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台,化妝室——

化妝師小姐姐夏芝蔻放下,最後用來為楚昭妝麵,收尾的美妝刷,她興奮道。

“我敢肯定,今天你那場一定會是最驚豔的!”

楚昭正注視著鏡中的自己,她許久沒有化這樣隆重的妝,也許久沒有看到自己精心打扮過的模樣。

一時間,楚昭自己都覺得鏡中人,有幾分陌生。

聽到夏芝蔻這樣講,楚昭眉眼間的淡漠,消散了些:“謝謝。”

楚昭有些不好意思:“但我還沒唱呢,你怎麽比我還有信心……”

“沒關係沒關係!”夏芝蔻笑盈盈地托腮看她:“真的,楚昭,你這張臉就是絕殺!”

“唱歌什麽的不重要,我隻看著你,就已經顧不上別的了!”

夏芝蔻還忍不住地念叨她。

“你從前都怎麽想的啊,我要是有你這樣的美貌……”

“我天,我恨不得一天發三百張自拍,你居然還遮起來……”

——被超級直白地誇獎了。

楚昭抬手想要貼貼側頰,給自己降降溫,手指將要挨上時,又想到麵上還有妝……

不能蹭掉夏芝蔻,辛辛苦苦的勞動成果。

楚昭有些局促地收了手,眼睫輕顫了下,白皙麵容上,緋色更重了些。

夏芝蔻離她極近,將楚昭麵上的變化,看得一清二楚。

她忍不住抖著手,去捂自己的心口:天呐,芙蓉麵就是這樣的吧。

明明沒什麽表情的時候,是那麽矜冷傲氣的長相,結果害羞起來……居然會是這樣的。

夏芝蔻覺得自己的心髒,真的有些頂不住了。

——*

化妝室的屋門忽地被叩響,敲擊房門的聲音並不重,聽著卻極為急促。

像是有什麽急事。

夏芝蔻提高聲音:“有什麽事嗎?”

屋外是陳之茹的聲音:“現在方便進來嗎?”

夏芝蔻:“之茹?你進來吧,我們已經好了!”

陳之茹推開房門,麵上帶著灼然的焦急。

“怎麽辦,剛才《梁祝》交響樂謝幕時,楚芙的手被大提琴的琴弦劃傷了。”

“她流了好多血,之後那場伴奏,肯定是不能上場……”

楚昭神情平靜地聽著,心裏甚至有種,終於來了的塵埃落定感。

太好了,楚昭想。

幸好楚芙沒有強忍著惡心,委屈她自己和她同台表演。

當然,楚昭也從沒有,把楚芙放到,她這次唱歌舞台的預想中。

楚昭很清楚,如果楚芙斷定她會在台上出醜——

那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楚芙都不會跟她一起麵對的。

對方隻會在台下看她笑話。

楚昭心情徹底放鬆下來,陳之茹和夏芝蔻卻沒辦法,像她這麽淡定。

夏芝蔻自覺和楚昭,已經建立了初步的友誼。

聽了這話,她就忍不住替楚昭擔心:“怎麽會出這種事?”

“楚芙用的大提琴,不是她專程從楚家運過來的,說是她用慣的那把嗎?”

陳之茹點點頭:“是這樣沒錯,但楚芙受傷了也是事實,現在隻能……”

陳之茹一邊說著,目光終於移落到側身坐著,也不說話,隻安靜聽她們講話的楚昭身上。

她眉頭微皺:“這是?”

夏芝蔻:哦豁,和她之前見到楚昭摘帽子後的反應,簡直如出一撤。

她自己,之前看楚昭的時候,也是這麽呆的嗎?

“噗。”夏芝蔻沒忍住,直接笑出聲。

迎著陳之茹愈發困惑的目光,夏芝蔻笑道:“這是楚昭啊,怎麽?不認識了嗎?”

陳之茹不可置信地提高聲音:“楚昭???”

“這居然是楚昭?!”

我天,商闕那小子,他何德何能啊!

怪不得,這就不奇怪了!商家和秦家的繼承人,原來都不瞎啊!

陳之茹覺得自己的鼻子癢癢的,小醜紅就快要長出來了。

她看著楚昭的表情有些複雜:“楚芙沒辦法替你伴奏了,你有想過備案嗎?”

楚昭唇角微微彎起,眼眸在燈光下,輝映著清亮的光:“當然。”

——校慶後台——

“小芙,你別哭了,我送你去商公子旁邊,他專門為你留了位置呢。”

“是啊,你別難過了,你在台下看你姐姐表演也是一樣的。”

“受傷也不是你想的,你看這傷割得有多深……”

“手對我們這些學樂器的人多重要啊,你強忍著不治傷,還要等到看完楚昭的演出,才肯放心去看醫生。”

“你為楚昭做的,已經夠多了。”

“是啊,走吧,商闕在等著你呢。”

一起演奏的同學,都在安慰哭得停不下來的楚芙。

隻有唐素馨站在更遠一點的暗處。

她沒有同任何人交流,更沒有圍上前去哄楚芙。

唐素馨也參加了《梁祝》的演奏,還在合奏中負責,貫穿始終的鋼琴部分。

她知道楚芙的傷,到底是怎麽來的。

謝幕時,舞台徹底黑下來的瞬間,斜裏曾打過來一束,像是手機手電筒打開時,發出的亮光。

那道亮光晃明她眼前的同時,也讓唐素馨看到了,楚芙隱蔽而果決的動作。

楚芙手上,那道深到血肉外翻的劃傷,是楚芙自己下狠手,故意劃出來的。

至於楚芙為什麽要這樣做——

現在已經很明了了。

楚芙想讓楚昭在校慶上丟人。

唐素馨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這雙手,練習了十六年以上的鋼琴。

隻要給她樂譜,她可以快而精準地彈出,任意一首曲目。

唐素馨有看過楚昭要唱的歌,曲譜並不算難。

那麽,她要主動站出去嗎?

像曾經對,從來都是形影單隻的楚昭伸出手,主動邀請對方來到自己建立的畫社。

她要這樣做嗎?

……

——校慶舞台——

主持人報幕之後,舞台徹底暗了下去。

聽到楚昭的名字,觀眾席上嘈嘈竊竊,全是對楚昭的議論。

“怎麽隻有楚昭的名字?不是說姐妹同台嗎?楚芙呢?”

“聽說她受傷了,你看前麵,第二排正中間,商闕旁邊坐著的,不就是楚芙麽。”

“好家夥,那楚芙不上場,誰給楚昭伴奏啊?”

“現在另找他人也來不及了吧……”

“那有什麽?真不行就放原唱的伴奏唄。”

“不過……楚昭那樣子,她真的能唱好歌嗎?”

“誰知道呢,今天來了也沒看到過她,說是在後台化妝……”

“但就她那長到,可以去扮女鬼的劉海,我實在是想象不到,她化完妝會是什麽樣。”

“能是啥樣,還是女鬼樣……”

這人嬉笑的話還未說完,舞台就驀地一亮。

低沉悠揚的樂聲,從舞台一角遙遙傳來。

純白的光束從頂幕上落下,隻覆籠在,側身坐於鋼琴前的纖細身影上。

鏡頭拉近,在一側同步錄攝的大屏幕上,投射出一張斂眸輕唱的側臉。

鴉羽似輕顫的眼睫,矜冷高傲的眉眼,雪頰上淡淡的粉。

以及垂眸時,落在她右眼瞼下方的,那顆招搖奪目的淚痣。

台下驟然一靜,一個相同的念頭,浮現在他們的腦海中。

【這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