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唯一感到不太協調的就是祁舒箋的眼睛,長得再怎麽成熟,眼睛卻還是純淨無辜的,帶著幾分稚氣。

稚氣與她的身上的似有若無的風塵氣搭配在一起稍微顯得有些奇怪。

她推了門出去,手放在腰帶處,顯得稍微有些局促。

施瑾正在和另一個人說話,見她出來連忙揮了揮手讓她過來,向她介紹:“這是我們學校的張慕瑤,你認識嗎?”

“認識。”祁舒箋點點頭。

“真的啊?”

施瑾稍顯驚訝,如果說祁舒箋是不愛說話的自閉漂亮小孩,那張慕瑤就是已經能夠左右逢源,十分成熟可靠的大人了。

她倆認識確實出乎施瑾的意料。

張慕瑤說:“嗯,在學校裏見過幾次。”

不知道是不是祁舒箋的錯覺,她總覺得張慕瑤說話又開始那麽氣人了,隱隱的還帶著對她的敵意。

她猛地想到張慕瑤可能是在追求陸沂青的事情來,她似明白了什麽,幾乎是下意識般挺直了胸膛與她對視。

施瑾團隊臨時缺了一個人,張慕瑤是過來替補的。

這次準備拍攝的是一個短片,施瑾還請了一個比較大的網紅博主作為C位,祁舒箋就是在後麵打醬油的,隻有在最後的時候才會定個露個相。

張慕瑤換完衣服後,祁舒箋正坐在椅子上等攝像機就位,她走了過去。

問她:“聽學姐說你在談戀愛?”

她明明記得祁舒箋談戀愛那叫一個慢騰騰,認識男生兩年才見了第一麵,認識四年才在一起,按照時間來說應該是下個學期,而不是現在啊?!

“嗯,在談。”

祁舒箋倒是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施瑾就已經把這件事給張慕瑤說了,但也沒什麽可遮掩的,索性應了一聲。

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幼稚。

麵對施瑾的時候她說的是‘算是吧’,但麵對張慕瑤的時候,她就想說個確定的答案。

盡管哪怕是張慕瑤也不會想到,她口中的戀愛對象說的是陸沂青。

她的狐狸似的眼睛裏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張慕瑤還真的以為祁舒箋在和記憶中的那個男生談戀愛,她突然說:“你和他到哪一個地步了?”

她恍惚記得祁舒箋和那個男生雖是異地戀不怎麽見麵,但關係好像還算是不錯,後來還是以分手告終。

原因主要是兩個。

一是男方家裏是搞政治的,看不上祁舒箋的工作和祁舒箋的長相,不同意。

二是祁舒箋堅決不接受婚前行為,男生受不了了就出軌了。

第二個哪怕是陸沂青也隻知道男生出了軌,但具體的情況,她確實不知道的,她還是在酒吧裏偶然聽到別人說的。

張慕瑤的眸子閃了閃。

如果祁舒箋能稍微接受一下婚前,男生是不是就不會出軌了?

是不是祁舒箋和陸沂青就永遠不可能了?

祁舒箋愣了一下,這才明白張慕瑤的意思,她略微皺了皺眉頭。

她和張慕瑤的關係已經好到可以問如此私密的事情了嗎?

陸沂青問她還差不多。

祁舒箋說:“沒什麽進度。”

她才不會告訴張慕瑤,昨天她偷親陸沂青了呢!

張慕瑤隱晦的說:“談戀愛嘛,我們都這麽大了,該做的可以做的。”

“?”

多大?

還不到二十歲!

