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歡的太太抄襲了?怎麽可能?是假消息吧?】

【可如果是假消息的話,為什麽楚家沒有人出來澄清?】

【說被抄襲的是太太的二哥啊,如果太太真的沒抄襲,她的二哥怎麽可能,到現在都不出來替她說句話?】

*

【也有可能是兄妹關係不好啊,之前不是說太太在家並不受寵嗎?】

【關係不好又怎麽可能送太太自己親手畫的畫,還托人從國外帶回去給太太】

【而且之前太太,在畫漫畫作者番外篇的時候,不是自己也有說過,她會學習畫畫,最開始就是受了她二哥的影響嗎?】

【如果真的沒有抄,或者哪怕是經過二哥的同意,借鑒參考了下,二哥應該都會為她發聲的】

【現在什麽都不說,除了默認抄襲,還能有什麽可能?】

*

【楚昭的老師可是蘇成林啊,你們查查那位的履曆,他怎麽可能收品行不好的學生?】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無論是楚家,還是蘇教授那裏,都一點動靜都沒有】

【之前那回,說楚昭那個妹妹不好的時候,楚家澄清可快了,現在這都吵一天了,還是緘默的態度】

【是啊,楚家可是G城的名門,真要想澄清,手段很多的】

*

【不管了,我真的好失望,太太明明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為什麽要走這樣的捷徑?】

【真的是太對不起喜歡你的人了,蘇教授肯定也會很失望的】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今天還興衝衝地跑去指定店,提前排了好長時間的隊,才搶到了太太的親簽版漫畫,結果回家就看到這樣的消息……】

【我真的好恨你,曾經有多喜歡,現在就有多恨你!我還記得你最早畫的小雪人曆險記,記得你畫的人生定格係列,也記得你最新的小蝸係列……】

【我記得你最開始說的話,你說你想畫讓人一看,就覺得溫暖和幸福的圖畫,可你現在呢?】

【我真的想不通,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著急?明明之前的畫也很厲害了,卻非得要抄襲……你真的太不珍惜你的羽毛了】

……

楚昭看著手機上,閃動著的“陳聲蔓”的名字。

她沒有接。

隻繼續看自己的知博大號,在這場風波中淪陷掉的評論區。

那些對她失望的,還算是溫和的言語。

更多的,全是一些“慕名而來”,對著她什麽髒話,都能罵得出的評論。

蘇教授那裏聯係不上。

楚敘那裏……

她也沒能聯係上。

……

楚昭知道自己應該振作起來,去立刻找到謀劃這樁事的罪魁禍首。

可她大腦混沌一片。

耳邊嘈**織著的,全是不同人的言語。

有昨天,她和陳學姐在承鼎樓,沒能聊完的話。

【對了,之前忘了問,你那副用來參賽的畫,和你從前的畫風都不同,是受到你二哥的點撥了?】

有商闕昨天突然的攔路,和最後問她的那句話。

【你確定,我們之間沒可能了嗎?】

還有,更早之前,唐素馨和她那場,在楚昭眼中是交換真心的對話。

【我其實很希望,能從你的畫作中,看到一些同你之前不太一樣的東西】

【比如說,更加鮮豔明亮的色彩,更加夢幻失真的場景,就像《星空》那樣】

【像向日葵,紅日,以及鷹鳥……等等意象,你都可以加入畫中】

【不管怎樣,小昭,我是真的希望……我們都能好好的】

……

【怎麽會呢,小昭,我不會騙你的】

可你騙我了。

*

楚昭點開陳聲蔓的消息:【你到底有沒有收到,你二哥托唐素馨送你的畫?】

楚昭一點也不意外地按滅手機。

她沒有收到二哥送她的畫,收到畫的另有其人。

但無論如何,這幅畫現在應該都被楚芙,放進了她在楚家居住的房間中。

她沒辦法證明自己沒看過楚敘的畫。

沒辦法揭穿那天的對話,是唐素馨有意為之。

更沒辦法證明這兩幅畫上的巧合,真的是不可思議的巧合。

她無法證明自己沒有抄襲。

……

楚昭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麽。

她又一遍撥通了楚敘的電話。

【小昭,握筆手要穩,落筆一點紅,你看,一點向上,畫成一個圓】

無人接聽。

【小昭,不要難過,二哥相信你不會做那樣的事情,你還那麽小,怎麽可能……爸爸他們是氣昏頭了,你別哭……】

無人接聽。

【小昭,哥哥要是早點發現,你在學校受欺負的事就好了】

無人接聽。

【不管怎樣,小昭,能看到你走出過去的陰影,重綻光芒】

【我真的很為你高興】

楚昭按滅了手機。

她知道,這一次,也和從前的每一次,都沒什麽不同。

在楚昭和楚芙之間,二哥選擇的,依舊是楚芙。

而不是楚昭。

所以他保持了緘默,看著她被淹沒。

沒什麽可意外的。

楚昭想。

她清楚的,她一直都很清楚的。

她在楚家,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

所以,楚昭在做下要離開的決定後,反而覺得心頭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可為什麽,明明就差幾天……

像是某種更大的不祥,將要襲來的恐懼,沉甸甸的壓在楚昭心頭。

楚昭坐在屋子裏,窗戶大開著,卻依舊有種呼不上氣的感覺。

腦袋混沌一片,許久不見的光斑,也在她眼前,一個接一個的浮現,重重疊疊籠在她視線了,像蜂巢,也像聚集的綠蠅。

楚昭顧不上醫囑,從旁側的抽屜裏,取出藥片,四五顆吞服下去。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癮&&君子,可藥物不是上升下降,十分快捷的電梯。

它見效好慢。

慢的像是,她走不出的楚家,掙不脫的泥沼。

屋門忽然被大力敲響,楚昭渾身顫抖了下,起身時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上。

病症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它根本不以楚昭的意誌為轉移。

哪怕楚昭真的很想振作起來,可抑鬱低落的情緒將她吞沒,讓她整個人無止境地消沉下去。

楚昭幾乎是拖著腳步,極其遲緩地才走到了門口。

屋門打開,外麵昏暗一片,楚昭還沒看清來人,就先被大力擁進一個懷抱中。

“昭昭,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