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霍浪與傅謹言這組開擺,但傅謹言的行為與這番話還是提醒了另外兩組的嘉賓,即便今天隻是友誼賽,還是應該遵循節目組的安排走個流程——
彼時她們恰好走到原本的目的地,在依雲鎮的花市上,迎麵就被色彩繽紛的花卉吸引了注意力,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湧入鼻尖。大自然總有一種調和萬物的能力,明明是如此繁雜的香味簇在一起,也不似奢侈品的香水店,即便不濃鬱也讓人有逃跑衝動。
花卉是景思年最自由的世界,乍看過去的數十種鮮花,無論是人工培育的品種還是自然品種,她皆能如數家珍,甚至花語都了然於心,但正因如此,她一時反倒沒有辦法挑出最適合宥桃的搭配。
霍浪不知道從哪裏找了張小板凳,就坐在花卉市場的門口,明明法語也說得不好,但偏就能憑那豐富的肢體語言同當地老板相談甚歡,最後受邀直接去參觀人家的花田,起身時拍了拍褲子,脫離在做任務的大部隊,自己行動去了。
傅謹言始終拿著那朵漂亮的假日島芍藥,行走於這絢爛的花市裏,因有一貫的冷淡神態,懷裏的芍藥灼灼妖冶,與她的氣質形成過於鮮明的對比,一路上許多路人都在看她。
沈明蕊隨意佇足在水靈靈的白色百合花麵前,笑眯眯地買了一束多枝的小百合,這個品種花莖很平滑、葉子也漂亮,柔軟有韌性,點綴在花環裏,有種令人無比清新的感覺。
時陌看了眼她的挑選,也投桃報李,站在白玫瑰花的旁邊,買了一束最新鮮的,隻不過還得認真剔去莖上麵的荊棘小刺。
【xs霍老板真的很叛逆,是有多不想參加活動?】
【有沒有人覺得傅醫生此刻的畫麵很像是弱水三千隻取一瓢的味道?雖然站在讓人眼花繚亂的花卉市場裏,可她隻選、也獨愛懷裏這一朵,其餘的便都入不了她的眼,我永遠愛縛桃!】
【沈大明星在開滿百合花的節目裏送百合,如果不是我知道白百合的含義是純潔友誼,我真的會想歪】
【小時回敬明蕊的樣子好可愛啊,明蕊做的百合花環比較簡單,小時的玫瑰就很難編,不光要把莖上的這些硬刺都削掉,還要防止被花葉片倒割手指……果然人們永遠愛玫瑰是有道理的,因為它那麽美又那麽讓人疼痛,本食桃又磕到了】
【這是思桃上大分的項目好嗎!我覺得景老師肯定可以給桃桃最讓我們驚豔的花環,不過桃桃會選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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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裏各路cp粉競相舞過的時候,宥桃在很認真地思考什麽品種的鮮花最適合景思年。
她見過景思年不展露於常人的另一麵,但更多的時候,景思年表現出來的總是她麵對學生的工作狀態,哪怕教師隻是她的職業,可她因為將這個職業做的很好、所以平常生活中也自然而然有那種典雅、詩書之氣。
不過……
她在教師節應該收到了太多的康乃馨了。
平時的景老師溫柔、如解語花,而在她最放鬆的酒吧裏,則如紅玫瑰、如罌粟,與她藏起來的紋身一樣,對人有致命的**力。
宥桃在看過這些花卉的時候,目光落到那些鮮豔、燦爛的品種上時,都覺得它們與景思年很配,然而——
既然是在法國……
她略微笑了笑,走到了這裏最漂亮的香根鳶尾花攤上。
鳶尾花葉長青,可寄給遠方的戀人訴說思念,也可以送給朋友,象征友誼的長青,最重要的是,這深藍色鳶尾,很襯景思年今天的裙子。
在見到宥桃的選擇之後,在這花卉市場頭尾都走完一圈的景思年停駐在她的不遠處,望見她挑選的鳶尾花,看了很久,眸光裏不知閃爍過什麽情緒。
【可惡,我覺得思桃有種be的美感是怎麽回事?】
【景老師真的好喜歡桃,是那種含蓄的、內斂的喜歡,可是桃桃隻想和她做一輩子好朋友qaq】
【送白玫瑰或者是百合我都能硬磕,送鳶尾我怎麽磕?她倆好像沒有過去,怎麽說得上是長久思念呢?】
【笑死了,桃桃甚至還在這香根鳶尾和黃色鳶尾之間猶豫,黃色的是送給朋友發財的,我們景老師沒有暴富夢啊!】
就在宥桃選定鳶尾的時候,不遠處的景思年幾經思索,最終挑選了一個讓其他嘉賓和彈幕觀眾都沒想過的選擇。
她買了一束特別美麗、特別夢幻的……滿天星。
若是單獨拿一束滿天星放在家裏點綴,在飄揚的窗紗邊、在夜晚的露台上,它也有小清新的浪漫,可在這爭奇鬥豔的花朵裏,在國人的印象裏,滿天星在這些主花麵前,隻能是映襯與點綴。
【看見景老師選滿天星,我感覺很心疼,不知道為什麽】
【明明象征純潔的愛,但終究也隻是不可或缺的配花罷了】
比起彈幕裏的解讀,買了滿天星的景思年神情卻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她沒有編織花環,而是帶著這束滿天星走到宥桃麵前,看著她今天隻搭配了一個夾子的短發,笑著問:“要不要我幫你做個小發型?”
