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宛低著頭,腦海裏一片空白。

司霆深說得沒錯,她還要這樣子多久?

三年的牢獄之災,還不夠嗎。

父親在監獄裏,受的折磨還不夠嗎。

想到這裏,楊宛抬起了頭。

她看向司霆深,小心翼翼地問:“現在的我,就像漂泊的稻草,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將我擊倒。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司霆深皺眉,“你的命運,從來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別人的股掌之間。張總很欣賞你,如果你能夠把這個項目做下來,下一步,我新公司的總經理一職就是你的了。”

楊宛捏緊拳頭,終於下了決心。

“我明天會和張總,一起去工廠勘查。”

司霆深眉眼舒展,“行,我晚點兒和張總說。明天下午三點,準時到。”

“是,司總。”楊宛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謝謝。”

司霆深不以為然一笑。

“你應該謝的是你自己。換作是我,我不一定有你這麽堅強。說不定,我很有可能就懸梁自盡了。”

楊宛被司霆深的話逗笑。

“司總要是死了,那京城就會多了很多傷心的女人。”

司霆霆深聳聳肩,眼裏的笑意,逐漸變淡。

“你會傷心嗎。”

楊宛一怔,呆呆地看著司霆深。

“當然傷心,好不容易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司總你要是死了,我不知道該去哪裏。”

司霆深見她這副模樣,不禁勾唇。

他伸出手,突然摸了摸楊宛的腦袋。

“瞧你這副樣子,放心,我命硬。”

楊宛總覺得,司霆深今晚有些怪。

她跟在司霆深後麵,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

聚餐結束,司霆深讓夜淩寒送楊宛回去。

夜淩寒哀嚎一聲。

“我說,司大少爺,您就不能給楊宛買個車,再請個司機什麽的?”

司霆深搖頭,“不行,反正你一天也沒事兒幹,就當上班了。”

夜淩寒無語。

“你見誰家老板給員工開車的?這說出去,我沒有麵子啊!”

司霆深眸色幽深,“你給的是楊家大小姐開車,難道不是應該很有麵子?”

夜淩寒翻了個白眼。

“哎,要是以前的楊家,那肯定長臉,現在的楊家,那簡直是落水的狗啊,誰見了都要踹一腳。”

他直起身子,摟住司霆深的肩膀。

“話說,你不會因為同情楊宛,而給她這份工作吧。”

司霆深看著夜淩寒的眼神,就像一把刀。

夜淩寒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你幹嘛這麽看著我,難道我說錯了?”

司霆深咬牙切齒,“你丫的,再說一個字看看。”

感覺到司霆深的眼神,時不時往自己的身後看,夜淩寒終於明白了什麽。

他緩緩轉過頭,就看到楊宛不知何時站在了旁邊。

夜淩寒鬆開了司霆深,裝作沒事兒一樣地整理自己的頭發。

“楊經理,牛肉好吃嗎。”

楊宛牽強一笑,“好吃,謝謝司總和夜總。”

司霆深起身,順便也拉起了夜淩寒。

“這麽晚了,回去吧,明天可以晚點兒到公司。”

夜淩寒也趕緊起身,對著楊宛笑。

“對,楊經理,我送你回去。”

楊宛緊了緊,肩膀上的包。

“夜總,我自己打車回去吧。”

司霆深給夜淩寒,遞了一個眼神刀子。

夜淩寒一個哆嗦,忙笑著道:“楊經理你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的自己打車多不安全啊,我送你回去。”

司霆深重重地拍了拍夜淩寒的肩膀。

“要確保楊經理安全到家,要不然扣你工資。”

“和你絕交。”

夜淩寒轉頭,一臉無辜地看了司霆深一眼。

“遵命,司總。”

司霆深走到楊宛身邊,輕聲說:“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不要有什麽任何心理負擔。”

楊宛張了張嘴巴,還想再說些什麽,司霆深卻是徑直離開了。

夜淩寒笑著幫楊宛拿過包包。

“楊經理走吧。”

楊宛嗯了一聲,側了側身子,讓夜淩寒先走。

“夜總,您先。”

夜淩寒卻是站在原地,不動。

“方才霆深說什麽你也聽見了。反正,我也沒事兒幹。”

楊宛好歹是坐上了夜淩寒的跑車。

停在宿舍大門口的時候,引來路人的側目。

夜淩寒倒是紳士,下車的時候,還特地給楊宛開了車門。

楊宛忐忑不安,恨不得鞠躬。

夜淩寒表現得比她還恭敬。

兩人就這麽相互點頭頷首,活像拜堂。

夜淩寒總算把豪車開走,楊宛覺得自己終於回到了人間。

人就是這樣,苦吃多了,一旦享受到好日子、好待遇,總覺得惶恐不安。

楊宛覺得,自己變成了中高層管理人員,一切都像在做夢。

“是不是很享受,被人擁戴的感覺。”

頭頂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楊宛渾身一顫,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一回頭,就看到許黎川,正站在自己身後,正在用一雙幽深的眼睛,盯著自己。

一股寒意,從腳底生出。

楊宛下意識地往後退。

許黎川似乎預判到了她的動作,猛地拽住她的手腕。

“你給我站住。”

楊宛還想掙紮,但是,許黎川的力氣,實在太大。

她根本沒有辦法動彈。

“轉過頭來看我。”

許黎川生來硬拽地把楊宛拽到了自己的麵前。

楊宛不得不抬起頭來,麵對許黎川。

“我給了你兩次機會,你都放棄了,楊宛,難道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把你的父親如何嗎。”

楊宛雙手握成拳頭。

銀牙緊咬。

“我知道,你敢,隻要你想做的事情,你沒有什麽不敢的。”

楊宛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

三年了,她一直有很多問題,不敢問男人。

今天,她必須問出口。

“許黎川,我問你,你說我父親殺了你母親,你有確鑿證據嗎。還有我的兩位哥哥,他們又得罪了你什麽,你要逼著他們遠走他鄉?你到底要把我的家庭,逼迫到如何的破裂,你才肯罷手?”

興許是委屈,楊宛說著說著就流了淚。

她一般不輕易哭。

一哭就會停不下來。

許黎川看到哭成淚人的楊宛,呼吸不由得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