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正盛的六月底。

白虞應警方邀請,乘車到稀有動物保護局見麵。

一下車,少女就拿出手機,把直播打開。

烈陽下,少女那張膠原蛋白滿滿的臉,展露無意。

“家人們,我已經到了稀有動物保護局。”

“此次直播,我已經得到了警方的同意。”

“現在就讓我們一起進去看看吧。”

為了更好的直播,白虞用手機連接微型攝像頭,夾在領口位置。

這樣就不用總是拿著手機了。

直播間裏不少網友對‘稀有動物保護局’表示新奇。

在逃牛肉幹:跟著小白長見識了,這地方第一次來。

忘川秋褲:主播不要高興太早,破了案再笑吧。

我36D我先說:我相信小白,警方都找到她,就是對她能力的認可。

魚香Rose:樓上是主播花錢請來的吧?還沒破案呢,就在這裏瞎開心什麽?

白虞覺得不拿手機直播有個好處,就是不用總是把視線放在評論上。

稀有動物管理局裏麵有很多瀕臨滅絕的動物。

但,畢竟是人造環境,有一些野生動物根本無法適應,即便工作人員費心喂養,最後還是沒了性命。

少女衣著樸素,頂著素顏就趕過來了。

“為什麽不把它們放到野外?”白虞看著每個玻璃房裏,都關著零丁幾隻稀有動物。

吳鳴一身棕色皮衣,也不嫌熱,下巴的胡茬沒來及剃,聲音微啞:“放在野外,沒有人為幹預,早就滅絕了。”

“不是要抓販賣灰犀鳥的人嗎?這裏怎麽沒有灰犀鳥?”白虞轉了一圈,都沒有看到‘灰犀鳥’的字樣,滿臉疑惑的看著吳鳴。

男人眉心愁雲更深:“有一隻,但精神不太好。”

吳鳴帶著白虞來到一個隔離室,透過一麵玻璃,看到一隻神情懨懨的灰犀鳥站在角落。

它身上的羽毛有幾塊禿斑,看著十分消瘦,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都讓白虞以為不是活物。

白虞拿出手機,點開【動物聊天群】。

發現裏麵十分寂靜,灰犀鳥連基本的心理活動都沒有。

“它是我們好不容易救活的。”吳鳴眸中黯淡,看著隔離室角落的灰犀鳥:“但是,它情況一直不太好,好像得了自閉症。”

人會得病,鳥也一樣。

白虞覺得隔著幾層玻璃,根本沒辦法好的溝通。

“我可以進去嗎?”

請示了保護局局長後,白虞穿上防護服,走進了隔離室。

當然,這個防護服不是保護人的,是保護灰犀鳥的。

局長說,現在灰犀鳥的販賣非常嚴重,不出意外的話,隔離室裏的這隻灰犀鳥,可能是最後一隻了。

如此沉重的話,落在了白虞心上,讓她又多了幾分小心。

她腳步很輕的靠近角落的灰犀鳥,再看【動物聊天群】裏。

還是一片死寂。

白虞不想靠太近,保持安全的兩米距離,確保這個距離不會驚嚇到它。

“為什麽不吃東西?是不喜歡管理員準備的食物嗎?”少女嚐試著開口說話,綿綿細聲,卻沒有任何回應。

“你想要吃什麽?可以和我說,我去給你準備?”

白虞一連說了好幾句,灰犀鳥都沒有回應。

這讓她十分挫敗,直播間裏更是一陣唏噓聲。

忘川秋褲:我說什麽來著,不要高興太早吧,主播人設馬上就要塌了。

魚香Rose:這種抽象的人設維持這麽久,還是社會包容度太高了。

白虞回頭看了眼吳鳴,他那緊蹙的劍眉,從一開始見麵就沒展開過。

如果這次和警方的合作失敗,白虞的直播事業肯定就此終止。

少女屏氣凝神,突然眸光一亮。

隻見,她指尖在屏幕上敲打,在【動物聊天群】裏發言。

白虞:我可以幫你找到同類。

原本楞在角落的灰犀鳥,腦袋突然動了一下,空洞的眼睛冒出一絲光亮,看著白虞。

白虞見狀,繼續在群裏連續發言。

白虞:隻要你告訴我,那些抓捕你們的壞蛋長什麽樣子,我們就可以救出你的同類。

灰犀鳥突然轉過身,直愣愣地看著白虞。

那雙黯淡的眼睛,在這一瞬間似乎看到了希望。

隔著玻璃,吳鳴看到灰犀鳥的嘴巴好像動了。

雖然鳥叫聲非常細微,但比起原本那副懨懨神色,明顯好了許多。

白虞在隔離室裏與灰犀鳥待了近半個小時。

出來之前,她還伸手摸了摸灰犀鳥的腦袋:“你要好好吃東西,活著就有希望。”

灰犀鳥聽懂了她的話,以清脆的鳥叫回應。

站在隔離室外的局長,看到灰犀鳥終於肯吃東西,雙手緊握,滿臉喜色。

“終於吃東西了,哎呦,真是不容易,獸醫都下病危通知書了,說再不吃東西,怕是活不到明天。”

“感謝感謝,太感謝你了。”局長忙不迭上前和白虞握手。

少女有些受寵若驚:“局長,提個小小的建議,換一些活物和灰犀鳥放在一起,不要把食物送到它麵前,讓它自己捕食,會更好。”

局長是聰明人,兩三句便明白白虞話中深意。

立馬讓人著手去辦。

“你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嗎?”吳鳴試探性的問。

“有。”白虞回答斬釘截鐵,隨後把直播畫麵一關。

為了更快抓捕販賣者,這些信息就不能在直播間傳播,以免販賣者得信逃跑。

少女正色道:“販賣者的畫像有了,還有個重要的信息,販賣者鼻子邊有顆痣。”

在聽完白虞這句話後,吳鳴一直緊蹙的眉心,瞬然舒展。

警局的畫像師根據白虞描述,把販賣者的畫像加緊趕製出來。

再經過灰犀鳥的辨認後,確定目標。

雷爾,泰華混血,36歲,有販毒案底,坐過三年牢,出來後,又改了名字,做起了販賣稀有動物的生意。

折騰了一個月的支隊,在確認罪犯畫像的這一刻,好似久旱逢甘露。

確定罪犯地理位置後,吳鳴帶隊前往抓捕時,白虞突然開口:“我能一起去嗎?”

“抓捕行動很危險,你沒有接受過專業訓練,不能帶你。”

吳鳴雖然對她的協助表示感激,但抓捕行動,不可兒戲。

白虞堅持:“或許,我在,你們抓捕得更順利呢?”

吳鳴看著眼前少女,這副無畏的單純模樣,不禁冷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真的鬆口,讓她上車。

根據最新的衛星定位,雷爾最近出現的地方,就在邊緣的一個村落。

村落銜接一個不大不小的野林,因為地理偏遠,很少有外人來。

警車在距離村裏兩公裏位置停下。

吳鳴下車前,給白虞丟了個眼神:“不想受傷,就老實待著車上。”

白虞努努嘴,點點頭。

吳鳴帶著一眾警察離開後,少女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大喇喇推開車門,下車。

“老實人可辦不了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