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沒有回話,隻是哈哈大笑,拍了拍蘇雲的肩膀之後,就此離開。
背影格外瀟灑,但是看在蘇雲的眼裏,卻顯得十分的淒涼。
張三曾經是一個超級天才,出來修仙,殺了數不清的官老爺,讓夏國數不清的人忌憚。
但是時過境遷,因為惹了眾怒,他還是落到了這樣的下場。
現在因為自己,張三或許要死了。
一想到這些,蘇雲內心就有些悲痛。
心裏想著,張三已經走了上去,醉醺醺的,要闖入碼頭。
一個火修不認識張三,嗬斥一聲:“你是什麽人,找死不成!”
說著,他已經準備動手,要殺了張三!
但是其他兩個火修看到張三,認出了張三,緊張道:“不要動手,這人是張三!”
這個火修一聽到張三的名字也有一些緊張,同時有一些氣惱。
他畢竟也是一個強者,已經到了元嬰期。
他這種級別的強者,哪怕是放在那些大縣城之中,也是名震一方的縣令。
但是現在卻被這麽一個凡人欺負,讓他感覺有些憋屈。
張三此刻醉醺醺的,滿臉通紅,要進入碼頭,道:“我家孩子進了碼頭了,我要去找我家孩子,誰都不許攔著我!”
這個火修想要攔著,竟然被張三“啪”的一聲,打了一個巴掌!
其他兩個人也都緊張地過來,攔著張三道:“張三,這兒可不是你鬧事的地方,快點滾!”
但是張三直接躺在地上開始撒潑:“我不走,我家孩子在船上,我要找我家孩子!
“你們必須要讓我進去找我家孩子!”
“你家孩子是誰?”
“我家孩子是蘇雲。”
“蘇雲上船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慌了神,朝著裏麵探望,想要進去尋找蘇雲。
但是卻被天國的人攔在外麵,平靜道:“抱歉,進了我們碼頭,就是我們碼頭的客人了,你們沒有資格進入查看。”
那幾個火修怒了,剛剛被一個小小的凡人欺負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還要被碼頭的人攔著?
但是一怒之下,他也隻能怒了一下,和那些人站在原地爭論。
這是最好的機會,一群人都急急忙忙朝著裏麵擠,不想被這些人盤查。
畢竟要坐船離開這兒的人,基本上都有事情要做,這些人查的太細致,就連他們的包裹都要調查一下。他們可不想被調查自己的包裹。
所以有這樣的好機會,他們紛紛朝著裏麵闖。
蘇雲也帶著老牛一起,朝著裏麵跑。
不過老牛要走托運,不能直接坐船,所以很快就混入了那些行李之中。
蘇雲則是跟著其他人要混入進去。
但是下一刻,原始忽然傳來一道喝聲。
“蘇雲,你往哪裏走!”
蘇雲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說話的不是一個人。
竟然是一條狗!
這並不是妖修,而是獸修的靈獸。
蘇雲還記得,土地公公和帝江說過,姚家的那個姚重林是一個獸修。
這就是姚重林的靈獸。
蘇雲覺得它應該是蒙的,低著頭,繼續走。
但是那條狗已經朝著蘇雲撲了過來!
它聞到了蘇雲的味道,因為他們有之前蘇雲和林家簽訂的血契!
昨天它為什麽不用這種方法來找蘇雲呢?
原因很簡單,它想要一個一個查找蘇雲,也要用法術,頗有一些麻煩,消耗很大。
來到這兒,它用了法術,隻是這麽一會兒,竟然就找到了蘇雲。
蘇雲抬起頭,瘋狂逃亡。
眼看著他都已經到了碼頭,到了船下麵,碼頭的人員開始檢票,它還要跟上去。
“啪!”
下一刻,它被一把刀拍飛。
蘇雲看著遠處,還是張三在擋著。
張三回頭看了一眼蘇雲,點了點頭,笑盈盈叮囑蘇雲:“小雲,去吧,記住你嬸子的那句話,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蘇雲抹了一把眼淚,開始上船。
姚重林也來了,指著蘇雲,咆哮道:“把他給我帶回來!”
但是卻被那些碼頭的人給攔住了,恭敬道:“姚先生,您沒有船票,不能進入,這是規矩。”
“我要是就要進去呢!”
姚重林嗬斥一聲,那條狗已經衝了上來,準備咬人!
那些碼頭的人道:“你要是真的要進去,我們也沒有辦法,但是我們會攔著你。”
說罷,他們拿出火銃來,一起開槍,“啪啪啪”一陣!
沒想到,竟然被那條狗擋了下來!
