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蘇雲內心有些寒冷,同事脊背發涼。

東街竟然是一個墳場?

三叔讓自己去一個墳場?

還要讓自己帶上八卦爐,去那個墳場?

他原本以為自己要去找人,但是墳場裏麵怎麽可能會有人?

要是隻是去東街的話,說不定就是為了讓自己去找一個守墓的人之類的。

但是這可不是東街,而是一座墳!

三十二戶肯定就是那座墳的位置。

但是蘇雲怎麽想都覺得三叔不可能害自己啊。

所以他斷定,說不定曾經三叔在那邊的時候,那邊還不是墳地,隻不過過去了許多年,時過境遷,那邊就成了墳地。

他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王哥冷笑一聲:“那個人在害你,你還替他說話?東街本來就是墳地,而且建了墳場已經有一千多年了,自古以來就是!哪有什麽你說的那種,幾十年前不是墳地的說法。”

蘇雲感覺難以置信。

三叔難道真要殘害自己?

他咬咬牙道:“哪怕那邊是一塊墳地,我也要過去親眼看看!我不相信我三叔會害我!”

“你三叔?你這三叔可真不是東西。”王哥哂笑。

蘇雲想要反駁,但是又不知道要怎麽反駁。

因為這話說的沒毛病,他隻能努力爭辯:“說不定那個死人是我三叔的朋友,所以想要讓我過去祭奠一下老友。”

王哥也點點頭:“這還有點可能,行吧行吧,既然你真的想要過去,那我就給你選一條你說的絕對安全的路好了,但是要是出了事,你可不能怪我。”

蘇雲點頭。

王哥繼續道:“這全都是看在我戒色兄弟的麵子上,才帶你過去的!”

說罷,他站起了身,拿出來一張紙,用紙張做成了一個衣服道:“穿上。”

蘇雲看了眼戒色。

戒色笑道:“你聽王哥的,別看王哥一天到晚在這種地方,實際上很靠譜的,絕對可以放心。”

蘇雲點頭道:“感謝王哥。”

說罷,他穿上了衣服。

下一刻,他竟然不能動了!就像是被鎖住了一樣。

他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但是王哥卻依舊平靜道:“不要緊張,這是正常現象,現在你已經成了一個死人了。”

“哞哞哞!”

老牛在外麵竟然聽到了這兒的聲音,衝了進來,嚎啕大哭,給蘇雲哭喪。

因為在它的感受之中,蘇雲確實沒有了任何的生命氣息。

但是蘇雲還活著啊!

王哥笑道:“這是我煉製的法寶,裝死好用的很,最近我們洛陽縣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一大群人盯著,你就這樣過去的話,肯定要被人盯上的,不管走哪條路都不行,隻能用這種方法,我把你裝進一口棺材裏麵,把你送進去,到了那座墳旁邊,我再把你放出來。”

說著,他又補了一句:“你放心,這不是束修的法術,不會讓你死。

蘇雲驚訝,沒想到對方還知道束修有這樣的法術,並且提醒自己,讓自己安心。

王哥做事做的很穩,先把這一身衣服給脫了下來,蘇雲果然就恢複了過來。

王哥問他:“你打算什麽時候過去?”

蘇雲搖頭:“不知道。”

“這你他娘的都不知道?”

王哥拍著腦門,無奈道:“戒色兄弟啊,你這朋友怎麽是個傻子?我感覺我幫你做這個事情,我都會有麻煩。”

戒色道:“你放心,等到回來了,我教你人體的所有畫法!”

王哥哈哈大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真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手上卻拍著蘇雲的肩膀,高興道:“難就難,我幫你!我來幫你選個時間吧,七月十五你看怎麽樣?中元節我們那邊要祭奠,到時候我帶你進去。”

蘇雲很感謝王哥,道:“那就七月十五,到時候我們在哪兒集合?”

