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華清抱著紀夢圓走出樹林的時候,皇帝帶著一群侍衛找了過來。
華巳見到暈倒的紀夢圓心跳如鼓:“太後怎麽了?太醫!快!快傳太醫!”
華清踉踉蹌蹌走來,道:“她驚嚇過度,暈過去了。”
華巳從華清手中接過紀夢圓,眼裏滿是心痛。
其實,華意帶著紀夢圓離開之後,他就有些後悔了。
晚霞如火般鋪滿天邊,營地中已燃起了篝火。
華巳的怒火比草地上的篝火還燒的旺盛。
他下麵跪著的侍衛個個全身顫抖。
華巳擰著眉頭,語氣冷若冰霜:“為何太後會遇到這樣的危險!朕要你們徹查此事,倘若給不出答案,你們就提頭來見!”
“是!”
眾侍衛發誓一定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紀夢圓昏迷不醒,華巳不吃不喝守在床邊,握著她的小手就像被挖掉一塊肉一樣心痛。
原來他早就把這小丫頭當成了親生骨肉。
華意假惺惺安慰道:“父皇,太後能逃出來已經是萬幸,能不能活著就看她造化了。沒死在老虎肚子裏,至少還可以留個全屍,也算幸運——”
華巳赫然抬頭冷冷盯著華意:“夠了!她死你就如願了?”
華意心虛地低下頭:“兒臣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沒想到?”華巳冷冽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譏誚:“你帶太後去獵兔子就沒有一點私心?”
聞言華意心驚了一下,父皇該不會知道什麽吧?
她連忙解釋道:“父皇怎麽會這樣想,我真的隻是帶她去狩獵而已,遇到這樣的事,隻怪她運氣不好。”
華巳冷哼道:“所幸太後隻是昏厥,醒來以後便可真相大白。”
聞言,華意霎時臉色蒼白如紙,皇上說的正是她擔心的。她心虛道:“父皇,兒臣先退下了。”
華巳對她心煩,揮了揮手,“以後無事不要來煩朕。”
……
在紀夢圓床邊守了太久,華巳熬不住去休息了。
華清!
半夜裏,紀夢圓猛然驚醒,一把扯開被子下了床,花橘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主子醒啦!你都睡了三天三夜奴婢擔心死了!”
紀夢圓啞著嗓子急切問道:“華清呢?他怎麽樣了?”
花橘垮下小臉,道:“世子傷的太重,在太醫所。”
“你剛才說我睡了三天三夜?”紀夢圓問道。
“是的,華清世子把您從樹林背出來的時候您就昏迷不醒了。”
紀夢圓聽了心驚,這樣說,華清已經重傷三天了!
花橘見太後聽完撒腿就跑,連忙問道:“誒誒,主子您去哪裏?”
“我去看看清哥兒。”小短腿跑的頭也不回。
然而到了太醫所,卻被攔在了外麵。
“太後,太醫正在給華清世子醫治,您現在進去不方便。”一位年輕的太醫守在門口。
“給華清消毒沒有?”紀夢圓急切問道。
門口的太醫搖搖頭,“什麽是消毒?”
“他們這樣根本不行。”紀夢圓讓自己冷靜,“如果沒有給傷口消毒,就貿然纏上紗布止血,這樣隻會讓傷口感染腐爛!太醫就是這樣救人的嗎?”
年輕的太醫被問的啞口無言,愣了一下,道:“戰場受傷的將士都是這樣醫治的,也能活。”
“也能活?這是賭命呢?”紀夢圓頓時沉下臉,道:“我是太後,我命令你讓開,如果你再敢攔著我,就是抗懿旨!”
三四個太醫正圍在華清身邊,討論著病情。病人傷勢太重一直發著高燒,用了藥也不見好轉,實在是太棘手!
太醫們連連搖頭。
“老夫就沒見過傷這樣重的……”
“是死是活,就看華清世子的命了!”
昏迷中的華清手彈了一下。
紀夢圓急的斥責道:“你們都在幹什麽?沒看到華清高燒驚厥了嗎?快去打盆涼水來給華清世子降溫!”
侍從出去打涼水。
太醫們見太後進來,一時間麵麵相覷。
紀夢圓不理會他們,徑直走到華清身旁。
單薄瘦削的身體,白色寢衣被血染紅。衣襟下的肌膚滿是傷痕。用手一摸全身溫度高的驚人。汗水順著血痕流到唇邊,一張薄唇血色煺盡,幹涸起皮。
紀夢圓眼睛酸澀,心中脹疼。
她現在可以好好的站著,毫發無傷地看著他疼痛,都是因為華清用自己的性命和她做了交換。
她一定要醫好他!
“你去拿鹽來。”紀夢圓吩咐太醫道。
太醫以為自己聽錯了,“太後,您說……拿……拿鹽?”
“對,就是鹽。還不快去。”
太醫雖然不知道這個時候拿鹽有什麽用,可是太後下令,他還是照做了。
紀夢圓拿到了鹽,侍從端來了涼水。
她將鹽撒進涼水中,製成消毒鹽水。用紗布蘸著鹽水給華清每一道傷口消毒。冰涼的鹽水敷在炙熱的傷口上,昏迷中的人緩緩睜開了眼。
“你……”華清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掙紮著起身,嗓音沙啞:“你……有沒有……受傷……咳咳……”
紀夢圓按住他的肩膀,任由華清如墨般的眼眸望著自己,“快躺下,別動,傷口要裂開了。”
由於他剛才的那一下掙紮,傷口又流血了。
華清渾然不覺,倔強道:“你還沒告訴我……”
“我沒事,好好的。”紀夢圓趕緊告訴他。
華清這才安心地躺下,微微閉了閉眼睛。
“疼嗎?”紀夢圓清洗他的傷口。
“嘶……疼……”疼的撕心裂肺,華清艱難開口。
“你忍忍,隻有這樣傷才會好。”
“沒關係,我不怕疼,我相信你!”
紀夢圓有話問華清,於是屏退了太醫。
“那日你是不是跟蹤我?否則怎麽知道我遇到了危險?”
華清道:“是,我猜華意沒安好心,所以跟了進去。”
“華意這次太過分了!”紀夢圓握緊了拳,“我不會就這樣算了!”
“咳咳……”華清支起身子,“你打算怎麽做?”
“你……快躺下,不是讓你別動嗎?一會兒傷口又裂開了。”紀夢圓焦急。
換了一盆又一盆的鹽水,紀夢圓總算把傷口都清理幹淨了。擰幹紗布的水,一雙手已經泡白起皺。
華清倒是清爽了許多,洗了傷口,塗上生肌粉,看起來健健康康的。
一個怒發衝冠的中年男子衝了進來,無視於太醫的阻攔,疾步走到華清身邊——攥住了紀夢圓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