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修雁靜篤定的眼神,宋舒韻知道這件事瞞不過她。
“姑姑。”叫出這個稱呼,宋舒韻還有些許不好意思,“您是怎麽看出來的?”
修雁靜溫婉笑道:“你們小孩子自以為演得很好,其實那些招數在我眼裏根本不夠看。”
“不過現在你們修成正果,也是件好事。”
與其說是能看出來,倒不如說是了解自己的侄子,修雁靜知道修望宸是什麽樣的性格。
如同方才那樣,談戀愛恨不得一直黏在宋舒韻身上,喜歡逗她,這才是修望宸真實地喜歡一個人的狀態。
第一次以女朋友身份來修家的宋舒韻,顯然和修望宸沒那麽熟悉。
“什麽都瞞不過姑姑。”宋舒韻說,“我和修望宸那個時候的確還不是男女朋友,隻是合作夥伴。”
修雁靜揶揄笑道:“看來那個時候望宸還沒有追到你嘍?不過也可以理解,那個臭小子以前隻知道工作,根本不懂怎麽討女孩子歡心。”
宋舒韻想為修望宸辯解,但轉念一想,修望宸的太多獨特性又都隻給了她,就沒有解釋的必要。
說話間,修敬榮也回來了,看到宋舒韻喜出望外。
“舒韻可終於來了,原來望宸這小子沒騙我,他說今天一定會帶你回來。”修敬榮說。
宋舒韻哎了一聲,很快意識到修望宸又在騙她。
說是修敬榮叫他們回來吃飯,其實是修望宸一人的計謀,騙她說是老爺子想見她!
這個詭計多端的修望宸!
修老爺子倒是喜洋洋的,甚至有些懊悔沒有帶著棋友一起回來,讓他們好好地看看自己未來的孫媳婦。
一餐飯吃得其樂融融。
修望宸時不時地往宋舒韻盤子裏夾菜,這一次,修家的飯桌上沒有出現鴨子。
宋舒韻與文嵐、修雁靜聊得融洽,甚至連關競遙都沒有插嘴的縫隙。
吃得差不多,修敬榮忽然問起宋舒韻的年齡。
“舒韻今年還是二十六還是二十七?”
宋舒韻禮貌回答:“二十七。”
“馬上就是年底,這一年又快過去了。望琛也都三十一了,老大不小了。”修敬榮憂心道。
宋舒韻敏銳察覺到修敬榮要說些敏感話題。
果不其然,修敬榮以一個和藹長輩的口吻勸誡道:“你們都是適婚的年齡了,雖然年輕,但結婚這件事情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要結婚的話,兩家一起商討婚事,訂婚,提親,找一個合適的日子去領證,辦婚禮,樣樣都少不了。這些事情都是需要時間的。”
宋舒韻第一次沒有主動接過長輩的話茬。
文嵐也緊隨其後說道:“是啊,望宸、舒韻,婚姻這事可是馬虎不得,你們兩感情好,結婚後肯定也是如同談戀愛一般。”
“我和你爺爺年紀大了,我們心裏都清楚明白得很,日子啊,是過一天就少一天。我們現在身體還算硬朗強健,你們結婚還能幫你們張羅。要是你們婚後能夠早日生下孩子,為我們修家添子添孫,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宋舒韻其實從沒想過要和任何一個人結婚。
結婚從來不在宋舒韻的人生必選項裏,尤其是在知道方倩和宋天鈞的艱難愛情後,宋舒韻就更加不想結婚。
她知道自己不會是一生隻愛一個人的忠心之人,修望宸是不是她也不敢賭。
他們的婚姻未必會是幸福的。
但宋舒韻可以理解修家二老的心情。
人到老年,對於生命的感悟也越來越多,想著子孫滿堂,天倫之樂。
“爺爺奶奶,我和舒韻現在還不考慮這件事情。”修望宸嚴肅道,“我們戀愛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現在談結婚還為時尚早。”
修敬榮當然知道修望宸說得對,卻也不能接受修望宸就這麽直接地拒絕。
“是啊,爸,媽。現在的年輕人都是自己的想法,就隨他們去吧。”修雁靜在一旁打圓場。
修敬榮和文嵐不太高興,但到底也沒再多說。
宋舒韻察覺到自己的手被修望宸緊緊握住。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有他在。
因為這場不大不小的爭執,修敬榮始終板著一張臉,誰都不願意搭理,也就隻有宋舒韻給他倒茶的時候稍稍緩和些。
關競遙怕宋舒韻多想,主動悄聲對宋舒韻說道:“姐,你別管我外公,老爺子現在歲數大了,稍稍有點不順心就會發脾氣,一會兒就好。”
“我沒事。”宋舒韻輕輕搖頭。
修老爺子人很好,又和外公是多年朋友,宋舒韻不會因為這件事就產生其他心思。
倒是修望宸坐不住,連茶都沒喝完就拉著宋舒韻想走。
文嵐和修雁靜也隻是象征性地挽留幾句,任由他們離開。
他們走後,修敬榮就不大高興道:“你看看修望宸那火燒屁股的樣子!你說說,我讓他們早點結婚有什麽錯!他都三十一歲了。”
“爸,您當然可以勸他們早點結婚,但您都沒注意到嗎?一提結婚,望宸當時就不高興了。他也有他的顧慮。”修雁靜解釋道。
修敬榮氣衝衝道:“以後我再也不提了!”
修雁靜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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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著事,宋舒韻也沒有心思和修望宸閑聊。
“剛才我爺爺奶奶說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修望宸主動說道,“他們就是在家裏呆太久,人一閑,就想給別人找點事情做。”
宋舒韻搖搖頭,“我沒有放在心上,相反,我覺得他們說得不無道理。”
修望宸精明的眸子裏閃過亮光。
“你總歸是要結婚的,隻是時間早晚問題。”宋舒韻說。
這也是剛剛,宋舒韻想通的事情。
對於修望宸這樣的男人來說,他的肩上不僅承擔著讓修家事業堅穩的擔子,更是要為修家傳宗接代。
可是宋舒韻做不到。
“什麽叫我?”修望宸察覺到不對,“難道不是我們嗎?”
宋舒韻沉默不語。
又繞回這個問題,這次修望宸不想再逃避。
“舒韻,我說過很多次。我未來的妻子隻會是你一人,不會有別人,我隻愛你。”修望宸鄭重道。
承諾太貴重,宋舒韻承受不起。
她可以和很多人玩玩,但唯獨修望宸,她玩得起,他卻不行。
宋舒韻也不想再隱瞞。
“修望宸,我從來沒想過要和任何人走進婚姻。不管這個人是你還是任何一個人,我都不願意。”宋舒韻說。
“結婚對於我來說,是太虛無縹緲的事情,讓我把人生完全交付給另一個人,實在是危險。”
沉默良久,修望宸才用那雙冷靜眼眸看向宋舒韻。
“即使是溫晏,你也沒想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