那條狗不平凡,乃是元嬰期的大狗,已經可以擋住這些普通的火銃。
眼看著大狗就要咬到人,張三又是一刀,擊退了大狗。
姚重林看向張三,麵目都有一些扭曲了,道:“張三,你三番五次攔我,真把我姚家當成軟柿子了不成!”
張三嘿嘿笑道:“你們姚家確實是軟柿子,之前雍州知府姚胡桐不也被我殺了嗎?”
姚胡桐是姚重林的父親,確實死在了張三的手裏。
如今張三當著姚重林的麵把這件事情挑明,讓姚重林忍無可忍了,咆哮道:“張三,我們姚家容忍你這麽多年,你欺我太甚!”
說罷,已經有兩個妖獸撲了過來。
張三揮動手裏的大刀抵擋。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擋不住這種人的。
但是他還是要抵擋。
因為他是張三,是蘇雲的三叔,他帶蘇雲踏上了修仙路,他就要做蘇雲的護道人。
哪怕保護不了太久,也要保護這一時。
哪怕是要死,也要動手。
“噗嗤噗嗤!”
張三手裏的那把大刀當真是一把好刀啊!實在是太鋒利了,哪怕是砍在這些大妖獸的身上,都可以將其血肉撕碎!
“呲喇!”
終於,他沒有防住那條狗,被狗衝上來,咬掉了一條手臂。
又有一個人衝上前來,給了張三一刀。
這一刀,直接把蘇雲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殺人了!殺人了!”
周圍的人一陣慌張,四散開來。
蘇雲已經開始上船了,看著這一幕,眼淚徹底決堤。
“三叔!”
他慘嚎一聲,哽咽個不停。
一邊的船員開口:“先生請節哀,上船吧。”
蘇雲哭著,眼裏的淚水根本止不住,就這樣上了船。
他黯然神傷,想起以前張三為自己做的一切,思緒萬千。
“你們怎麽能讓他上船!”
姚重林見此,眼睛都紅了,想要衝進去,但是碼頭裏麵已經出來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笑嗬嗬道:“姚大人,這兒是我們的碼頭,是我們的地方,在我們的地盤上,就要守我們的規矩,你沒有船票,不能進去。”
這個中年人出來之後,姚重林的眼裏總算是多了一份忌憚。
因為這個中年人的手裏牽著一根繩子,繩子盡頭也拴著一條狗。
這條狗與眾不同,竟然是金屬構建成的狗,而且嘴巴竟然是一個炮管。
這是一口大炮!
這一口大炮的口徑已經達到了三寸,真的要是打起來,一炮下去,可以輕易炸毀房屋小樓,哪怕是煉虛期的修士遇到了,也要小心再三,否則一定會死在炮管之下。
姚重林道:“我現在就能買!”
說罷,趕緊拿出來了兩塊靈石,放在了這人的手裏。
這人笑道:“好,明天下午姚大人過來就行了,到時候就能上船了。”
“還要等一天?”“這是規矩啊,姚大人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姚重林沉默了一下。
是啊,這件事情他應該知道,但是他已經好多年沒有坐船了,哪怕是坐船,也是坐姚家自己的船,所以他並不知道。
姚重林有一些急躁,道:“我先上船,再補票!”
中年人搖頭:“不行啊姚大人,我們碼頭從來沒有這樣的規矩。”
姚重林死咬著牙:“不能為我破例一次?”
中年人道:“碼頭的規矩就是不能,要是為你破例,我們就要為其他的皇族破例,為其他的皇族破例,我們就要為皇族們半更多的事情,這種事情對於我們來說,簡直就是讓我們放棄我們自己的主權一樣荒唐,你覺得我們能為你破例嗎?”
姚重林臉皮子顫抖了幾下,冷哼一聲:“行,你行!這兒死了的這個人,你們處理好了!老子還有事,走了!”
張三現在是一個凡人,他們這些官家的修士,是不能擊殺凡人的。
規矩就是這樣,一旦殺了凡人,血氣就會吞噬他們。
剛剛他並沒有動最後的一擊,而是他手下的一個人上去,一刀砍了張三的腦袋。
他這手下也有血契,他必須要快點回去,幫這個手下解決血契的麻煩。
他手下道:“姚大人,張三的這把寶刀,被我拿來了。”
說罷,他就把那把刀拿出來,放在了姚大人的手裏。
姚大人看了一眼,道:“怎麽回事?這把刀怎麽這麽普通?”
不由得他不嫌棄,因為這把刀實在是太普通了,就隻是一把普通的大刀,用精鐵打造。
但是剛剛張三明明用這把刀來斬妖,哪怕是他手下的那些靈獸都被張三砍了幾刀,現在血流不止。
怎麽可能會是這麽普通的刀呢?
