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片火燒雲把天邊染了色。

白虞眼睫輕顫,滿腔的疑惑,在看到吳鳴低垂的眼梢後,變軟。

兩條纖細的胳膊,虛抱著男人寬厚的肩膀。

輕輕地拍了拍。

“連我都不說,是很困難的事兒嗎?”

白虞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如果是小事,按照吳鳴的性子,早800年就開口了。

鼻尖感受到少女身上輕淺的香氣。

理智回歸。

吳鳴臉上痛苦神色又變成了一副僵硬的臉。

這不是吳鳴。

白虞拉住他的手臂:“我能幫你做什麽?”

吳鳴喉結滑動了一下。

側頭,看向白虞時,銳眼深處似乎有什麽碎掉了。

他猛地甩開白虞的手,用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混賬語氣:“別管我的事!”

“???”

白虞被這一句話砸蒙了。

不止她,就連腳邊的大橘,上來煩迅速,眼下也沒有反應過來。

等人走出百米外。

白虞才反應過來,破口大罵:“誰稀罕管你的事兒,用得著臉這麽臭嗎?”

大橘作勢要百米衝刺,白虞心道:別去了。

大橘:為啥?

至於因為啥?

等白虞坐上去東市高鐵,她看著窗外飛逝成流線的風景,悠悠開口道:“吳鳴不想我插手。”

大橘像肥肥一灘豬,趴在小桌上。

聽到白虞說話,Q彈的耳朵動了動,毛茸茸的尾巴朝著她的胳膊。

為了不吵到其他乘客,它無聲張嘴。

白虞抿唇:“大橘,我有一種預感,這次東市行動,我們得快一點。”

心裏總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到達東市。

下了高鐵後,根據部隊給的地址,上了出租車。

這裏的空氣比較幹燥。

天氣倒是沒有雲市那麽熱。

除了市中心的高樓,郊區幾乎目之所及都是平房。

出租車開了大概三個半小時,車子停在了一家平房門口。

白虞看著麵前的鐵門,屈指敲了敲。

院子裏傳來幾聲狗吠。

少女手裏提著路上買的一些營養品和水果,往後退了兩步。

她是看望人的,不提東西不太像話。

開門的是一個婦人,眉眼帶著些疲憊,頭發也虛攏著,散亂了一半。

“你是?”

“我叫白虞,我剛才看戰司令。”

少女笑得像一朵花,提了十幾個袋子,進門都要側著上。

婦人似乎並沒有很開心,隻嘀咕了一句。

“斷腿的廢人,還叫什麽戰司令。”

她嘀咕的聲音很小,白虞聽了一半,大橘卻聽全乎了。

它原本搖成螺旋槳的尾巴突然停下。

朝著婦人齜牙。

大橘:你說什麽呢?戰司令可是英雄,怎麽在你嘴裏就是斷腿的廢人了?

白虞臉上的笑意退了大半,佯裝嚴肅嗬斥大橘:“沒禮貌,不許對嫂子這樣。”

大橘委屈地垂下毛茸茸的腦袋。

憋著火,看到了鐵門後被拴著的大黃狗。

飛奔過去,就是一個過肩摔。

‘乒乒乓乓’——

一頓響後,大橘踩在大黃狗臉上,一臉傲嬌的‘喵~’。

白虞臉上有些不好意思,看到被大橘和大黃狗打架弄倒了雞窩。

“待會兒我幫你親自壘好。”

嫂子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東西放下就走吧,戰非人沒醒。”

沒醒?

白虞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心中那股懷疑湧上心頭。

戰非之前是部隊的司令,按生物鍾來說,早上6點就該醒了。

現在已經10點多了。

不存在人還沒醒。

“戰司令人怎麽樣?”白虞問。

她似乎並不打算這麽快離開。

嫂子也瞧出了她的用意,語氣有些不耐煩:“能怎麽樣?就那樣。”

“我從雲市趕來的,想看一看他。”

嫂子也不知哪兒來的火,瞪著白虞道:“看看看,一個廢人有什麽可看的!”

剛才進門時,白虞聽了一半她的抱怨。

因為聲音太小,她權當沒聽見。

眼下,嫂子音高拔調,怕是隔壁的人都聽到了。

白虞臉上的笑意褪盡。

“嫂子,戰司令是英雄,是保衛祖國的英雄,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他是你們的英雄,不是我的。”

白虞好看的眉心蹙著,滿眼不理解。

嫂子仰著頭,大吐苦水:“他一走走十幾年,中間打過幾個電話。”

“要不是有個女兒,他怕是連錢也不會寄回來。”

“我一個婦女在農村帶孩子,又當爹又當媽。”

“他不回來就不回來吧,現在好了,斷了條腿,提前退伍回來了。”

“現在我要照顧孩子,又要照顧他。”

“還不如不回來。”

這些話聽得十分刺耳。

白虞根本不敢相信,戰司令聽了之後會多心寒。

“嫂子!你怎麽能這樣說?”

“我就是這樣說!你們這些天天來看望他的,我也不喜歡你們。”

嫂子說著,就推搡著白虞,趕出了門外。

少女看著緊閉的鐵門,愣神。

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戰司令那麽厲害的人,怎麽會有這樣的老婆?

往後餘生,他就要這樣過嗎?

白虞想想心口就像被針紮了一樣。

大橘爬到圍牆上,‘喵’了一聲。

院子裏的那條大黃狗,不停地吠。

大黃狗:你們把屋子裏那個男人帶走,那不是我的主人。

大橘臉上怔愣:這句話裏信息太多了……

白虞杏眸一凝,對上大橘的眼睛。

此處無聲勝有聲。

大橘接到白虞眼神後,立馬跳進院子。

原本狗吠不止的大黃狗,屈服於大橘鋒利的貓爪下。

嗚咽發出細微聲音。

大橘從廚房窗戶鑽了進去,轉悠到了裏屋。

就聽到嫂子和別人打電話的聲音。

“放心吧,我給它喂了安眠藥,可以從早睡到晚。”

“剛才又來了個看他的,送我一堆禮,等會兒你接巧巧放學,她看到肯定開心。”

“人我趕走了,沒事。”

“我都和你過了十幾年的日子,對那個殘廢早就沒感情了。”

“行了,別扯這些了,等你回來。”

嫂子語氣裏還有幾分嬌嗔,和剛才白虞說話完全不一樣。

大橘原模原樣感情白虞後。

她氣得從路邊撿了個大石頭,砸進院子裏,直接把玻璃窗給幹碎了。

‘啪嗒’一聲脆響。

嫂子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了出來。

白虞和大橘一溜煙沒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