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老宅——
“我的畫作，恰好也在對方的欣賞之列。”
在楚敘說出這句話後，客廳一時間陷入了寂靜中。
楚滕看著坐在他對麵的楚敘，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疏漏。
從楚璋出事後，楚滕雖然把公司的事務，分派了楚敘，還在對方辦事得力時，短暫地誇獎過對方。
但說實話，楚滕並沒有把楚敘的這點能力，放在心上。
他隻把楚敘當一個，暫時的，好用的，可以給楚璋帶來一些危機感，但又不會太讓楚璋反感的工具人。
楚敘隻是楚滕刻意放在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在今天，在剛才楚敘說出“交易”二字前，楚滕都是這樣想的。
但很明顯，他或許都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看似溫和，沒有攻擊性的二兒子。
那麽，他的大兒子，楚璋會了解楚敘的這一麵嗎？
楚滕暫時不知道這個答案，他隻麵色沉凝，開口道。
“你繼續說。”
楚敘：“我想和您做的交易是，我願意聽從您的安排，為推進公司和Z&S集團的合作，貢獻一份力量。”
“我會承擔起應盡的責任，不會再像上次一樣，中途脫逃。”
“但相應的，您要答應我，允許我帶來的專家，為母親診治，並不過多插手對方的診療過程。”
“您能做到嗎？”
楚滕神色冷凝，聲音含著些諷刺：“那我們集團和Z&S集團的合作，你能做到嗎？”
楚敘沒有誇口，隻沉穩道：“我會盡我所能。”
楚滕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好。”
“你也總算讓我看到點楚家人的樣子了。”
楚敘垂下眼眸，沒有答話。
他看著光亮到幾乎可以照人的桌麵，盯著自己倒映在上麵的模糊身影，心思早已飛遠。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站到楚芙那一邊。
他堅定地選擇了楚昭。
他和從前不一樣了。
他也沒有被楚芙的言語欺騙，沒有順著對方的話，真的就又把楚芙放回重要的位置上，和楚昭並列。
所以……
小昭……那道屬於楚昭的影子，是不是就會回到他身邊了？
楚敘在心中，靜默祈求著。
……
楚滕不知道楚敘心中所想。
他端起楚敘剛才倒的那杯冷茶，低頭啜飲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侵入口腔，楚滕麵上沒什麽表情，將這杯茶一飲而盡。
這個從來都沒有正式接手過公司事務，從前隻愛繪畫藝術的二兒子，在沒有他的幫助下，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楚滕也有些期待了。
——雲潮別墅——
[上午九點，鋼琴房]
舒緩優雅的曲調，從謝雲霽的指下流淌而出。
楚昭陷在軟沙發裏，從她所在的位置，剛好可以看見謝雲霽彈琴的側麵。
也是在這個時候，楚昭忽而意識到，這個人，隻看外貌和氣場的話，其實是偏向於冷淡，疏離不太好接近的。
對方輪廓分明，眉目英挺，卻不顯得冷硬；五官俊美，卻又不顯攻擊性。
如果非要楚昭來形容的話——那謝雲霽大概是一幅中式的山石水墨畫。
因為比起外貌，對方身上那股沉著貴氣，富有底蘊的氣質，更讓人心折一些。
一曲完畢，謝雲霽側眸看向楚昭，唇邊自然而然地露出一點笑意，方才還讓楚昭覺得稍微有些距離感的眼神，在此刻也柔和下來。
一如楚昭見過的千百回。
她看著這樣的謝雲霽，心頭那點剛升起的不安，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弭了。
謝雲霽不知道楚昭所想，他笑著道：“剛才彈的曲子，是趙海洋的《瞬間的永恒》，不知道你之前有沒有聽過。”
楚昭搖頭，笑起來：“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聽過。”
“但現在算是聽過了。”
“是很平靜舒緩，讓人聽過之後，身心都寧靜下來，情不自禁陷入回憶中的曲目。”
謝雲霽對她伸出手：“曲譜並不算難，所以，昭昭，要來一起試試嗎？”
“我們四手聯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