王哥想都不想,道:“集合什麽集合?你在雷音寺住著?到時候我來找你,還有十五天,時間,十五天,你也做不了什麽事情,好好休息就行了。”

蘇雲再次感謝王哥,和王哥分開,回到了雷音寺。

他讚歎:“王哥真靠譜。”

戒色點頭:“我在這兒生活了好多年,雖然沒有什麽新奇的經理,但是卻交了一大群靠譜的朋友們,走,我帶你去看看其他的朋友,見一見,認一下,以後肯定會有用到他們的地方。”

蘇雲就跟著戒色出去,在這條普普通通的商業街上瞎逛。

片刻之後,他們來到了一個水果店,水果店的老板是個和善的老爺子。

來到水果店之後,戒色問蘇雲:“有錢嗎?”

蘇雲點頭:“有錢。”

戒色道:“收著吧,不用錢。”

蘇雲:“……”

隨後他就見到戒色從水果店裏麵拿出來幾個蘋果,開始啃。

老爺子怒了:“小王八蛋,是不是又沒有帶錢!”

戒色笑道:“有錢我就不來你這兒來,去春香閣。”

老爺子一腳給戒色踹飛了。

蘇雲看了一眼,也被踹飛了。

戒色啃著蘋果道:“這老頭我們都叫他潘大爺,你也認一下,要是遇到火修之類的麻煩,就找潘大爺。”

蘇雲好奇:“他是修士?”

戒色點頭:“這條街上都是修士。”

“啊?”

蘇雲不敢相信:一群修士,竟然開著小店鋪存活?

修士在他們那邊可是人才,隻要成了修士,做什麽都行。

但是我在這兒就開個店過日子?

戒色笑道:“這兒不是雍州,在這邊,修士也要幹苦力,這種情況多的是,不成強者,那就要給人當跑腿。”

“強者是什麽範疇?”

“煉氣期隻能幹苦力,而且很多都是血修,築基期才能有點地位,可以幹一點走鏢之類的活兒,結丹期才能真正開始賺大錢,元嬰期就可以給那些大家族當護院了,元嬰期之上的修士我也沒有見過,不知道他們在幹嘛。”

蘇雲聽著,繼續去認其他人。

這條街上除了煉氣期的普通人,然後就是八家店鋪。

據說原本還有其他店鋪,但是因為衙門那些吃幹飯的在規劃的時候沒有規劃好,沒有引來人口,所以很多店鋪都倒閉了,就隻剩下這八家店鋪。

認罷了,蘇雲忽然看到外麵來了兩個人,抬著一個中年人,渾身都已經成了紫色,來到了一家醫館。

那兩人嚎啕大哭:“劉郎中,救救我哥,我大哥要死了!”

劉郎中也是八個店鋪之一的老板,開個醫館治病賣藥。

郎中看了一眼,立馬認了出來。

“中毒了。”

“什麽毒?”

“綠蝮蛇的毒。”

一聽到綠蝮蛇,這兄弟兩個臉色都變得鐵青。

這是蟲修的靈寵,毒性很大!

據說隻要被咬了,就絕對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怎麽會中綠蝮蛇的蛇毒呢?”劉郎中百思不得其解。

蟲修是一種相當危險的修士!

但是和危險相匹配的,就是稀少。

稀少到了極致!

他們這邊從來沒有出現過蟲修。

現在怎麽來了蟲修?

那兩個兄弟悲痛道:“我大哥是家裏的頂梁柱,出去賺錢讓我們讀書修行,最近他發現洛陽縣那邊有一點好藥,想要去采摘,但是卻被官家的打手們給攔住了。”

劉郎中不高興了,道:“夏國是我們大家的夏國,洛陽縣也是我們的洛陽縣,他們官家憑什麽攔著!”