他想了想,道:“你把真的刀藏起來了?竟然想要用這麽假的一把刀來糊弄我不成?”
這手下趕緊搖頭:“大人這就是冤枉我了,我在大人您的麵前,怎麽會耍這樣的小心思呢?這把刀就是張三用的那把刀,童叟無欺啊!”
姚大人懷疑,這把刀可能是用來殺妖獸的時候,才可以發揮出來足夠的作用。
但是他用來試了試,他用這把刀,簡直就是一團棉花園一樣,被他的大狗三兩口就咬成了廢鐵一塊。
姚大人歎了口氣,實在是想不明白,隻能道:“罷了,罷了,估計張三有什麽手段,給人造成了障眼法,一把刀罷了,不要了,我們姚家又不是沒有這麽一把刀。”
“不說了,快點回去吧,你身上還有血契,剛剛殺了張三,你必須要快點過去清楚體內的咒術力量。”
說罷就帶上這人離開。
蘇雲站在船上,兩隻眼靜靜地盯著姚重林,咆哮道:“姚重林,我一定要滅了你們姚家,我要讓你們姚家從夏國消失!”
姚重林冷笑一聲,漠然看了蘇雲一眼道:“一個黃口小兒,根本不知道我們姚家有多強大,你想滅了我們姚家?好,我等著你來滅了我們姚家!”
很快姚重林就離開了,回家去處理手下身上的咒術。
碼頭的那些工作人員看著地上的屍體,還有一點猶豫,詢問那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頭兒,這個屍體怎麽辦?”
這中年人平靜道:“姚家殺了人,你問我做什麽?通知姚家,讓姚家來收屍!”
船員們都點頭,通知了姚家。
姚家一聽說張三竟然死在了姚重林的手裏,也都有一些憤怒。
但是憤怒歸憤怒。還有一些人是開心的,哈哈大笑:“哈哈哈,這個王八蛋終於死了,他終於死了啊!”
“曾經我就說,殺了這個雜種,為了那個功法,你們都不殺他,也不許我殺他,現在他終於死了,重林好樣的!”
至於收屍?
他們還真沒有多少興趣。
曾經張三活著的時候,還有一點點的價值。
現在張三死了,把那個秘密帶到了棺材裏麵,他們為什麽還要幫張三收屍?
就這樣,時間過去了一天,兩天,三天……
三天之後,碼頭終於來了一個人。
這是一個女人,也是張三的老婆,大家都叫他李四。
李四過來,抱著那顆腦袋不停痛哭。
“老三啊,你走了,丟下我和九兒,我們要怎麽活?”
“這世道實在是有些差了,我們兩個女人,肯定要被欺負的呀!”
旁邊有人安慰,李四終於不哭了,抱著腦袋和屍體,請了一輛馬車回了家。
回到家,他把屍體朝著地上一放。
神九兒見到張三的屍體,也有些崩潰了,嚎啕大哭:“三叔?三叔,你怎麽能這樣死了!”
那些教頭們看到張三的屍體,一個個悲痛欲絕。
張三是拯救了他們的人,把他們從泥潭之中拉了出來,要不是因為張三,他們現在在幹什麽?
多半還在林家當家奴,從山下一筐一筐往山上背土。
然後再從山上,一筐一筐朝著山下送土。
張三把他們救了出來,這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和再生父母沒有什麽兩樣。
張三死了,對於他們來說,和死了爹娘又有什麽不同?“三爺!你怎麽能這樣死了!”
他們的情緒也都崩潰了,跪在地上,給張三哭喪。
隻有李四平靜。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呀,在碼頭的時候,李四哭成了淚人,覺得沒有了張三,自己活不久。
但是現在,她卻十分平靜,道:“各位,你們應該知道,在桃花鎮,修仙者才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爺。”
眾人都點頭:“我們知道。”
李四道:“沒有了張三保護,以後你們這些有力氣的,也要被人欺負的。”
眾人越發的悲傷了。
李四道:“所以,就要有另外一個人來保護我們,填補這個空白。”
眾人不明所以。
隨後,就看到李四拿起來一把刀,竟然把張三的肚子活生生給切割了下來!
