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屍台上,那具年輕男屍直挺挺地坐著。慘白的燈光打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映著那雙布滿血絲、暗金色瞳孔的非人眼眸。林默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凍僵了。手腕上,冰冷的鉗製依舊存在,那隻死人手如同焊死的鐵環,紋絲不動。而更恐怖的是,屍體上方,那個由扭曲光影和痛苦線條構成的殘魂輪廓,正發出無聲的、撕心裂肺的尖嘯,衝擊著他的精神,視野邊緣的灰白噪點瘋狂閃爍,頭痛欲裂。
“開鎖!王少!這破門鎖著!裏麵肯定有鬼!”門外,蘇晴的聲音因為驚懼和蠻橫而更加尖利刺耳,伴隨著更猛烈的砸門聲和金屬刮擦門鎖的刺耳噪音。
“媽的!給我撞開!我倒要看看這個廢物在裏麵搞什麽邪門歪道!”王少的聲音充滿了被冒犯的暴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剛才那聲非人嘶吼勾起的驚疑。
門板在巨大的外力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時間不多了!一旦他們破門而入,看到這具坐起來的屍體,看到自己手腕被死人抓著……林默不敢想象那後果。恐慌和那無處不在的殘魂尖嘯幾乎要將他淹沒。
【警告!檢測到強烈外部刺激及精神衝擊!存在感波動加劇!請宿主立即采取行動穩定狀態!】係統的提示音冰冷而急促,像催命的喪鍾。
“穩定?怎麽穩定?!”林默在心中怒吼。他看著那雙暗金色的、充滿痛苦與怨毒的非人眼眸,看著上方那瘋狂掙紮扭曲的光影。絕望中,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通靈師……不就是溝通亡靈嗎?安撫它!讓它安靜下來!
他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混雜著福爾馬林和恐懼的空氣,強迫自己不去聽門外的喧囂,不去感受手腕的劇痛和寒冷,將全部心神沉入那剛剛激活、還帶著刺痛感的“通靈師”能力。他集中意念,不是對抗,而是試圖“觸摸”那股狂暴的殘念,如同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試圖安撫一頭受傷的猛獸。
“安靜……安靜……”林默在意識深處無聲地嘶喊,混合著入殮師職業麵對逝者時那股強行賦予的、冰冷的平靜感,“我不是敵人……我幫你……縫合了傷口……安靜下來……”
這感覺極其詭異且消耗巨大。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一根脆弱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一片狂暴混亂的精神風暴中心。風暴的核心,是撕裂般的劇痛、滔天的憤怒、被強行中斷的強烈不甘,以及……一個模糊但充滿惡意的片段:一隻戴著奇特戒指的手(戒指上盤繞著一條猙獰的毒蛇),狠狠刺入胸膛!一個扭曲的、如同燃燒荊棘般的黑色符號在視野邊緣一閃而逝!一個冰冷、沙啞的低語碎片強行擠入他的意識:“儀式……未完成……容器……”
信息碎片如同冰錐刺入大腦,帶來劇烈的眩暈和惡心。但同時,或許是林默那笨拙的“安撫”意念起了作用,或許是那句“縫合了傷口”觸及了什麽,那瘋狂掙紮扭曲的光影殘魂,其尖嘯的強度似乎……減弱了那麽一絲絲?那雙暗金色的、非人的瞳孔中,狂暴的怨毒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茫然?
機會!
林默幾乎是在那茫然出現的瞬間,身體的本能就壓倒了恐懼!他左手閃電般抓起旁邊推車上的一塊幹淨白布,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朝坐起的屍體頭部蓋去!動作迅捷,帶著入殮師處理遺體時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果斷!
白布落下,瞬間覆蓋了那張蒼白英俊卻充滿非人詭異的臉,也遮蔽了那雙令人頭皮發麻的暗金瞳孔。
“呃……”屍體喉嚨裏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沉的咕嚕聲,身體似乎僵了一下。
就是現在!
