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組定下的下一站行程原本是法國巴黎。
但因為這一季節目的火爆,加上行程的提早泄漏,很多的觀眾都想和這幾位遊者偶遇,所以在巴黎既定的遊戲地點裏三層、外三層地將一座小型莊園圍了起來,同時也有安排在機場接機的──
所以節目組忽地改了行程。
嘉賓們直到從附近機場轉巴士抵達才知道,這一天的旅遊地點是依雲鎮。比起時尚之都巴黎,是頂奢豪聚的地方,那麽依雲鎮就是舒適、休閑的自在人間天堂。
【可惡,蹲點失敗,狗節目組好賊,我都答應了姐妹們要拍到桃桃的!】
【和時美人貼貼的計劃失敗】
【不過這裏的景色也好美哦,我之前去法國的時候都沒有去到這裏,可惜了】
依雲鎮除卻最有名的依雲水之外,景色、花卉也是極具特色的,宥桃她們明明隻是照著節目組給的門牌去找自己今天住的房子,一路上就被不少當地人親切地用法語打了招呼,人們笑容熱情且開朗,在藍天白雲之下,自有一股幸福感滿溢。
這裏似乎連空氣都讓人快樂。
約莫是之前的威尼斯房間安排過於缺德、不利於嘉賓們促進感情,這次節目組倒是沒有搞出什麽三六九等的房間,甚至都沒有將她們分別安排在不同的地方,嘉賓們可以提前去一棟山間獨立的小別墅,將行李放下,再參與今天的情侶活動。
五顏六色的、明烈的小屋像星子一樣落在清翠山林間,從山腳下望去時,人們仿佛突然明白西方童話裏的浪漫鄉鎮是什麽模樣。
“這裏的花卉品種很多,也很漂亮。”走在宥桃旁邊的景思年抬手替她將稍稍在鼻梁上滑落的墨鏡輕輕往上推了一點,聲音溫和地同她說,“雖然我們不是春天來的,但這裏氣候好,也能看到不少特色品種,等下要不要去逛逛花卉市場?”
“好啊……”
宥桃的目光未舍得從遠處的群山上挪開,其實這次的歐洲遊節目組當真是費了不少心思,選擇的景點無論是人文特色經典的威尼斯、還是保存完好的最接近自然的西西裏與這個依雲鎮,都讓人真的有種見識廣闊天地的舒暢感,如果不是因為要帶著任務和這些嘉賓相處,她真的會很喜歡這趟旅行。
說話間,一行人正好抵達一幢橙色頂的房子麵前,推開門的時候,院落裏掛在木籬上的鈴蘭便隨風頷首,米白色、圓圓的花朵自綠色長莖上低垂下腦袋,像是一枚枚精致的鈴鐺。
比起威尼斯濕潤的風,這裏連風都顯得恰到好處,讓人每根神經都放鬆下來,走在宥桃另一側的沈明蕊時刻關注著她的神情,此刻看她眉目鬆怠,便笑著接:
“桃桃是不是很喜歡這裏?”
確實。
宥桃被她的話提醒著回過神來,稍稍點了點頭,卻沒有將自己過多的感慨抒發──雖然照她的感覺,如果能在這裏養老就好了,一定會非常舒適悠閑,不過她的人生和這兩個詞仿佛沒有什麽關係。
但沈明蕊已經順著她的話往周圍去看了,“真的是風景很漂亮的地方,那以後我爭取能和你常常來這裏玩好了。”
時陌沉默地拎著行李在旁邊看,極其傳神又漂亮的大眼睛映著這周圍的風景與日光,此刻
卻並不是往日那副太陽女神來到人間的閃耀感,而是猶如從日內瓦湖裏走出的人魚,離了水、即便站在風景如畫的岸上,周身氣息也滿是破碎感。
霍浪此刻在隊伍最末,正懶洋洋地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穿短靴的長腿支在路邊,胳膊搭在木籬空隙裏,路過有金發碧眼的性感美女衝她拋了個媚眼,她偏了偏頭,唇角勾了勾,卻挪開了視線,去看站在庭院裏還未進入屋門的宥桃她們。
傅謹言低頭拿著手機不知在發什麽信息,指尖在屏幕上點著輸入內容,片刻後有些不解地抬頭往前方看,“怎麽都不進去?”
“景老師說鑰匙好像不對。”沈明蕊往前麵拿著鑰匙試了幾遍都沒把門擰開的景思年那邊去看,說話時,宥桃已經上前幾步,接過景思年的鑰匙在檢查。
門鎖孔洞是契合的,也能擰,隻不過是鎖比較老舊,所以不太好擰──
她擰住的同時用力帶著門板晃了下,隨後就看見門開了。
【桃桃熟練的猶如我回老家開破門的樣子】
【對付老舊家具需要用力】
景思年看著打開的門,失笑片刻,跟著走了進去,嘉賓們便都陸陸續續地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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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節目組舉辦的情侶活動是互相給對方編花環。
按照如今宥桃、景思年一組,霍浪、傅謹言一組,沈明蕊與時陌一組,當導演的聲音傳出之後,霍浪便嗤了一聲。
【該說不說,這是我們景老師專場吧?合理懷疑節目組也磕思桃!】
【霍老板:舉報,有黑.幕。】
【模範情侶:思桃;冤種情侶:浪言】
導演聽見了霍浪的那一聲嗤,神色不變地看了她一眼,“鑒於有嘉賓在此次蜜月旅行中極其不配合,所以今天的活動隻影響晚上住宿的房間安排,但所有嘉賓的午餐、晚餐都是共同安排的。”
【你直說有人擺爛就行了】
【前兩天卷生卷死,搶的頭破血流】
沈明蕊若有所思地問:“所以這場是友誼賽啊?”
