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潮別墅，畫室——
楚昭坐在一個單人沙發裏。
沙發是豆黃色的，整體看起來，像是一塊剛從烤箱裏取出，抹了蜂蜜被烤至鬆軟的甜麵包。
楚昭坐在上麵，整個人幾乎都陷入其中，軟和到不可思議。
沙發是謝雲霽剛讓人搬進畫室內的，屬於謝雲霽親自為楚昭定製的家具之一。
楚昭一眼就看中了這個軟沙發，現在坐上去，隻讓她覺得更喜歡了。
她像一隻找到舒適小窩的貓咪，陷落在沙發裏就完全不想出來。
不過今天，動筆作畫的也不是楚昭畫師……
所以楚昭畫師的閑適時光，完全可以再延長一些。
謝雲霽就坐在楚昭對麵，他目光越過身前的畫架，落在楚昭的身上。
見對方神情中自然而然，就流露出的輕鬆愜意，謝雲霽唇邊也露出一點笑意。
楚昭抬起右臂，斜枕在沙發扶手上。
她抬眸時對上謝雲霽的視線，也沒有覺得自己這樣懶散的姿勢，展現在謝雲霽麵前，有什麽不好，反而更放鬆了些。
“你今天真的有這麽多時間嗎？”
“上午和我一起彈琴，中午一起用餐，下午還要為我作畫……”
楚昭笑起來，打趣道：“你今天怎麽突然就給自己放假了？”
謝雲霽眉眼柔和：“雖然我是老板，也總不能隻看著自己的員工享受假期，我卻連一天休息都沒有吧。”
楚昭微微挑眉，貓瞳熠熠生輝，她點點頭：“嗯，有道理。”
“但如果你不給員工放假的話，會違背勞動法的吧，黑心老板不可取的！”
謝雲霽失笑：“昭昭說得對，但我絕對不是什麽黑心老板……”
楚昭點頭：“每個資本家都是這麽說的。”
“不過——”楚昭話鋒一轉：“我也覺得大忙人，也是應該有享受假期的權利的！”
“今天主動給自己放假就是一個好開始！”
“以後你也要適當休假！”
謝雲霽笑起來，眼神明亮：“好，我繼續努力。”
楚昭滿意地點頭。
……*
等到謝雲霽準備好顏料，提筆看向楚昭時——
楚昭才難得有了一點不自在的情緒。
無他，謝雲霽的眼神，於楚昭而言，實在是太有存在感了。
每當他專注地凝望她，楚昭不知為何，就會有種心跳在緩慢加速的感覺。
她像是沙灘上的貝殼，在最洶湧的潮水來臨前，先是一重又一重的波浪，將她打濕，裹卷，又退卻……
最開始，隻是緩慢的試探。
但逐漸地，就變得強烈，直到她無法抵擋，徹底將她吞沒。
在楚昭的心髒處，或許就正發生著這樣的變化。
楚昭垂下眼眸，有些無所適從。
她偏頭看了看，又去看向謝雲霽：“我就這樣坐著嗎？”
謝雲霽似是看出了楚昭的不自在，他停下畫筆，聲音很溫和。
“你想做什麽都可以，隻要還在這間屋子裏。”
這麽尋常的話，可楚昭竟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跳得更快了些。
想不通。
楚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小桌上，上麵有幾本書。
之前……她好像沒在畫室裏見過。
楚昭：“那是你新拿進來的書嗎？”
謝雲霽點頭：“是。”
“今天和沙發一起放進來的。”
“我想著之後你在畫畫的時候，我可以坐在另一邊看書。”
“就選了幾本過來。”
楚昭眼睛微亮：“我能看看嗎？”
謝雲霽笑得縱容：“當然。”
他看著楚昭迫不及待起身，去拿書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不自覺就更深了些。
謝雲霽垂眸去勾勒線條，等他再次抬首時，楚昭已經坐會了他正對麵，膝上是一本攤開的書。
謝雲霽沒看出來，楚昭拿著的具體是哪一本。
但楚昭先開口了。
“你畫畫的時候，介意有人在讀書嗎？”
謝雲霽一怔，看著楚昭的眼神有些意外。
楚昭笑起來，這時候更像一隻小狐狸，而不像是小貓了：“你給我讀過那麽多次書，我也想念書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