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棺材獸

老羊倌他們盯著那隻巨獸,嘴都合不上了。還真讓周伍說著了,那根本就不是什麽燈籠,而是巨獸的兩隻眼睛,通紅的眼珠紅芒閃爍,一眨一眨的,忽明忽暗,倒還真像夜空中的燈籠。

巨獸的前額正中生著一隻黑色的彎角,像是牛犄角一樣,半月弧形,隻不過是從前額彎向腦後。體形巨大臃腫,就像把三頭牛捆在一起差不多。怪就怪在身體就像是個醬塊子一樣,竟然是方方正正的,四肢粗短,像是四根矮柱子一樣支撐著碩大的身軀。

遠遠望去,就感覺像是口棺材似的,奔著老羊倌和周伍的方向晃晃悠悠的就走了過來。

老羊倌嚇得一縮脖子,心裏一陣惡寒,這玩意兒長得這麽有個性,明顯就不像是吃草的,看那塊頭都不好惹。趕緊用手拉了拉周伍,壓低聲音說道:“爺們,恐怕是來者不善啊!風緊,扯吧!”

周伍點了點頭,二人小心的蹲起身子,慢慢的往後挪,生怕一不小心惹起那隻巨獸的注意。

不過,那隻巨獸好像是老早就發現了他們,直愣愣的就奔著他們走了過來,碩大的身體走起路來,震得地麵都隨著顫抖,突然打了一個響鼻,就像是道炸雷一樣,“哄”的一聲,氣勢驚人。

沒等老羊倌和周伍退出多遠,那隻巨獸突然間四蹄著地,腦袋一低,甩著尾巴,一路疾奔過來。

看著外形笨重,有些發蠢,但是這一跑起來,竟然也是四蹄生風,追風掣電,速度實在不能與它的體形相聯係。就聽到一連串的“劈裏啪啦”地亂響,胳膊粗細的樹幹應聲而斷,就連磨盤大小的石頭在它的衝撞之下,也傾刻化為糜粉。一路橫衝直撞,銳不可擋,彎都不拐,一條直線奔著老羊倌他們就衝了過來。

老羊倌回頭一看,暗叫一聲不好,眼瞅著那隻巨獸離著他們不到一百米了,照它這種衝法,用不了十幾秒就得衝過來,顯然是發現了他們。也就沒必要再這麽偷偷摸摸了,索性直起身來,相互對視一眼,二人不管不顧,玩了命的撒腿就跑。

雖然老羊倌和周伍也是玩了命了,但是兩條腿蹬起煙了也敵不過這四條腿的巨獸,眼看著這隻巨獸氣勢洶洶的越來越近,鼻子都能聞到它身上的那股子腥臭味了,情勢岌岌可危。到了這時候,老羊倌也沒了咒念,根本來不及再想別的辦法。

周伍回頭看了一眼,衝老羊倌大喊,趕緊分開跑,能跑一個算一個。

老羊倌點了點頭,往左一拐,斜著就竄了出去,甩開大腿,頭也不敢回,恨不得能長倆翅膀飛起來,一口氣就跑出去足有一千多米,跑著跑著,發現後麵好像沒啥動靜了,這才偷眼回頭看了看。

眼見那隻巨獸沒有追上來,心裏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不過轉瞬,老羊倌就意識到有些不妙,既然巨獸沒有追他,那一定是追周伍去了,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恐怕周伍這次凶多吉少。

背後肅靜無聲,萬籟俱寂,別說是人影,就連那隻小山似的巨獸也沒了蹤影。

老羊倌心裏一沉,倒吸了一口冷氣,感覺事情有些不妙。想了想,又硬著頭皮轉身走了回去,走了挺老遠了,前方依然還是一片寂靜,連個鬼影兒都沒看見,什麽動靜都沒有。心裏不免一陣嘀咕,就算是周伍遭遇了不測,按常理來說,臨死前咋的也得叫喚兩聲,可是自始至終卻根本就沒聽到任何動靜,前後不到五分鍾,不僅是人,連那巨獸都不見了蹤影。

老羊倌站住身形,左右看了看,也不敢再往深處走了。轉念一想,會不會周伍甩開巨獸已經先回去了呢?徐青山和白術還在後麵,別他們再反過來找自己,林密草深,萬一走兩岔去,事情反而更就麻煩了。

想到這裏,老羊倌轉頭又往回跑。

等他氣喘籲籲的跑回去後,挺老遠就看見白術和徐青山正站在山坡上往下張望,並沒有看到周伍的身影,心裏就是“咯噔”一下,看樣子,周伍根本就沒有回來,估計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白術見老羊倌自己跑了回來,後麵並沒有人了,趕緊問老羊倌出了什麽事,周伍去哪兒了。

老羊倌喘著粗氣告訴白術,大事不好了,周伍恐怕凶多吉少,趕緊把剛才的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聽得徐青山和白術是瞠目結舌,一時都沒緩過神來。

好半天後,白術皺著眉頭問老羊倌:“老爺子,你是說周伍出事了?”

老羊倌歎了口氣:“十有八九吧,那隻巨獸凶猛異常,能在它嘴下逃命的可能性,我看是不大。”

徐青山也有點著急了,咧著大嘴直晃腦袋:“不會吧,那小子不是會輕功嗎?應該沒事吧?”

