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來臨的時候,誰都無法預料。

宋舒韻恍如做了一場夢,短短幾天時間,她參加了兩場葬禮。

一場是恩師的,一場是摯愛的。

溫家二老一夜之間白發蒼蒼,因為悲痛流淚而雙眼紅腫,葬禮的大部分事宜都是由宋舒韻操持。

宋舒韻曾經和溫晏一起去過泉城,去過溫晏的學校,在泉城的大街小巷裏遊曆過。

可是這一次來,卻是送自己心愛之人的最後一程。

溫父和溫母太過悲傷,在兒子已經離開人世後,唯一的女友懂事又體貼,也說不出什麽過分的話。

溫父說,如果當初沒有強硬地要求溫晏要在春節前趕回泉城,溫晏也不會出車禍。

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說得再多都沒有用。

溫晏的最後一通電話,宋舒韻沒有接,當時的溫晏想和她說些什麽呢?

後來宋舒韻也沒有回撥,她和溫晏一直在冷戰,驕傲不允許宋舒韻先低頭。

這通電話成為宋舒韻餘生的遺憾。

溫晏離世後,宋舒韻很長一段時間都沉浸在悲傷裏,連家門都不願意出。

即使有言煦陪著她,唐芷沐和韓以清也經常陪在她左右,可是宋舒韻的心理狀況卻每況愈下。

韓以清實在擔心宋舒韻,宋舒韻也是在這個時候開始接受心理治療。

宋舒韻需要依靠吃藥和定期治療來恢複心理健康,所有人都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她越是表現得正常,言煦就越擔心。

溫晏的離開,帶走了一部分真實的,快樂的宋舒韻。

溫晏離世一年之後,宋舒韻在韓以清的建議下開始接觸新的男人,也開始談戀愛。

而宋舒韻愛看男人落淚的癖好也是在那時逐漸顯現。

宋舒韻一向喜歡掌握主動權,每次開始一段新的戀情,往往都是她主動出擊。

沒有人會拒絕她。

宋舒韻在戀愛中如魚得水,卻隻給男人三個月的保質期。

她發覺自己在一段尋常的戀愛中無法獲得興奮感,無論對方再怎麽對她好,宋舒韻都心如止水。

反而在她提出分手後,看著帥氣的男人們流淚挽留自己,宋舒韻的心情才會獲得久違的興奮。

韓以清說這是愛情受到重創後的自我保護機製。

所以宋舒韻不抗拒談戀愛,不停地獲得新鮮和興奮。

宋舒韻成為情場高手,主動追求,不說永遠,從不負責,到期分手。

她不會再為愛情傷神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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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舒韻和喬揚的冷戰依舊在繼續。

喬揚那天說出溫晏的名字,徹底讓宋舒韻心中喪失對於喬揚的最後一點耐心。

沒有人比得上溫晏,即使宋舒韻早已經決定要放下這段初戀,可是宋舒韻不允許別的男人提起溫晏的名字。

宋舒韻直接整天呆在公司,忙於工作。

因為馮樂的加入,千川文化透露出不一樣的生機。

馮樂的確是一位很有才華的創作者,眼光獨特,經她創作,加上公司的扶持計劃,三條圖文已經帶來很大收益。

宋舒韻和唐芷沐都非常滿意,越發覺得當初簽下馮樂是正確的選擇。

因為馮樂的加入,千川文化在業界也越來越有名。

外界也一直在傳因為宋舒韻的加入,千川文化才得以名聲大噪。

千川文化的勢頭過盛,而市場就這麽大塊蛋糕,有人得勢就意味著有人失勢。

所以會接到宋巍的電話,讓宋舒韻回家一趟,也在宋舒韻的預料之中。

時間過去太久,如果不是宋巍主動在她麵前尋找存在感,宋舒韻都快忘記這麽一號人。

宋舒韻還是挺期待宋巍和宋天成會對她說些什麽。

方倩並不在宋家,大抵是宋巍故意挑這麽一個時間。

見到宋舒韻,宋巍不出意外地沒有好臉色,隻是讓宋舒韻坐下聊。

“爺爺,你今天找我回來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我現在很忙,沒什麽時間陪您老人家聊家常。”

宋巍被這話嗆得連茶水都喝不下去,劇烈地咳嗽起來。

“爸,您要小心一點。”宋天成拍著宋巍的背,責備地看了宋舒韻一眼。

宋舒韻剝了個橘子吃,還挺甜。

“今天叫你回來,就是想和你聊聊關於你未來的職業規劃的事情。”

一聽這話,宋舒韻略顯驚奇地喲了一聲。

現在和她談職業規劃?她宋舒韻今年二十七,本來在宋家的公司當個閑職自在逍遙。

難道不是她的好爺爺和好爸爸將她驅逐出去嗎?

“爺爺,我剛剛還以為我在上學呢,你說的話和我們的公共課老師真像。”宋舒韻笑道。

宋舒韻絲毫不給宋巍和宋天成留情麵。

宋巍甚至聽不出這是句譏諷,還以為宋舒韻是在誇他,氣場都放鬆下來。

“你在那家公司做得是有些成績,但到底是家成立不久的公司,沒什麽底蘊,支撐不了多久。”宋巍高高在上道。

宋舒韻忍不住笑出聲。

一直以來宋巍都趕上時代風口,立穩腳跟,一躍成為菀城豪門。

可是宋巍到底故步自封,現在因為年邁,對於日新月異的商界了解不深。

所以他才會對於宋舒韻的公司指指點點。

宋舒韻不痛不癢道:“哦。”

這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讓宋巍更加憋悶,直接進入正題:

“當初設計讓你離開公司,的確是我和你爸爸的不對,但你也因此成長不是嗎?如果不是我們,你也學不到這麽多,現在混得風生水起。”

宋舒韻隻覺匪夷所思,心想這老頭真是喜歡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現在公司的情況雖然不比前幾年,但到底也是能在行業內排在前列的。幹脆給你在總公司安個閑職,女孩子嘛,每天對著電腦看看文件就夠了。”

宋舒韻笑起來,淩厲的目光看向宋天成。

宋舒韻不敢和宋舒韻對視,也不敢違背自己的父親的命令。

“爺爺,如果您一年前這麽安排,我可能會欣然接受。”宋舒韻笑得甜美。

“隻是現在,我自己當老板這麽久,還是覺得給人打工不如給自己打工。千川文化是我的心血。”

宋巍變了臉色,震驚道:“你說千川文化是你的公司?”

“是啊。”宋舒韻依舊笑眯眯,“爺爺您還不知道啊,大學期間我就是千川文化的大股東了。隻不過今年才去上班。”

宋巍不動聲色地向後靠,“那你還真厲害。”

“不過你們年輕人,開公司像玩一樣,還是不如自己家的企業穩妥。”宋巍堅持己見。

宋舒韻心思婉轉,突然想到一個能讓她爺爺生氣的好方法。

“那也沒關係啊,我還年輕,能闖敢拚。”宋舒韻說,又看了宋天成一眼。

宋舒韻強忍著笑意道:“大不了我就把手裏的宋家的股份賣掉,百分之十呢,不少錢。”

宋巍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