“嗯?”
宥桃看出她有創意,便笑著點頭,“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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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思年幫宥桃簡單地在發間編了個小辮子,她本來就是短發,加上這個辮子也不改颯爽的感覺,隻不過這編織裏加入了滿天星,纖細的花枝被小心地環入她的發間,有一種簡單到極致的美感,登時線條就成了甜美可人。
宥桃拿著手機看了看,其實不用看,她也能從附近鮮花商人讚許的神情裏看出景老師手藝大抵是很好的——
果然。
屏幕裏的她可愛又甜美。
而幫她改了改發型的景思年從她身後退了退,與她道,“這樣,你就能買所有你喜歡的花了。”
因為不管宥桃喜歡什麽,這滿天星與她的愛好都絕不突兀,這就很好。
【是誰在這麽甜的畫麵裏爆哭?是我們思桃粉啊!那種甘作陪襯的感覺……你們懂不懂啊!】
【我是該把景老師的行為理解成是不管桃桃變成什麽風情,她都能與之相配,還是理解成她願意隻做配花、永遠點綴她的美?我不管,我是cp黨,我磕第一種!】
【啊啊啊我們小時!救命!帶著晨露的百合花環……這是什麽林間精靈來到人間的精致感?每一幀都絕美啊!】
【明蕊真的和這些絢爛的花很相配,玫瑰玫瑰,她就是我的玫瑰!】
在宥桃與景思年互相交換完花環禮物之後,沈明蕊與時陌也恰好換完禮物,花卉市場的目的已經達成,不過因為這裏的鮮花實在漂亮,她們沒忍住又買了些其他的,便一同帶回房子裏作為裝點。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傅謹言將她那朵假日島芍藥放在了一個純淨的、窄口花瓶裏,就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正如她所說,她將這朵花帶回去、想將它放在時時想看到的地方。
隻不過她沒有藏在臥房,也不是放在床頭,而是在每個人都能看見之處。
做完這些之後,女生們再次結伴,在鎮上吹著涼風,在露天的燦爛日光下,叫上之前單獨行動的霍浪,一起往市場的方向去。
因為小鎮上的店鋪關門時間都很早,不似國內能營業到很晚的大型一體商超,所以她們甚至沒有留出吃午餐的時間,而是兩兩一組,先將晚上要吃的燒烤材料購買完備——
饒是如此,也很費了一番功夫,不光喜歡吃的蔬菜、菌類等等出乎意料地少,肉類的選擇也著實不多。
到最後,她們碰頭時,還是隻能互相看著對方那有別於想象的超少購物成果,齊齊看向最有可能改善她們夥食的時陌。
導演拿著喇叭喊,“各位嘉賓的開銷不能超過節目組給的旅遊費用。”
霍浪慢吞吞地應,“沒超過啊,有當地善良居民自發給我們贈送食材、改善我們的晚餐條件,你怎麽好意思跟人算錢呢?談錢就傷感情了。”
【我信你個鬼】
【懟節目組還得看你啊霍爹】
時陌撇了她一眼,又撇了她一眼,往常習慣了與她做對,如今難得要和她站在一個戰線,多少有些不太習慣,所以沒吭聲附和,但確實也拿出了手機,雖然是節目組的手機,但她記下了電話號碼,便循著記憶發了條短信出去。
導演:“……”
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他白了霍浪一眼,但想到今天本來也沒有讓人覺得刺激的情侶比賽,而且給她們六人的資金也相當充足,幹脆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有節目組的放行,時陌家裏給她送食材的行動就暢通無阻,不過沒有什麽很離譜的排場、也沒有什麽所謂的直升機空運——
起碼表麵上是這樣的。
嘉賓們回到景色別致的那幢橙色小房子裏之後,將之前買的原切牛排簡單用黃油煎了,點綴黑胡椒、正好宥桃弄出了自製的紅酒醬料,大家就湊合將這頓午餐吃了。在她們坐著聊天的時候,門口的門鈴響起,穿著廚師衣服、大腹便便的一個西方男人領著後麵的學徒們,將幾袋食材拎了進來,一眼在人群中找到時陌,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法語同她說了幾句話。
時陌也回了,隨後這行人就離開了屋子,繞過院落,不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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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備燒烤的過程是最熱鬧的。
樓頂十分通風,無煙燒烤也沒什麽環境汙染,時陌、沈明蕊負責處理蔬菜食材,傅謹言負責清洗肉類,霍浪負責刀工,宥桃、景思年負責燒烤。
鑒於燒烤的餐後收拾特別麻煩,所以眾人一致決定吃完再一起忙碌。
起碼表麵上看起來是這麽公平的——
霍浪與菜刀麵上反射的自己對視片刻,因為從來沒被在廚房委派過這種活兒,所以還頗有些稀奇的意味,拿著刀看了半天,問旁邊的宥桃,“為什麽我負責刀工?”