兩人點頭:“我大哥也是這麽想,但是……唉。”

兩個人都歎了一口氣,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卻勝過千言萬語。

雖然當初大禹建立夏朝的時候,想要建立一個大同的夏朝,利用中央集權的方式來管理各地地方官員。

但是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大禹死後,夏國就被上古八大皇族占據,夏國得天下就是他們的天下,夏國的土地就是他們的土地,夏國的人民就是他們的豬狗,他們想殺就殺。

這就是現實。

兩個人繼續解釋:“他們不讓我大哥過去采藥,我大哥就偷偷過去,可能就是那時候被一個修士的毒蛇咬了。”

要是隻有這樣,他們還能忍。

關鍵是,咬了之後,他們沒有任何的歉意。

他們說,這樣的賤民,死不足惜!

兩個漢子都哭了起來,道:“劉郎中,我大哥救不活了嗎?”

劉郎中搖頭:“也不能這麽說,我可以用金針渡厄的法術,先保住他的性命,但是這個法術隻能保住他的性命,而且最多隻有半個月。”

“半個月之後呢?”

劉郎中歎了口氣:“可惜啊可惜,遊商前兩天剛剛離開,要是遊商不走的話,隻需要從他那邊買一點藥就可以了,但是他昨天剛剛離開,想要徹底救治你們大哥,隻有用一種藥。”

“什麽藥?我們去買!”

“買不到。隻能上山去采。”

一聽到要上山去采藥,兩個兄弟就明白了,需要的是什麽東西。

叫做蛇錢草,長得就像是一條蛇,尾巴上麵墜著一個銅錢。

蛇錢草是煉製兩種丹藥的主料。

氣血丹和元氣丹!

這兩種丹藥,又是修士們用來修煉得最基礎的丹藥。

不管是元修還是血修,不管是夢修,還是驚修,不管是毒修醫修火修……

所有的修士都是一樣,隻要是修士,要麽就要用氣血丹,要麽就要用元氣丹。

就是因為這兩種丹藥實在是太過於珍貴,所以八大皇族一起,把這些丹藥的丹方全都毀了,隻有他們手裏掌握著丹方,並且培養了大量的丹修和器修。

為什麽要培養器修呢?

因為時代在進步,他們不能愚昧地讓丹修一顆丹藥一顆丹藥去煉製。

而是要讓丹修和器修合作,讓器修煉製出來可以煉製丹藥的寶物,再讓丹修操控,速度就可以大大提升。

這也是保證八大皇族千千萬萬的修士可以坐擁無窮資源的保障。

所以,八大皇族一般都會壟斷蛇錢草,那些人有了蛇錢草,都不會把蛇錢草賣給普通的醫藥館,而是會直接賣給八大皇族的藥店。

至於不賣?

這東西不賣不行,自己保存不了多久。

而且蛇錢草有毒,一般人也不能直接吃,必須要讓八大皇族煉製成丹藥才行。

這也就導致了,大家的手裏都沒有蛇錢草,想買也買不到。

真的想要蛇錢草,就隻有一個辦法。

上山!

上哪座山?

上東邊的香山!

但是香山一般人不能去,因為香山之中常年都有毒障。

每一年都會有三天的時間,山上的毒障會散開,變得稀薄很多,哪怕是小修士都可以上山去采摘,采摘了之後,可以拿過去賣給八大皇族的藥鋪。

仔細算算時間,後天毒障就要散了。

哪怕沒有毒障,他們這樣兩個凡人想要上山也是自尋死路!

兩個人都知道,自己大哥已經活不成了,一時間悲痛欲絕,嚎啕大哭。

戒色看著這一切,啃了一口蘋果,去了一個雜貨店,道:“林老板,給我一把刀。”

林老板自然就是這個雜貨鋪的老板,也是八個店鋪之一的老板,看了眼戒色道:“殺人的刀?”

戒色啐了一口:“我呸!你看我像是殺人的人嗎?采藥的刀啊!還要用來防身。”

林老板笑道:“誤會,誤會,我還以為你本性不改,就想著調皮搗蛋。”

隨後給了戒色一把刀,道:“三十兩銀子。”

但是沒想到戒色拿了刀就跑!跑得飛快!

難怪,戒色這小王八蛋人人討厭。

他戒不掉的,確實隻有色。

因為其他的他都不用戒!

比如戒盜這種活兒,他都懶得幹,直接搶!