“這樣也不錯,我剛才看頂樓的環境還可以,晚上要不試試在這裏弄個無煙燒烤?”景思年的注意力隨之直接轉移到其他的事情上,神色很溫和,已然是不在意等會兒的編花環大賽結果了。
被她詢問的宥桃覺得沒問題,於是嘉賓們湊著一塊兒往花卉市場的方向去,互相聊的卻是晚餐的菜單。
主要是宥桃在問旁邊話少的幾人。
她並未將昨日那點細膩的憂愁帶出水城威尼斯,仿佛經昨夜的河邊漫步,也將那些暗夜般的思緒一同沉入了水底,隨今早小船靜靜劃過的波瀾,攪碎成了水麵上星碎的光。
所以現在的宥桃又變回了往日那副能給予身邊人陽光的存在,也因她的態度轉變,六人相處的氣氛也難得有了點往日的熱鬧意味。
時陌之前在十號莊園同她們吃內髒相關的燒烤,故而此刻報菜單自然而然就想到雞胗之類的食材,眸光亮了起來,然而剛出一個詞,想起來這邊都不會賣下水,便有些不知所措。
霍浪抱著手臂在看路邊小花販用噴色染料創作花卉藝術,深色偏藍的塗料將厄瓜多爾玫瑰塗出一種鬼魅般的惑人感,讓她忽然想起來宥桃之前的一部作
品,她在裏麵飾演的是一個殺手,是王孫貴族豢養的殺人工具。
那個角色平日裏動作笨拙、在廚房連擇菜都被嫌棄,可當拿起短匕、於靜夜裏闖入那些雕欄畫棟裏,除去主子政.敵之時,翻飛的染血衣袂,就如這深色玫瑰,飲了血,又於更深露重的回廊裏沾染草木冷霜。
直到話題被引到她那裏,“霍浪?”
“嗯?”
她回過神來,看向宥桃的雙眸,“什麽?”
“你想吃什麽燒烤的菜啊?我們正好列個單子去不同的市場上買。”
“品類隨便,但我不吃難吃的燒烤。”霍浪隨口接完,見沈明蕊在問節目組一些這裏難找的食材有沒有辦法弄到,又補了一句:“你問導演還不如問你搭檔。”
沈明蕊:“?”
本來還在認真思考想吃什麽的時陌被她這麽一提,也跟著想起來什麽,便對宥桃笑了一下,“姐姐還有想吃的嗎?我可以找人送過來。”
宥桃怔了怔,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就聽剛才說隨便的霍浪接茬,“讓你家酒莊送點葡萄酒過來也行。”
上次回家的時候,她除了關注宥桃的事情,也順手將上節目的嘉賓們都查了查,便順勢知道了時陌家裏在海外的產業。
雖然在國內不及霍家,但出了國門,時陌的家族也算得上是商界大亨。
【我們小時美女莫非也是富二代?】
【所以真正的富婆都是美麗又漂亮還可愛的對嗎?】
在她們聊燒烤的時候,傅謹言左右看了看,正好見到原本霍浪在盯的攤位對麵有人在編織花環,她走過去站在路邊,用法語跟人聊了兩句,卻不是買的花環,而是買了一支特別好看的假日島芍藥,走回了隊伍裏。
霍浪登時轉了目光,“喲,傅醫生打算用這支花怎麽編啊?”
傅謹言冷淡地覷了她一眼,此刻她所拿的鮮花多少與她氣質不搭,若說她是冷肅的鬆柏,那手中這朵邊緣雪白、重瓣的,中間是粉紫色,花蕊燦金的芍藥就太過灼豔了。
過於傾國傾城,猶如牡丹。
鮮明的對比讓人一看就覺詫異。
“你沒打算做任務,我為什麽要編?”她很自然地將問題拋回給霍浪。
於是霍老板遂也輕哼一聲,正想說這樣很好、自己也省了買把牛草的時間,景思年就看向傅謹言手
裏的花,“如果不是送給今日情侶,傅醫生是想送給誰?”
這話一落──
所有人都不自覺看向傅謹言。
【我以為節目組放棄比賽是開始擺,沒想到是新一輪的修羅場,原來最天真的人竟是我自己】
【這友誼賽和我理解的不一樣,但我很喜歡,打起來打起來!】
傅謹言黑色眼瞳掠過她們,在宥桃這裏微不可查地頓了下,隨後便聽她接,“它很漂亮,我是想帶回去,放在……能看到的地方。”
因為想送的人,按照規則,不該由她送。
【你再說一遍!是誰能看到的地方?】
【難道不是帶回去之後藏在屋裏誰也看不到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