那麽多肉丟在地上,就都變成了一種泥土,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在輕輕跳動。
隨著,李四拿起了那顆腦袋,放在手裏,腦袋不停變形,就像是泥土塑造的腦袋一樣,很快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模樣!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都瞪大了眼睛。
除了難以置信,隻有難以置信!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張三死了,然後李四拿著張三的血肉,這樣輕輕捏一下,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李四把那顆頭顱放了上去,很快那顆頭顱竟然就睜開了眼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這人站了起來,扭動了一下身體,感覺十分舒適,道:“弟妹,感謝你。”
隨人徹底蒙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人道:“我叫張二,是張三的二哥,離開桃花鄉已經有很多年了,這次聽說我兄弟死了,我回來代替我兄弟,幫忙除妖,要是沒有人除妖的話,這兒的百姓很難活下去的。”
“當然了,我也要做你們的靠山,你們還有事嗎?沒事的話,各自退回去,幹活吧。”
眾人悻悻然,散開去幹活了。
隨後,李四拿起來一個袋子,把地上的那些泥土裝起來,捏了捏神九兒的小臉蛋。
神九兒明顯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時候被嚇了一跳,道:“三嬸,你幹嘛?”
李四道:“你隨你二叔進一趟山吧,進山還有一點事情。”
神九兒低著頭,不敢說話。
她總感覺今天的一切都像是在做夢,但是剛剛李四捏了自己的臉,確實是真實的,不是在做夢。
哪怕不是在做夢,這一切還是顯得有些不真實,就像是幻術一樣。
張二背著那個麻袋,笑道:“九兒,想什麽呢?還不快點準備東西,我們出發?”
神九兒反應了過來,點了點頭道:“好的好的!”
隨後趕緊跟著張二進了山。
張二拿出來兩張鬼畫符一樣的東西,給自己和神九兒的額頭上各自貼了一張符紙。
神九兒感覺自己貼著這麽一張符紙,簡直就像是一個僵屍一樣。
她詢問:“這是什麽?有用嗎?”
張二點頭:“這一次我們要去的地方不近,需要進山到很深很深的地方,貼上這張複製,我們就走得快了。”
神九兒試了試,果然,她走了一步,竟然就跨出去了好多丈!走快一些,簡直就像是在騰雲駕霧一樣!
之前她已經進山好幾次了,但是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深入。
她跟著深處了一百多裏,終於落了下來。
她看到了,地上有一條蛇。
這條蛇好大啊,有水缸那麽粗,有十幾丈那麽長,簡直就像是一個怪物!
這條蛇渾身都是赤金色,實在是太漂亮了。
但是,這條蛇受傷了。
而且傷的不輕,直接鍛成了三段。
大蛇看到了張二,立了起來,道:“敢問你是?”
張二道:“我叫張二。”
大蛇點頭:“難怪,你和張三長得這麽像,就像是張三的兄弟一樣,原來是張二,二爺好,東西給我帶來了嗎?”
張二點頭:“自然給你帶來了。”
大蛇長出了一口氣,道:“之前那小子說他傳話傳到了,但是你一直都沒有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說罷,張二已經拿出來一些黏土,把大蛇的三段身體都接在了一起。
就這樣草率地接在了一起。
隨後,大蛇就恢複了往日的神采,朝著張二俯首道:“感謝二爺。”
張二詢問:“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大蛇歎了口氣:“地獄裏一些雜種跑了,趁著我出門,和人大戰的時候跑了,也不知道這是什麽人,竟然這麽凶殘,就連我都打不過,被打成了三段,應該也是來找潘多拉魔盒的。”
張二隨意點頭:“無妨,我知道是什麽人,你不用管,繼續看守你的地獄就好了。”
“潘多拉魔盒空了,也不知道是什麽人拿走了裏麵的八卦爐,二爺你不怪我?”
“不怪,你保住自己的性命,就是最大的好事。”
大蛇哭了起來:“二爺不愧是三爺的兄弟,竟然和三爺一樣好說話。”
神九兒:“……”
她沉默了半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大蛇問她:“你似乎有什麽事情?”
神九兒小聲道:“我懷疑,二爺就是三爺,不對,我應該叫他二叔,二叔就是三叔。”
大蛇道:“這就是你想多了,二爺是二爺,三爺是三爺。”
“但是我看到他們都是泥土捏造出來的。”
大蛇笑道:“你們夏國古代的時候,說人類就是女媧用泥土捏出來的,難道她捏出來了千千萬萬個人,都是一個人不成?”
神九兒大驚失色:“大蛇,你可不要嚇我,我三嬸是女媧?”
大蛇搖頭:“你可不要嚇我!我沒有這樣說,都是你自己猜的,我不負責。”
神九兒嘴裏低估:“看來三嬸就是女媧?然後三叔就隻是三嬸捏造出來的一個泥人不成?”
帶著這樣的疑惑,張二朝著神九兒的肩膀上拍了拍,笑道:“想什麽呢?我們的事情做完了,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