這玩意不該是很擅長做飯的人來嗎?
正在和景老師商量燒烤蘸料做幾種、腦袋上還有星星點點滿天星碎花,如披著漂亮頭紗的女生聞言轉過頭來,摸了摸下巴,“因為你力氣大?”
霍浪:“……”
【有理有據,使人信服】
【健身千日,終於派上用場了嗎霍浪】
其他嘉賓為了完成任務之前戴著的花環都取了下來,廚房裏,宥桃所在的地方就是最耀眼的,人來人往,不管多麽忙碌的人都會在看到她頭頂的雪色時露出一抹柔軟來。
此刻,聽見宥桃對霍浪的評價,時陌那雙顏色極淺的棕色眼睛也掃過拿著菜刀的那人,沉吟片刻,她主動對宥桃說,“姐姐,我也可以。”
頓了一下,她說,“我體力也很好。”
【?】
【體力好是用在這裏的嗎?我沒讀過書,我想聽小時仔細講講】
【感受到一點異國小姐姐胡亂說話的魅力,假如是在**……誒嘿】
時陌的話說完之後,正在廚房裏各司其職的嘉賓們同時沉默了一瞬,直到霍浪很輕的一聲嗤笑打破了這點詭異的安靜。
“又不是當屠夫,切點菜而已……要什麽體力?”她拎起刀把,隨意上下舞了舞,做了個相當危險的、需要在直播間備注請勿模仿的耍刀動作,用刀拍了下空空如也的案板。
“動作利索點吧各位,等著你們呢。”
她很輕易將這句話給揭過,其他人倒也沒有再就這個無法聊的話題發揮下去,一時間廚房裏隻有水洗聲響起,還有宥桃與景思年問各位燒烤口味的柔和聲音。
傍晚六點多。
雲霞漫山遍野,將這小鎮塗成一副精致自然的絕美油畫時,燒烤架、食材就都準備就緒了,無煙的炭烤肉速度比較慢,但勝在火候容易掌控些,油花、蜂蜜、孜然香料撒上去之後,香味依然能飄到隔壁兩家人都上天台來看熱鬧。
時陌在旁邊很認真地盯著燒烤架,在給宥桃兩人打下手,傅謹言離這些煙火味道最遠,在夕陽光裏翻一本帶進行李箱裏的笨頭書,她做事很認真嚴謹、也很一板一眼,因如今並無規劃給她的任務,所以就將時間都投入到自己喜歡的事情上去。
沈明蕊在和宥桃、景思年聊天,時不時能逗樂她們倆,霍浪單獨搬了一張椅子,不論在哪裏都能坐出一種我自橫刀的氣勢,實際上盯著小玻璃桌上醒酒瓶裏的紅酒,在風裏微醺的味道裏,轉頭去看附近的一座花田。
那是一片薰衣草花田,紫色的夢幻在霞光裏越發讓人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因為這裏的美是沒來過的人哪怕想象都難描繪的,她耳下的鑽釘被天際過於明媚的光照得顏色絢麗變化,令人一時辨不清本色。
過了一會兒,她雙手交疊,在腦後撐著腦袋,眯著眼睛去看宥桃與她們相處的畫麵。
此時並非是節目組舉辦這個綜藝多麽令人難忘的時刻,不如初見時各自的驚豔、也沒有什麽讓人心動的場麵,刺激的交鋒、猛烈的爭奪……
但她盯著神色放鬆,眉目舒展的宥桃,能感覺到她今天似乎度過的很愉快,也不知道是因為這裏太美、讓人拋卻所有煩惱,還是所有人今天都相處的比較和諧的緣故。
於是本來還惦記著她昨天心情的霍浪,此刻便也跟著舒展了唇角,在徐徐的風裏,在紅的、橙的……漂亮到令人心悸的晚霞裏,很有耐心地數著心跳聲,看著她想看的人。
【這幅畫好美啊,她們能不能永遠生活在一起?】
【確實,咱就是說,大膽點,成年人全都要!】
【我可不可以也加入這個家庭?】
【這時候我希望這個節目永遠都不要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