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望宸從廚房裏出來,就看到宋舒韻站在落地窗前。

她在看雪。他在看她。

修望宸靜靜立在原地,心中漸漸升起一股滿足感和幸福感。

在他的家裏,他的女人在窗前賞雪,屋外漫天飛雪,屋內溫暖至極。

修望宸忽然就不想再提結婚。

是他操之過急,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宋舒韻那裏要一個名分。明明宋舒韻不想進入婚姻,他又何必催她。

隻要宋舒韻一直都在他身邊就好。

腰肢被一雙長臂環上,宋舒韻找了一個舒適的姿勢依偎在修望宸的懷裏。

“這是今年最後一場雪。”修望宸悠閑道。

臨近年底,一年竟是又要過去。

“是啊。”宋舒韻悵然道。

這一年發生太多事,自己開始當老板,和宋家關係徹底崩裂,知曉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發現當初宋珺玫陷害過溫晏。

一些人從她的生命中出現又離開。

總歸又是一年過去。

“吃飯吧。”修望宸說。

他們都沒有提起方才的尷尬,成年人有時需要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修望宸的手藝不錯,幾道菜都做得很合宋舒韻的胃口,她甚至多吃了半碗飯。

“我沒有想到你這麽會烹飪。”宋舒韻驚訝地讚美道,“難道你就是傳說的做什麽事情都會成功的人嗎?”

修望宸笑笑,“以前在國外住過一段時間,吃不慣那裏的菜,所以就自己學著做,那時我和一個朋友一起在國外學習,他也會教我。”

宋舒韻隨口問道:“誰呀?”

“吳庭。就是吳家二房的兒子,吳家主做餐飲,他很會燒菜,我耳濡目染也學了不少。”修望宸說。

宋舒韻忽然想起,當初她作為修望宸的女伴,一同出席吳家主辦的酒宴。

顯然修望宸也和宋舒韻想到一起,他勾起唇角:“年後吳家要辦一場接風宴,我已經收到邀請函,我們一起去吧。”

宋舒韻抿了一口紅酒,“我也收到了,本來是不想去的。”

但修望宸和吳庭關係匪淺,他又要她陪同。

“接風宴?”宋舒韻好奇道,“接誰的風?”

“吳家現任主權人失散多年的兒子。”

“哇哦。”宋舒韻覺得自己仿佛吃到驚天大瓜,“還有這麽一回事啊。”

修望宸也是聽吳庭說的,吳庭的叔叔吳岑找回了失散多年流落在外的兒子,歡喜得不行,大張旗鼓地舉辦接風宴,邀請了許多菀城名門。

“那我們旅行的計劃隻能取消了。”宋舒韻故作遺憾的樣子。

修望宸一怔,隨即驚喜道:“什麽旅行?”

“新年旅行啊。”宋舒韻覺得修望宸大驚小怪。

上一次本想去溫泉山莊好好休息幾天,結果卻是不歡而散。宋舒韻想著補償修望宸,才會想要去新年旅行。

修望宸內心愉悅,親吻宋舒韻的唇,“乖乖,這是你為我精心策劃的驚喜嗎?”

“當然。”宋舒韻昂起下巴,“我可是想了好久。”

“我的乖乖。”修望宸捧著宋舒韻的臉,“你怎麽這麽好?”

他的舒韻,最是心軟。

“你知道就好。”宋舒韻很是傲嬌。

她恃寵而驕的結果就是修望宸始終不肯放過她,氣得宋舒韻罵他老男人。

修望宸一點都不生氣,纏著宋舒韻親吻,振振有詞道:“乖乖,我還是喜歡聽你說愛我。”

宋舒韻累得眼裏的光都消失了。

-

年底事情多,宋舒韻忙得腳不沾地,竟是比修望宸還忙!修望宸獨守空房好幾天,心生怨念,和宋舒韻抱怨自己有多孤單。

宋舒韻在視頻通話裏從善如流地哄他,“聽話啊,我跨年夜那天肯定能抽出時間陪你的。”

修望宸哼了一聲,還是叮囑宋舒韻要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他的地方一定要開口。

“我又不會和你客氣。”宋舒韻說。

“今晚能和我一起吃飯嗎?”修望宸期待問道。

按理說是可以,宋舒韻已經處理完工作,如果她在半小時前答應方倩要回去吃飯的話。

“對不起,今晚不行。”宋舒韻抱歉道,“我媽媽叫我回去一趟。”

修望宸臉上有一閃劃過的失望,卻也還是體貼道:“沒關係,既然阿姨叫你回去,你們就好好吃,代我向阿姨問好。”

其實修望宸很想問,我可以去見你的媽媽嗎?話到嘴邊,卻又咽下去。

不能操之過急。修望宸勸誡自己。

掛斷視頻,宋舒韻直接回到方倩的房子。

毫不意外的,宋天鈞也在。

“舒韻回來了。”宋天鈞高興道。麵對宋舒韻,宋天鈞總是不敢太過親密地關心她。

宋舒韻倒是自然,“媽媽,爸爸。”

“媽媽今天下廚,做了幾道你愛吃的菜。”方倩挽著宋舒韻,“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太忙了?都瘦了一些。”

“沒有啦,媽媽。您別擔心。”宋舒韻寬慰道,“快吃飯吧,我都餓了。”

晚餐氣氛融洽,宋天鈞恰到好處的關心並沒有讓宋舒韻感到不適。

但宋舒韻敏銳地察覺到,他們有話要對自己說,也就等著方倩切入正題。

飯後,方倩才終於拿出一份文件,遞到宋舒韻麵前。

文件上方有六個黑色加粗的字體:股權讓渡協議。

宋舒韻屬實沒有想到。

“媽媽,您這是什麽意思啊?”宋舒韻驚訝道。

方倩莞爾一笑:“這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爸爸想送你的。”

聞言,宋舒韻看向宋天鈞。

宋天鈞笑容溫和親切,“我在深騰科技還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這是當初和老爺子博弈後的結果。他覺得對不起我,留給我這些,這些年我也拿到不少分紅。”

“舒韻,女兒。爸爸在你身邊缺席這麽多年,送什麽禮物都顯得微不足道。我聽你媽媽說你手裏已經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加上這百分之二十,已經足夠餘生活得瀟灑自在。”

“你的手裏已經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甚至比宋奕墨多。作為股東,你是有權進入深騰科技的股東大會的。”宋天鈞說。

宋舒韻看著那份股權讓渡書,白紙黑字,清晰的條款。

自願讓渡,百分之二十。

她心中五味雜陳。

“媽媽知道你自己打拚事業當老板很開心,但是這畢竟也不是件易事。同處一個行業,宋奕墨總是給你使絆子。有這些股份,你以後想要做其他事也可以。”方倩拍著宋舒韻的肩膀。

宋舒韻想,方倩一定是知道宋奕墨和她競爭的事情。

“媽媽從前總是和你說,要奪回宋家。那是我還沒有告訴你,是因為你的親生父親是天鈞。我總是希望你可以為你的父親搶回屬於他的一切。現在媽媽才想通,這不該是你的責任的。”

方倩有些愧疚,如同小時候那樣,親吻宋舒韻的額頭。

宋舒韻撲進媽媽的懷裏,顫聲道:“我從來都沒有怪過您的,媽媽。這世界上再不會有人比你更愛我。”

宋天鈞也輕輕環上她們。

一家三口再次相擁。

這一刻宋舒韻才無比堅定,她一定要奪回原本就屬於他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