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城,醫院——

楚望撥通了一個電話。

他還沒有說話,電話那頭的方秤就驚呼出聲。

“楚哥?你居然肯回我電話了?”

“你現在到底在哪家醫院,我一直想去……”

楚望直接打斷他:“楚昭在哪家醫院?”

“……”電話那頭驀地一靜。

像被掐住脖子的鳥,方秤那邊驟然失聲。

楚望眉眼晦沉,但對此倒也沒太意外。

他直接問:“是不知道,還是聽過沒留意?”

“你這會兒幫我查一下。”

那頭停頓了片刻,才重新響起方秤賠笑的聲音。

“楚哥你怎麽突然問起她來了?”

“你自己還病著呢,管她做什麽?”

“對了,你最近情況怎麽樣,方便的話,我明天就去看你,今天這也太晚了,楚哥你也該早點……”

楚望聲音中含了幾分戾氣:“方秤!”

“你是在故意搪塞我?”

“因為我現在……”楚望幾乎是咬牙說出:“成了個廢人?”

那頭方秤的呼吸立馬就亂了:“楚哥你在說什麽?”

“我們自小長大的兄弟,你還在我最難的時候幫過我,我怎麽可能會故意搪塞你?!”

“那你為什麽不回我的話?”

楚望不自覺提高了聲音,方秤對楚昭避而不談的態度,莫名讓他心裏焦慮起來。

“楚昭到底怎麽了?!”

“她不在醫院嗎……那是已經出國了?”

“就楚昭在哪兒這一件小事,有這麽難答嗎?”

“你到底是不知道,還是也和他們一樣,不想再和我聯……”

“她死了!”那頭忽地傳來方秤陡然加高的聲音。

楚望腦子嗡的一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很快,他猛地反應過來,狠聲道:“我今天就不該和你打這通電話!”

不想回答他也就算了。

居然還拿這種氣狠了的瘋話堵他!

“楚哥!”方秤聲音提高,像是被徹底逼急了一樣:“我是認真的,不是氣話,也不是瘋話!”

“楚昭真的死了!”

“從你們遇難,到黃金救治時間,整整二十四個小時過去,都沒人能找到她的下落。”

“之後你們楚家又另外雇傭了搜救隊,還有商家,商闕那裏也派人來搜救,又過了整整一個星期,楚昭還是下落不明。”

“我聽搜救隊那邊說,說楚昭極有可能是隨山石滾下到山對麵,然後墜落到下麵的源河中,下頭又是活水,附近又有海,屍體估計就這樣被衝沒了。”

“但也有一定可能,是混在泥石流中,然後……”

“不可能!”楚望厲聲打斷他:“你在瞎說什麽?!”

“楚昭怎麽可能下落不明?她怎麽可能死了?”

“當時的泥石流根本就沒有那麽厲害……如果真的有你說的這樣,那我們怎麽可能還能活著出來?”

方秤深吸一口氣:“楚哥,在你們被救出來後,烏岸山又經曆了兩次山塌。”

“就算楚昭最開始還僥幸留有性命,隻是一時半會沒挖到,但經過那兩次山塌後,她也絕不可能還活著啊!”

“怎麽可能?”過於強烈的情緒,從胸口衝至頭頂,楚望幾乎要呼吸不過來。

他渾身發顫,頭痛欲裂:“不可能……不可能……”

楚望隻重複著這三個字。

楚昭怎麽可能出事呢?

她不是比蟑螂還要煩人,怎麽關禁閉室,怎麽被父親懲罰,怎麽受罪生病,進了那麽多次醫院,甚至還被搶救……

都沒什麽事嗎?

怎麽這回就出事了?

楚望無法相信。

“楚哥……”那頭的方秤歎息一聲,聲音裏既有擔憂,也有不解:“你不是一直都不在乎她,甚至還很討厭她,恨不得沒有這個姐姐嗎?”

“雖然她出事了,確實令人遺憾,但現在,你身體也不好,還是先顧好自己,別替她……”

楚望聲音很低:“閉嘴。”

方秤沒有聽清:“什麽?”

“我說閉嘴!”伴隨著這一聲近乎嘶啞的低吼,楚望抬手,將手機狠狠地砸了出去。

受楚敘雇傭,夜間整點和半點都會來楚望房間門口,看一看情況的護工,聽見動靜,立馬擰開房門,衝了進來。

“楚少?您怎麽了?”

護工按亮開關,黑暗被燈光吞沒。

屋內的一切,連同楚望通紅的眼,一切難以吐露出口的情緒,都在此時此刻,無處可逃。

護工睜大眼睛,不可置信:“楚少,您怎麽了?”

“滾出去!”像隻受傷的野獸,楚望失去理智般見人就吼:“我讓你滾出去!”

“楚少……”

“滾!”楚望將手能夠到的東西,通通砸了出去。

“我讓你滾,你聽到了沒有?!”

護工完全不敢刺激到他,一邊看著楚望的情況,一邊退了出去,還替楚望關上了門。

等屋門再次關閉,楚望抬頭,看見的就是熾白的燈光,毫無阻障地刺入他的眼球。

楚昭……死了?

她死了?

太荒唐了。

怎麽會聽到這麽荒唐的消息。

楚望從**起身,他光著腳下地,走出兩步,天旋地轉,他一頭栽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