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島嶼,雲潮別墅——

楚昭臥室的床邊小桌上,新換了一盞蝸牛燈。

是謝雲霽照著楚昭在漫畫中,主角小蝸的形象,自己又設計了下,隨後交付給廠家,讓他們新做出的燈。

蝸牛燈很亮,是觸摸式發光。

當它亮起來的時候,小蝸的蝸牛殼上,有種星河月輝俱在其上流轉的感覺,十分瑰麗。

謝雲霽做這個時,也隻是看了楚昭所繪漫畫後的心血**。

但真的出了成品,他反而覺得這次心血**,是極好了。

有這隻昭昭再熟悉不過的小蝸牛陪著,也許昭昭的噩夢就會少一些。

他沒辦法再為楚昭尋一位春姨,他自己就算自詡是楚昭的哥哥……

可謝雲霽也清楚,他的存在,也並不可能撫平春姨的離去,所帶給昭昭的傷害。

珍貴之人的離去,注定會成為人心上,一道永遠的缺憾。

所以,謝雲霽也隻能從這些小事上入手。

他想,無論是什麽,隻要有一線可能,能讓昭昭稍微安心一些,不那麽難過……

他都願意去嚐試的。

……

謝雲霽翻到之前讀到的地方:“鼴鼠這下真醒了。”

“|‘你該不是在說,蛤蟆深陷抑鬱吧?他也許隻是腸胃不舒服。你知道蛤蟆愛吃,還愛喝酒。’|”

“誠然,蛤蟆做事有時確實會……”

“救……春姨……”**的人忽地發出夢囈。

謝雲霽翻頁的手頓住,他放下手中的書,快步走到楚昭床側。

楚昭在發抖,將身體緊緊蜷縮起來,像是失去巢穴的幼鳥,也像重回母親懷中的嬰童。

謝雲霽頓了頓,他蹲身下來,在楚昭床邊。

他握住楚昭那隻因為**,而不住抽搐的左手:“不怕。”

“昭昭,哥哥在這裏。”

楚昭抖得更厲害了。

謝雲霽忽地意識到了什麽,麵上露出極輕微的懊惱神情。

他忘了,對於現在的昭昭而言,哥哥已經不再是一個,能讓她全心信賴的稱呼了。

“昭昭,放輕鬆。”

床榻上的人更加劇烈地掙紮起來,雪白的脖頸高高昂起,像是被逼至絕境,瀕死掙動的天鵝。

“昭昭……”

謝雲霽剛想去找醫生過來,榻上的人就忽地睜開眼睛。

謝雲霽心口一顫,下一瞬,卻見楚昭的目光,雖然是落在他身上,但卻是放空的狀態。

和之前幾次,楚昭偶有醒來時的狀態,一般無二。

謝雲霽很清楚,這樣的昭昭,應該是看不清自己,更認不出自己,甚至是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之間差別的。

他當然不會覺得遺憾,隻覺得痛心。

楚昭聲音很輕,像怕驚碎什麽一樣:“你是……”

“謝雲霽。”謝雲霽重複著,不知道是第多少遍的自我介紹。

每一遍,他都耐心真誠,像是真的和楚昭第一次見麵。

“是雲銷雨霽中的雲和霽,你誇過的,能夠掃除陰霾,充滿希望的好名字。”

楚昭喃喃地跟他念:“雲……霽……”

“對。”謝雲霽將楚昭不再亂揮的手臂,輕輕放進被子裏。

楚昭看著他,眼睛很長時間,才極輕微地眨一下。

“那我呢?”

“我……”

“楚昭。”謝雲霽心口悶痛,麵上卻露出微笑:“日召為昭,是昭昭日月,明明生輝的意思。”

【哥哥,今天我問春姨,問她我的名字,有沒有特別的意義】

【她說我的名字,是取自昭昭日月,明明生輝,還是古語呢,是不是超級厲害?】

謝雲霽垂在身側的手無聲收緊,他看著榻上人輕輕念出,他剛告訴她的名字。

“昭……”

“對,昭昭,你的名字特別厲害,是隻要聽到,就會覺得明亮和溫暖的名字。”

“再休息一會兒吧。”

謝雲霽隔著被子,不帶半分旖旎的,輕輕拍著楚昭側身過來的肩背。

“我會在旁邊給你講故事。”

“我會陪著你的。”

楚昭的顫抖逐漸停下來,她看著謝雲霽,一動不動,乖巧的像是不涉世事的孩童。

謝雲霽別開眼睛,拿過放在小桌上的書,就以坐在楚昭床側地毯上的姿態,為她繼續向下念。

“蛤蟆身上有很多優秀的品質,我就不贅述了,可他骨子裏是軟弱,不安分的。”

“一直以來,總有朋友給他忠告良言,明確告訴他該做什麽。”

“可以但少了這些朋友在身邊,他便由著自己的性子,被愚蠢、病態的念頭牽著鼻子走……”

“……”

輕緩的朗讀聲仍在繼續,床榻上,纖瘦單薄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然安穩睡去。

——醫院——

楚敘推開楚璋所在病房的屋門時,裏麵正吵得厲害。

楚璋簡直是指著楚芙的鼻子在罵:“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你居然會和商闕協議訂婚?”

“你當商、楚兩家正式見麵,聯合舉辦的訂婚宴是什麽?我們楚家白送給G城的笑話嗎?”

“我還以為你和商闕是兩情相悅……你整這麽一出是為什麽?”

“商闕發神經報複小昭也就算了,你摻和進去,你圖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