“滾!!”林默用盡胸腔裏所有的空氣,朝著緊閉的鐵門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這怒吼裏混雜著被汙蔑的屈辱、被逼到絕境的憤怒,以及一絲刻意為之的、被“驚嚇”後的歇斯底裏。“偷東西?!王明遠!蘇晴!你們這對狗男女還要不要臉!跑到這裏來汙蔑我?!有種你們進來搜啊!看老子有沒有拿你們王家的破銅爛鐵!不就是想看我倒黴嗎?來啊!”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刻意嘶吼而有些變調,在狹小的停屍間裏回**,甚至蓋過了門外的砸門聲。他一邊吼,一邊用還能活動的左手,猛地將旁邊的工具推車朝著門的方向狠狠踹了一腳!
哐當——!
金屬推車撞在門上,發出巨大的聲響。托盤裏的器械叮當作響,幾把剪刀鑷子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整個房間瞬間充滿了人為製造的巨大噪音和混亂感。
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和巨大的噪音果然讓門外的撞擊和叫罵聲停頓了刹那。
“操!這廢物還敢嘴硬?!”王少(王明遠)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暴怒。
“反了你了林默!偷沒偷你心裏清楚!王少的手表……”蘇晴的聲音尖利依舊,但明顯被林默這豁出去的怒吼和裏麵的動靜弄得有些發懵。
林默要的就是這一刹那的混亂!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白布覆蓋的屍體頭部。通靈師的能力在剛才的意念“安撫”和此刻巨大的精神壓力下,仿佛被強行擠壓出了一絲更清晰的連接。他清晰地“感覺”到白布下那股殘魂的混亂和狂暴正在重新積聚!它隨時可能再次暴走!
必須讓它躺下!立刻!馬上!
【通靈師(見習)能力發動:意念指令(基礎)!】林默在意識裏對著係統、對著那殘魂發出了無聲的咆哮!他將所有殘存的意誌力、入殮師對“安息”的理解、以及門外敵人帶來的巨大壓迫感,全部擰成一股不顧一切的、強硬的意念洪流,狠狠衝擊向那個被白布覆蓋的殘魂核心:
“躺下!!!”
嗡!
一股強烈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抽離感瞬間襲來!仿佛有什麽珍貴的東西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眼前猛地一黑,視野邊緣的灰白噪點瘋狂暴漲,幾乎要吞噬整個視野!頭痛得像要裂開!
【警告!存在感-3%(意念指令超負荷消耗)!當前存在感:96%!低於安全閾值,存在感流失加速風險提升!】係統的警報聲尖銳得刺耳。
代價巨大!但效果……立竿見影!
就在林默感覺自己的意識都要隨著那3%的存在感一起飄散的瞬間,停屍台上,那具被白布蓋著頭、直挺挺坐著的年輕男屍,如同斷了線的提線木偶,猛地向後一仰!
砰!
沉重的軀體砸在冰冷的不鏽鋼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覆蓋頭部的白布滑落了一角,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緊閉的、毫無血色的嘴唇。那隻死死抓住林默手腕的冰冷死人手,也如同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僵硬的手指猛地鬆開,頹然滑落,垂在停屍台邊緣。
坐起的屍體,重新躺了回去。除了胸口那剛被縫合、如同蜈蚣般的猙獰傷口,以及滑落的蓋頭白布,一切似乎……恢複了原狀?
就在屍體倒下的同一秒!
砰——!!!
一聲更加猛烈的巨響!B-7房間那並不算特別結實的鐵門鎖芯,終於承受不住連續的暴力撞擊,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徹底崩壞!沉重的鐵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麵狠狠撞開,門板帶著風聲,重重地拍在牆壁上!