眼看著戒色跑了,林老板看了眼蘇雲,道:“你給錢?”

蘇雲哭笑不得:“憑什麽我給錢啊!這是戒色搞的鬼。”

老板冷哼一聲:“你和他走在一起,就要你給錢。”

蘇雲撇撇嘴:“我能走嗎?”

“不能走,給了錢再走。”

蘇雲歎了口氣。

既然都已經要給錢了,那麽自己就沒有必要白白給錢了。

他放下了三十兩銀子,也拿起一把柴刀,飛也似的跑了!

路過醫館,他看到戒色在安慰那兩個年輕人,道:“大男人,哭什麽哭!等著佛爺我上山去,給你們采藥!”

兩個人很激動,喜極而泣道:“感謝戒色小師傅,都說您是活菩薩,果然是這樣!”

蘇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活菩薩?

我怎麽感覺我來當這個活菩薩比較合適?

戒色也沒客氣,笑嗬嗬道:“對對對,我就是活菩薩,以後就叫我活菩薩,下次我去春香閣了,你們幫我證明一下,告訴春香閣的小姐姐,我是活菩薩,不能攔著我,不許我進去。”

兩個青年有些哭笑不得。

菩薩是真菩薩,但是色也是真的色,沒有人可以獲得清楚戒色是否靠譜,但是有事的時候,戒色是真的上!

不過他們最終還是點頭,鄭重道:“隻要小師傅可以救我們大哥,以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們哥倆都聽你的!”

戒色滿足地走了,帶著蘇雲回去修行。

回到了雷音寺之後,蘇雲總也睡不著。

他問戒色:“兩天後山上,危險不?”

戒色點頭:“危險,每到這時候,都會有很多人過來這邊,進入大山去采摘草藥,說不定就有人殺人搶藥,說不定就直接死在了毒障之中,死法千千萬萬,不一而足。”

“那你還答應得那麽痛快?”

“廢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我佛門的規矩!佛祖可以割肉喂老鷹,我甚至不需要割肉,隻需要山上去采摘一點草藥就夠了,為什麽不去做?”

蘇雲沉默了片刻,感覺戒色有些托大了。

此行去可是有死亡風險的,比割肉喂鷹還需要勇氣。

但是戒色沒有任何猶豫,看到就要去做。

他也不知道如何評價。

不過他知道,戒色這人還是挺靠得住的。

或許是因為生活在這兒,沒有離開過這條街道,沒有經曆過爾虞我詐,所以才如此單純。

蘇雲讚賞:“我們夏國就需要你這樣的人。”

老牛也道:“哞哞哞。”

戒色停了有點激動:“你竟然幹過這麽多大事?”

老牛說的,自然就是之前蘇雲一怒之下殺達官顯貴的事情,殺了那麽多官老爺,殺了那麽多富商,把那些當官的都給嚇得瑟瑟發抖!

蘇雲摸了摸鼻尖,反問道:“我幹的這事情很大嗎?”

“很大!”

戒色點頭。

“真的很大嗎?”蘇雲又問。

戒色繼續道:“很大!但是你要是能和我一起上山去,那就更大了。”

蘇雲也笑了起來:“我確實要上山,我從林老板那兒拿來了一把柴刀。”

林老板店鋪裏麵的柴刀並不是普通的柴刀,拿在手裏沉甸甸的,哪怕蘇雲現在是築基期巔峰的血修,這把柴刀拿在手裏都是有一點分量的。

足以看出這個雜貨鋪的不凡。

當然了,蘇雲還有一把刀,也就是張三給他打造出來的那把骨刀。

實際上,那把骨刀才是蘇雲最喜歡的刀,因為張三是按照他最趁手的那把刀打造出來的一把刀,拿在手裏使用起來,如臂使指。

但是,山上有風險,他可不敢把所有寶物都一股腦丟出來,給人炫耀。

那把骨刀必須要收起來,等到上了山,再好好利用。

蘇雲道:“睡吧,這兩天好好休息,後天我們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