老羊倌歎了口氣,雖然周伍身手不錯,輕功了得,但是那隻巨獸有啥能耐誰知道啊?真要是周伍跑了出來,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這麽半天了,除非是跑迷了跑,跑到別處去了。這種可能,誰都明白,幾乎是微乎其微。

白術低垂著腦袋,咬著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半天後,這才抬起來頭仔細的問了問老羊倌,那隻巨獸到底長什麽樣子。

老羊倌連說帶比劃,描述了半天,自己都感覺說的有點不著邊,但是沒辦法,現實中,那隻巨獸長得的確是匪夷所思,出人意料。

白術眉頭緊蹙,輕輕的搖了搖頭,有些不太肯定的告訴老羊倌和徐青山,她倒是想起個一個報道,說是八十年代中期,有人在神農架發現過一種怪獸,據說也是長得長方形,腦袋大、脖子短,尾巴又細又長,和牛差不多,能自由擺動,全身的短毛麻灰色,後頸部長有鬃毛,類似於馬鬃,把這種怪獸稱做“棺材獸”,現在想想,倒是和老羊倌剛才見到的巨獸有些相似。

徐青山一聽,咧了咧嘴,自己比劃了一下,問白術這消息是從哪聽說的,準不準當,咋聽著和牛魔王騎的“避水金睛獸”長得差不多呢?

白術看了一眼徐青山,告訴徐青山,這是當時報紙登出來的,也算是轟動一時的一條爆炸性新聞,肯定不是什麽小道消息,是正規報紙刊載的,應該是真實的。

徐青山撇了撇嘴,不吱聲了。

老羊倌往山穀裏看了看,思前想後,考慮了半天,最後決定還是趕緊先上山。

山穀裏有些邪門,放眼望去,怪石嶙峋,荊棘塞途,看似平靜,但是始終感覺殺氣騰騰,危機四伏。有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黑燈瞎火的,確實有著諸多不便。當務之急,最明智的選擇隻能是先回到山頂,點起堆篝火。

如果周伍沒有事,隻是跑迷路了,看到火光後,自然會來和他們會合。就這樣在這裏大海撈針似的找下去,弄不好,沒等找到人,自己倒是先把命給丟了。

白術向穀中看了兩眼,也沒有說話,點了點頭,一瘸一拐的往山上走去。

老羊倌衝徐青山使了個眼色,徐青山一怔,抬頭瞅了一眼白術,咧了咧嘴。

因為白術腳上有傷,走的不快,步履維艱,等到爬到山頂,足足用了將近兩個小時。點起了一堆篝火後,火光撕破了黑暗,心裏這才踏實了一些。

誰也沒有心思吃東西,更沒有心情睡覺,圍在火堆旁,不停的四下張望,直到月落參橫,天際漸明,依然沒有周伍的一點消息。

天剛蒙蒙亮,老羊倌幾個人就都站了起來,這一夜幾站是沒有合眼,眼睛都是血絲遍布,看了看山下,誰也沒有說話,扶著樹幹,扯著藤蔓,從山上又走了下來。

白術的腳傷並不是很嚴重,上了一些藥後,雖然有些紅腫,但是並沒有傷筋動骨,休息了一夜,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堅持著可以自己走路了。

從山上下來後,幾個人直奔山穀內。這道山穀比先前的那些山穀要荒蕪很多,滿目荊榛,茅豐草長,腳下是一尺多厚的落葉荒草,踩上去鬆軟不吃力,就像踩在棉花上,走一步陷一步。幾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趟著走,朝山穀深處走去。

走出去一千多米後,老羊倌左右看了看,停住了腳步,指著這裏,告訴白術和徐青山,昨天夜裏應該就是在這兒附近,周伍消失的。

前麵的野草有一道足有近一米寬的的壓痕,像是被碾子壓過一樣,都伏倒在地上,應該就是那隻巨獸奔跑後留下的痕跡,白術和徐青山看在眼裏,都是暗自砸舌,可想而知,昨天夜裏的情景有多麽凶險。

幾個人分頭開始尋找,但是這裏茅草遍地,地麵上的落葉經過一夜的休整,早就看不到腳印的痕跡了,在這個地方要是找個人的足跡,猶如大海撈針一樣,千難萬難。明知道這麽找下去根本也是無濟於事,但是誰也沒有吱聲,仍然一點一點的仔細搜尋。

足足有半個多小時,遠處的白術突然驚呼了一聲,盯著麵前的草叢一動不動,草葉上刮蹭了許多血跡,綠葉上血跡斑斑,看著讓人怵目驚心。

老羊倌慢慢的蹲下來,用手蘸了一下,放在鼻尖前聞了聞,點了點頭,應該是人血沒錯,既然有血,那就是說,周伍昨天已經受了傷。循著這處的血跡四下裏又找了找,奇怪的是再也沒有什麽發現了,瞪眼就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徐青山咧著嘴看了看老羊倌:“師傅,會不會那小子……”說到這兒,用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老羊倌不置可否,四下看了看,心裏也是亂成一團,看這血跡,估計周伍凶多吉少,隻是沒有見到屍體,也不能輕易就相信周伍死了,除非是被那隻巨獸一口活吞,要不咋地也得剩下點東西,不會死的這麽幹淨。

難不成周伍就這麽死了?

徐青山雖說一直看周伍不順眼,但是畢竟人家也救過自己一命,竟然突遭橫禍,填了怪獸的肚子,做了大糞,實在是死的有點窩囊。再一想到江子的死,一樣也是沒剩下個囫圇屍首,心裏不禁一陣膽寒,看了看老羊倌,微微的搖了搖頭,心裏多少都有點後悔,後悔不該這麽冒失的趟了這潭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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