刺眼的光線(走廊的慘白燈光)和兩個氣勢洶洶的身影瞬間湧了進來。
王明遠,一身昂貴的休閑裝此刻也沾了些雨水和汙跡,頭發微亂,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怒和一絲被剛才動靜勾起的驚疑。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眼神凶狠地掃視著房間。
蘇晴緊跟在他身後,妝容依舊精致,但眼底的刻薄被一絲驚魂未定取代。她一手捂著胸口,一手嫌惡地掩著鼻子,仿佛這裏的空氣都帶著致命的病菌。
兩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站在停屍台旁,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布滿冷汗、胸口劇烈起伏、右手手腕還殘留著幾道明顯青紫色指印的林默。
然後,他們的視線迅速掃過整個狹小的空間:冰冷的不鏽鋼停屍台,台上蓋著白布、安靜躺著的屍體(白布蓋住了頭,隻露出脖頸以下),旁邊被踹歪的工具推車,地上散落的剪刀、鑷子,空氣中濃烈刺鼻的消毒水和福爾馬林氣味……
沒有預想中的“邪門歪道”,沒有林默偷竊的“髒物”。隻有一片狼藉的冰冷,和一個看起來像是被嚇壞了、又或者是因為他們的闖入而憤怒到極點的林默。
“搜!”王明遠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帶來的一個身材壯碩、保鏢模樣的男人立刻上前,動作粗魯地翻動林默放在角落的破舊帆布包。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一個幹硬的冷饅頭、半瓶水、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寒酸得讓人心酸。保鏢又快速檢查了工具推車下方和房間的角落,一無所獲。
蘇晴的目光則更多地停留在停屍台上那蓋著白布的屍體輪廓上,又嫌惡地移開,最後落在林默狼狽不堪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哼,裝神弄鬼!廢物就是廢物,跑到這種晦氣地方躲著,也改變不了你是個窮酸賤命的事實!王少的手表要是找不到,你就等著……”
“閉嘴!”林默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蘇晴,那眼神裏的冰冷、疲憊和一種被逼到絕境後近乎實質的恨意,讓蘇晴後麵刻薄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裏,心頭沒來由地一悸。
“搜完了?”林默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透支後的虛弱,卻又異常平靜,像暴風雨前死寂的海麵。“找到你們王家的寶貝手表了?還是找到了我偷你們家金庫的證據?”他的目光轉向臉色鐵青的王明遠,“王少,滿意了?可以帶著你的女人,滾出這個‘晦氣地方’了嗎?”
“你……”王明遠被林默這毫不退縮、甚至帶著嘲諷的眼神激得怒火中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今天帶蘇晴來,就是想徹底羞辱這個礙眼的窮鬼,讓他認清現實,徹底滾蛋。沒想到不僅沒抓到任何把柄,反而被對方在這鬼地方吼了一通,自己還弄得有些狼狽。更讓他憋屈的是,剛才那聲非人的嘶吼和裏麵的動靜……這地方實在邪門!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廢物!你給我等著!”王明遠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眼神陰鷙地剜了林默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骨頭裏。“我們走!晦氣!”他一把拉住還有些不甘心的蘇晴,轉身就走,保鏢緊隨其後。
沉重的鐵門被保鏢從外麵用力帶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震得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門外囂張的腳步聲和隱約的咒罵聲迅速遠去,最終消失在死寂走廊的盡頭。
世界,仿佛瞬間被抽空了所有聲音。
林默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如同被拉到極限的弓弦,在這一刻,啪地一聲,斷了。
他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順著冰冷的停屍台邊緣滑坐在地。後背重重地撞在同樣冰冷的牆壁瓷磚上,刺骨的寒意透衣而入。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胸腔火辣辣的疼痛,每一次呼氣都控製不住地顫抖。
右手手腕處,那幾道青紫色的指印在慘白燈光下觸目驚心,傳來陣陣悶痛。左手手心全是黏膩的冷汗。頭痛欲裂的感覺並未消失,視野邊緣的灰白噪點如同頑固的汙漬,依舊在頑固地閃爍跳躍。更糟糕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虛弱感,仿佛靈魂被抽走了重要的一部分,輕飄飄的,找不到錨點。那是存在感流失帶來的空洞。
他癱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著牆,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那盞發出細微電流嗡鳴的慘白燈管。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鍾,也許隻有十幾秒,腦海中那個冰冷的電子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任務結算的平靜:
【緊急適配任務:處理特殊遺體(NC-20240529)完成。】
【任務評價:B-(存在高壓力幹擾及突發狀況,但關鍵步驟完成)。】
【任務獎勵結算:存在感+5%,職業經驗值+100。】
【解鎖權限:職業商城(初級)開啟。】
一股微弱的暖流憑空出現,融入身體,稍稍驅散了部分徹骨的寒意和那靈魂被抽離般的虛弱感。存在感從96%回升到了101%。但林默沒有絲毫喜悅。他清晰地感覺到,這回升的“存在感”如同無根浮萍,遠不如最初的穩固踏實。那種隨時可能隨風消散的飄忽感,如同跗骨之蛆,更加清晰地烙印在感知深處。
【當前存在感:101%(狀態:輕度不穩定,流失風險存在)。】
【職業:殯儀館入殮師(初級),經驗值:100/500。】
【職業:通靈師(見習),經驗值:0/1000。】
【職業商城(初級)已開放,宿主可隨時進行意識連接瀏覽。】
林默疲憊地閉上眼,嚐試著將意念沉入腦海。一個極其簡潔、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灰白色光屏界麵浮現出來。
【職業商城(初級)】
【可兌換項目:】
1.精力藥劑(小):微弱恢複體力與精神力。兌換需存在感:0.5%。
2.入殮師的專注(臨時):小幅提升“遺體清潔/縫合/儀容整理”技能效果,持續30分鍾。兌換需存在感:1%。
3.通靈師的靈視碎片(一次性):微弱強化“靈視”能力,持續時間5秒。兌換需存在感:1.5%。(警告:可能加劇精神負荷)
4.清潔工具套裝(基礎):一套基礎清潔工具(抹布、刷子、清潔劑等)。兌換需存在感:0.1%。
5.???顯影藥水(殘):功能描述模糊(似乎與殘留影像顯化相關?)。狀態:殘缺,效果未知。兌換需存在感:10%。(高額風險提示!)
