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在心中早就打好預防針,知曉千川文化不會競標成功,但在看到宋奕墨笑容張揚又自信後,宋舒韻還是狠狠瞪他一眼。

誰都可以競標成功,但偏偏是深騰科技,偏偏是宋奕墨。

但凡在商場上遇到宋奕墨,宋舒韻總是敗給他。

上一次的項目,這一次的競標。宋舒韻不想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宋奕墨,但她不得不這麽做。

修望宸握著宋舒韻的手,無聲地安慰著她。

“一個項目而已,讓給他就讓給他,我會給你更好的。”修望宸說。

宋舒韻搖搖頭,“這不是一回事。”

她可以接受輸,但不能接受因為算計而喪失公平競爭的機會。

但是每一次,宋奕墨都是這麽贏過她,贏得並不光明磊落。

競標會結束後,人們漸漸離開,宋舒韻卻始終坐著沒動。

唐芷沐早已早早離開,會場裏隻剩下宋舒韻、修望宸和宋奕墨三人。

“這就是你今天邀請我回到深騰科技的目的?向我展示你的實力?告訴我隻要有你在,我的公司就永遠都爭不過你?”

“宋奕墨,你真是好手段。”宋舒韻冷笑道。

被劈頭蓋臉罵一頓的宋奕墨依舊是那幅溫和笑容,隻是語氣裏摻雜些不易察覺的委屈:“舒韻,你怎麽能這麽想我?”

“商場上公平競爭,我從沒想過一定要和你爭鬥。但市場總歸就這麽大。”

宋舒韻不留情麵地打斷他:“你少裝了,都到這個地步,你還想維持表麵的和諧嗎?”

宋奕墨終於是沉下臉。

見慣了宋奕墨平時那幅溫柔笑臉模樣,難得見他臉色陰鬱,宋舒韻還是挺意外。

既然已經將話說到這地步,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

宋舒韻接著說道:“我曾經是以為你對我還是有兄長對於妹妹的關心的,我也真心把你當作過哥哥。”

“現在看來,倒是我以前傻得天真。”

如果最初宋奕墨也如宋珺玫那樣,一直交惡,現在宋奕墨做出這些事,宋舒韻也不會覺得奇怪。

經曆過好,再發現那些好都是假的,就會有落差。

宋奕墨眼底晦暗不明,“那現在呢?”

“現在,”宋舒韻諷刺一笑,“你、你的妹妹、你的父親、你的爺爺,我都很厭惡。”

不等宋奕墨再說些什麽,宋舒韻就已經牽著修望宸離開。

修望宸回頭看了宋奕墨一眼,卻是什麽都沒說。

宋家的關係比他想的還要複雜和惡劣。

一直走到一個空曠的地方,宋舒韻才停下腳步,氣鼓鼓的將手裏的包甩在修望宸身上。

“好生氣!我和芷沐為了這個競標已經快一周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現在告訴我就這麽輸了!”宋舒韻氣憤道。

修望宸還以為她是在生自己的氣,慶幸的同時又覺得宋舒韻這模樣實在可愛,忍不住笑起來。

“你還笑!”宋舒韻更生氣,“我本來還打算這一次競標成功就請全公司吃飯的!”

修望宸捧著她的臉在唇上輕輕親吻,“現在也可以。宋總請客,我出錢。”

宋舒韻徹底沒脾氣,知道修望宸是在哄她,想發脾氣都沒地方撒。

為了讓宋舒韻消氣,修望宸打算親自下廚做幾道宋舒韻喜歡吃的菜,就在修望宸的家裏。

宋舒韻在一旁打下手,卻是沒有幫到任何實質性的忙,倒是時不時被修望宸投喂水果。

“你和宋家,就打算這樣一直僵持下去嗎?”修望宸忽然提起。

麵對修望宸,宋舒韻總是很容易卸下防備,她很誠實地搖頭回答:“不知道。”

“我的野心實在太大,我既不想放棄自己的公司,也不想宋家的公司一直被鵲巢鳩占。但是現在,我沒有更好的辦法。”宋舒韻有些苦惱。

她還沒有告訴修望宸,宋天鈞才是自己親生父親的事情。

他們的關係會存續多久還尚未可知,事關自己和父母,在沒有絕對的信任下,宋舒韻不會貿然告訴修望宸。

宋家的勢力在菀城根深蒂固,涉及的利益更是盤根交錯,當初宋天鈞都會被宋巍設計,宋舒韻不得不做足萬全準備,再讓宋家措手不及。

修望宸沒有再多說,沉默著切菜。

直到一盤菜切完,修望宸才是抬眼看向宋舒韻。

宋舒韻不明所以,還以為他有什麽忙需要幫。

“舒韻。”修望宸正色道,“我們結婚吧。”

宋舒韻霎時愣住。

修望宸神色認真,直勾勾地盯著宋舒韻,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修家的兩位長輩也在催他們結婚,那時修望宸毫不猶豫地拒絕,宋舒韻也自然以為修望宸不著急這件事。

但是現在,在修望宸的家裏,明亮的廚房裏,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修望宸竟然在向她提出結婚。

宋舒韻簡直覺得匪夷所思。

她下意識想要拒絕,但是修望宸像是料定她要說什麽,先一步開口道:

“先不用急著說不。舒韻,我說結婚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

“你想要回到宋家,想要收回公司的掌管權。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據我所知,宋老爺子唯利是圖,為人古板。他最為器重宋奕墨。”

“如果我們結婚,宋老爺子一定會忌憚修家的勢力,將你請回宋家,你可以名正言順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修望宸的意思很明確,他們戀愛是真,可是一旦涉及到結婚,就是聯姻。這背後不僅是修望宸和宋舒韻,還有修家、宋家、甚至是方家。

宋巍最怕的是宋舒韻的實力越來越不可控,等到宋舒韻真的強大過宋家,宋巍必定追悔莫及。

為了不防止這種情況出現,宋巍和宋天成隻能讓宋舒韻回來,強強聯合總好過宋舒韻獨自壯大。

修望宸說得有道理,宋舒韻當然知道。

可她還是不假思索地拒絕。

“為什麽?”修望宸不解道,“我們是男女朋友。更何況從現在的商界情況來講,隻有我能讓宋家有危機感......”

“因為我不想走進婚姻。”宋舒韻坦**道,“結婚於我而言,是蜜糖還是砒霜是一個未知數,而我不敢賭。”

“你願意幫我,我很高興。但結婚,還是不要再提了。”宋舒韻說。

氣氛陷入僵局。

“我要炒菜,會很嗆。你先出去吧。”修望宸說。

宋舒韻點點頭,從廚房走到客廳。

屋外,大雪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