祁舒箋覺得她莫名其妙,垂下眸子不再和她搭話。

拍攝工作很快就開始了,她在後麵勤勤懇懇的當背景板,隻需要穿著衣服按照指定的路線走,在最後聽到人喊她的時候,做出“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姿態就好。

這回選擇的地點是一片遊樂沙場,旁邊有不少的小朋友過來玩。

祁舒箋還在想著休息的時候要不要帶兩個崽子過來玩一玩。

突然聽到了施瑾喊她。

“舒箋,你和阿瑤一起拍。”

“……”不想但不能。

祁舒箋點了點頭,偏頭看了看張慕瑤,她已經邁著步子上來土坡了。

攝影師說:“打光少給右邊一點,兩個人的膚色差點有點遠。”

祁舒箋本來就生的白白嫩嫩的,夏天的時候又十分注意防曬,臉上幾乎白到發光。張慕瑤暑假的時候到處去玩,倒是稍微顯得有點黑了。

張慕瑤的臉色有些難看。

也不知張慕瑤是故意的,還是確實沒做過相關的工作,幾乎都是祁舒箋在帶她,這個時候還不到穿冬裝的時候,祁舒箋的臉上已經熱出了一層薄汗。

拍了快兩個小時後終於拍好了,施瑾過來安慰她:“舒箋,阿瑤沒做過這個,你和她是同學,你辛苦了,等會給你發大紅包。”

“沒關係。”祁舒箋搖搖頭。

她蹲下來整理衣服上的灰塵。

張慕瑤笑嘻嘻的,小心翼翼的推了祁舒箋一下,祁舒箋沒怎麽防備,一下子就歪到了旁邊,吃了一口的沙子。

“哈哈哈哈哈。”

旁邊不少的人都開始嘻嘻哈哈的笑起來。

這種行為對於關係好的人來說其實並不過分。

有一次去遊泳池的時候,大家都是互相往對方的身上潑水,男模特更過分一點甚至會把人扔到遊泳池裏。

但做這種事情一定要雙方的關係好才行。

如果是陸沂青過來和祁舒箋開這種玩笑,祁舒箋想來也會笑嘻嘻的麵對,並不會生氣。

可偏偏是張慕瑤,她們本來就不熟,現在又因為陸沂青的關係有點討厭她。現在被她捉弄,又有很多人在笑她,祁舒箋突然就覺得特別的生氣。

她深深的呼吸,不願意讓自己生氣,讓同事感到尷尬,畢竟大家都是來工作的,關係也就一般,突然碰到生氣的人都會感到不自在。

而且她也不願意陸沂青感到為難。

祁舒箋抬起頭來,一下子就墜入了張慕瑤略帶戲弄的眼神,她還是沒壓住脾氣,冷聲道:“道歉。”

她握緊了拳頭,她已經盡力在壓製脾氣了。

希望沂青不要在她倆人間為難。

旁邊的同事確實是感到尷尬,他們都想開開心心的完成工作,遇到突然生氣的人自然是有一點點的埋怨。

隱隱的還能聽見幾個男同事在吐槽:“女的就是麻煩,不就是摔了一下嘛。”

“不都這樣嘛,不是還聽說一個寢室都有五個群嘛。”

祁舒箋簡直氣的要發抖,白白淨淨的臉蛋都沾染了幾分紅。

施瑾也沒想到祁舒箋會突然生氣,過來打哈哈道:“舒箋,你沒事吧。”

她湊近了看她,才發現祁舒箋的手上層破了一點皮,隱隱的蹭出了血跡。

施瑾嚴肅的說:“阿瑤,舒箋手上了,你過來道個歉。”

“是嘛。”張慕瑤她走了幾步,還是誠懇的道了歉:“對不起。”

張慕瑤確實是故意的,這種簡單的整人小把戲她從小見多了,原本不想玩的,可偏偏看到祁舒箋她就覺得有些生氣。

反正隻是丟個臉而已不會發生什麽的。

既然道了歉,祁舒箋自然不能再揪著不放,可心裏還是堵著慌,她受了傷,還被同事小聲的吐槽了,心情著實不好受!

可惡!

拍攝完畢後,施瑾單獨把祁舒箋留了下來,想給她包紮一下,忍不住說:“啊,這雙手可不要再受傷了,簡直是手控的福利。”

祁舒箋忍不住笑了笑,見她準備給自己包紮,不知怎的,她急忙避了一下:“我自己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