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出我來了?”朱雀聲音哽咽地說。

丹尼爾伸手碰了碰她根根柔軟的烏青色短發,目光裏含著暖意,“是啊。我也是對比了我們的DNA才確定的。”

藍喬聞聲默默轉過頭來,認真地打量著丹尼爾,越看越覺得刺眼。

她想了想,刺眼的原因,大概率是丹尼爾曾將她打到海裏,致使她失憶。

想到這裏,藍喬語氣不友好的對丹尼爾說:“你打我那會兒就半點都不知你和朱雀可能有血緣關係?”

丹尼爾朝她笑了笑,說:“不確定的事,怎麽可能影響得了我的判斷和決策,我走到今天,可不是靠心慈手軟。”

道理倒是通了,可藍喬仍舊心裏不舒服。

偏偏朱雀心急,對親情多年的渴望,今天終於要擁有了,哪裏還管得了其他事兒。

朱雀為了確認丹尼爾是否記得從前,講了一些兒時的事。

“我也對你不是很確定,你說我還和小時候一樣,那你記得我腳踝處的傷疤是怎麽得的嗎?”

丹尼爾瞟了一眼她被褲腳遮住的腳,淡淡說道:“我帶你去掏鳥窩,你不聽我話偷偷爬上樹去,結果爬到一半便摔傷了。”

朱雀眼裏充斥著瑩亮光澤,一副激動之言難以言表的樣子。

她又說:“我小時候給你取的外號是什麽?”

丹尼爾沒有立即回答,忽而寵溺一笑,慢悠悠地說:“我小時候不喜歡穿鞋子,就愛光著腳到處亂跑,所以,你給我取了個外號:赤腳大哥。”

“沒錯!赤腳大哥,大哥……”朱雀堆積在眼眶裏的熱淚抑製不住地溢出。

丹尼爾伸手將她往懷裏抱,輕輕拍了拍她毛茸茸的腦袋,“大哥回來了,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嗯!大哥。”

看著激動相擁的兩人,藍喬回想起她初見藍家人時的光景,一樣的溫情暖心。

隻是她總覺得朱雀和丹尼爾相認,有些突然,或許,是有些奇怪。

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

“咳咳……”

藍喬正思慮著事兒,忽被丹尼爾的一陣猛咳聲驚醒。

隻見丹尼爾臉色蒼白,直捂著胸口,嚇壞了朱雀。

朱雀拉住藍喬的手急道:“老大,你給我大哥看看,他到底是怎麽了?”

丹尼爾眼神躲閃,腰都直不起了還抬手阻攔:“不用,我這病很多年了,治不好的。況且……”

丹尼爾眼裏似有顧慮,看了看藍喬,又把話吞回去了。

朱雀明白丹尼爾和藍喬之間的恩怨,可她還是想救親哥。

“老大,你不是神醫嘛,我求求你給我大哥看看病吧,他欠你的,等他身體好了再還。”

藍喬神色淡淡地審視著丹尼爾,餘光裏,燕南司的身影出現了。

她似有若無的斜了一眼角落裏的燕南司,見燕南司示意她檢查丹尼爾的身體,她微微垂下了眼皮,心裏有些許涼意。

朱雀抱著她的手臂直晃,“老大,我求求你了,我尋找親人尋了十幾年了,你就算不給我大哥治病,你給他看看是什麽病也好啊。”

朱雀如此熱切的求她,丹尼爾倒是比誰都清高,連連阻攔朱雀。

殊不知,丹尼爾愈發阻攔,朱雀越覺得他的病嚴重,便越想叫藍喬給丹尼爾看病。

藍喬經不住朱雀磨,隻好點頭應下。

藍喬點頭後,丹尼爾也不掙紮了,任由著藍喬給他把脈。

剛上手,藍喬便微微皺起眉頭來,“你這不是病,是中毒。”

“嗯,中毒很多年了,也不知道何時會去。”丹尼爾平靜地說。

藍喬繼續保持,又問:“多少年了?”

丹尼爾回答:“三年。”

聽到答案,藍喬的手不動聲色地輕顫了一下,隨即拿開了手。

“這種毒,我沒見過,也不曾聽說過,也不了。”

藍喬結了診斷結果,朱雀的精神緊繃了起來,“大哥,你為什麽會中這種毒?誰給你下的?”

丹尼爾遲疑了片刻,似乎是在猶豫著什麽,他看著朱雀一臉著急的樣子,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

藍喬審視著丹尼爾,問:“你中這種毒,一般會有什麽狀況?可有找過名醫解毒?”

丹尼爾立即回答,“情緒過激時會引發胸悶,咳嗽,嚴重時,還會咳血,還有,每個月都會有兩天特別虛弱,渾身無力,心如絞痛,鎮定劑也控製不了。”

丹尼爾抓著朱雀的手,朱雀的手不自覺的緊了又緊。

丹尼爾抿唇輕笑,似是在安撫朱雀,“不用怕,我找過醫生解毒,都說這種毒輕易不會死人,主要是折磨人,將人熬死而已,不過你哥我意誌力堅強,不會被熬死的。”

“找過哪些名醫?”藍喬問。

丹尼爾熟稔地說出一堆名醫的名字來。

藍喬沒再繼續問下去。

今晚,藍喬與藍家商量的計劃本來是先發製人抓住丹尼爾這批人的,不想,竟然發展成了盟友。

沒錯,就是盟友,一致針對路易斯的盟友。

貴賓房裏,燕南司也參與了進來。

丹尼爾說:“藍小姐在F國的危險事故,路易斯是執行者,千萬不能放過他,否則,聯邦也要跟著倒黴。”

“此話何意?”燕南司問。

丹尼爾一臉赤誠,說道:“我表麵是聯邦的人,實際卻是聯邦背後財團曼徹斯特家族的間諜,所以,我知道藍小姐和燕三爺在F國被圍擊,是曼徹斯特家族和路易斯通了氣的,目的就是要你們異首他鄉,助聯邦拿下夏國。”

聽到這裏,藍喬的神色愈發的凝重了,她記得,蘇毅也跟她說過聯邦背後有人的事,也說過聯邦想要吞下夏國。

這麽看來,丹尼爾說的話,沒有作假?

從會所離開後,藍喬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燕南司將她攬到懷裏抱住,搓著她愁眉不展的臉,溫柔地說:“我的小姑娘,想什麽這麽入神?連我都不看一眼。”

車子輕輕顛簸著,車內一片昏暗,十分安靜。

藍喬拿開了燕南司的手,輕輕闔上雙眼,故作愜意道:“沒什麽,就是有些累了,你能我按摩一下嗎?”

燕南司低下頭埋在她的肩窩裏,溫熱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用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回到家裏我給你全身按摩。”

“就現在嘛。”藍喬閉著眼睛,懶懶地說。

燕南司輕輕咬住她的耳垂,聲音低啞的道:“我說的按摩,是讓你兌現承諾。”

藍喬有些昏沉的意識忽然精神大振,猛地從燕南司懷裏鑽了出來,嚇得臉色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