林默的目光死死地停留在最後一項上。
“顯影藥水(殘)”?10%存在感?
功能描述模糊?效果未知?高額風險?
他下意識地聯想到了剛才從殘魂碎片中感知到的凶手影像——那隻戴著蛇紋戒指的手,那個扭曲的黑色符號……這藥水,難道能幫助顯化那些模糊的線索?
但10%的存在感!這幾乎是他此刻全部“家當”的十分之一!兌換它,意味著他瞬間就會跌落到91%,再次滑入存在感流失加速的危險區域!而且效果未知,還有風險!
巨大的**和更巨大的風險如同冰火兩重天,煎熬著他疲憊不堪的神經。
就在這時——
“吱呀……”
一聲輕微滯澀的門軸轉動聲響起。
林默悚然一驚,猛地睜開眼!
B-7房間那扇被撞壞鎖芯、虛掩著的鐵門,被一隻布滿皺紋、如同枯樹皮般的手緩緩推開。
夜班老頭佝僂著背,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他那渾濁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地掃過一片狼藉的房間——歪倒的工具推車,散落一地的器械,癱坐在地、狼狽不堪的林默,以及……停屍台上那具蓋著白布、隻露出下頜和脖頸的屍體。
老頭的目光,似乎在那滑落的白布邊緣,在那露出的、屬於年輕男屍的蒼白皮膚上,多停留了那麽極其短暫的一瞬。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然後,他渾濁的視線落回林默身上,聲音依舊是那種平板無波、帶著砂紙摩擦般的嘶啞:
“縫好了?”
林默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隻能艱難地點了下頭。
老頭也點了點頭,似乎對答案並不意外,也沒有詢問剛才那場激烈衝突的意思。
“嗯。”他發出一個單調的音節,渾濁的目光再次掃過房間的混亂,最後停留在林默蒼白的臉上,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天氣:
“天亮前,把工具收拾幹淨。”
說完,老頭便不再看林默,也絲毫沒有進來幫忙的意思。他佝僂的身影緩緩後退,重新融入門外走廊那片昏沉沉的陰影裏。那扇虛掩的鐵門,在他枯瘦的手拉動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重新合攏。
房間裏,隻剩下林默粗重的喘息,工具散落的狼藉,冰冷的屍體,以及……他腦海中那個標價10%存在感、散發著不祥**的“顯影藥水(殘)”。
老頭最後離開前,那看似無意的一瞥,像一根冰冷的針,紮在了林默剛剛經曆完風暴、尚未平複的心湖深處。那渾濁目光掃過屍體滑落白布露出的脖頸時,裏麵似乎沒有任何驚訝或探究,隻有一種……了然?或者說,是某種更深沉的、林默此刻無法理解的平靜?
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這殯儀館,這具屍體,這個老頭,還有那該死的係統……一切都透著詭異。
林默掙紮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冰冷的地上爬起來。雙腿依舊發軟,但他強迫自己站直。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地麵——散落的剪刀、鑷子、紗布……以及停屍台上那具重新歸於“平靜”的屍體。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滿身的疲憊和深入骨髓的警惕,彎下腰,開始機械地、沉默地收拾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