。”
蘇雲點頭,又學到了一點東西。
很快,他們就到了一片濃霧之處,老者道:“前麵是最難走的一段路,這一段路名字叫做‘毒路十八彎’,很多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折損在裏麵,進去之後,大家盡量屏住呼吸,時間久了再呼吸一次,走過這一段路就好了,距離那些靈藥很近了。”
蘇雲看到那個女子的臉色很不好看,很明顯害怕這一段毒路十八彎。
這女子畢竟隻是一個元基修士罷了,元基修士的體質比較差,在這種情況下比較吃虧。
他給戒色使了個眼色,戒色心領神會,道:“一會兒我背著她。”
蘇雲想了想,道:“不行,我覺得你這個小和尚不是很正經,你背著她,說不定又要做什麽壞事!”
戒色小和尚勃然大怒:“我是那種人嗎?”
“你自己說,你是不是那種人?那條街上誰不討厭你?你看看那些春香閣的小姐姐,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瘟神一樣,估計你平常沒有少在他們身上揩油,我說的對不對?”
戒色冷哼一聲,不說話了,靜靜坐在牛背上。
自從進入了迷霧之後,領路人就在以一定的步伐前行,從來不會降低自己的速度。
但是那個姑娘進入了迷霧之後,精神頭就有點差了,越走越慢,繼續這樣下去,肯定會掉隊的。
畢竟現在已經掉隊五六步了。
那個中年男人倒是比較沉穩,緊緊跟在老人的身後,一步都沒有落下。
蘇雲和小和尚則是坐在牛背上,跟在中年男人的身後。
蘇雲看了眼女子,道:“你行嗎?”
女子身上都是香汗,擦了擦汗水道:“還行,我盡量跟上。”
說著,就啃了一個饅頭。
戒色從牛背上跳了下去,道:“女菩薩,你剛剛給了我們兩個饅頭,這對你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這樣吧,你去坐在牛背上,我走路,我是血基,可以撐得住。”
女子想要拒絕,但是看著前路,還是有點犯愁,點了點頭道:“行,感謝小師傅。”
隨後就到了牛背上,坐在了蘇雲身後。
老牛很會使壞,這女子坐上來之後,它就開始磕磕絆絆的,搖搖晃晃個不停,讓女子有點坐不穩了。
她有點擔心,趕緊把蘇雲抱住,生怕從牛背的身上掉下去。
畢竟元基修士的體質實在是有點差,現在又到了這種地方,摔一下還是挺疼的。
這一抱,兩團碩大的軟肉一瞬間頂到了蘇雲的後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