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來殺我的?”她冷眸對著他,一手握住了藏在袖子裏的短刀。

北地的風,即使到了春天,吹在身上依然透骨的冷。

衣角在風中翻飛,她須得眯起眼睛,才能看清楚對麵人臉上的每個表情。

短刀出了袖,拔出刀鞘。

這些年,她一直作為公主生活著,這把名義上的禦賜短刀雖貼身攜帶,但已經很久沒有出鞘。

可依然鋒芒畢露。

男人不屑一看,笑道:“一把短刀就想跟我拚?”

黎笑眉握著刀氣勢,冷傲道:“我的強項是近身戰,你可以試試。”

麵具男勾起唇角,露出幾分玩味。當黎笑眉握著刀衝過去時,他側身閃過,長劍輕輕一擋。

叮的一聲,火花四濺。

……

“……她怎麽還不醒?”

“你聽她嘴裏嘟嘟囔囔,說的一句話都聽不懂。夢裏演武俠片呢?”

“先生,大小姐她該不是中邪了吧?”

嘈雜吵鬧的聲音,讓黎笑眉覺得厭煩,她要分心了。

腦袋微微動了動,手背上一陣刺痛。

黎笑眉往後一退,抬起手背一看,上麵劃出一道傷痕,鮮血過了幾秒才滲出來。

他出劍好快!

好在她避得快,要不然非被他砍掉半隻手不可!

“你們能不能出去說話。這麽多人看著,要影響病人休息的!”

又是誰在說話?

黎笑眉閉眼,緊皺起眉頭搖了搖頭,將外界的聲音摒棄在外。

“哇哇——”嘹亮的嬰兒啼哭聲穿透耳膜,黎笑眉心口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眼睛一睜,大口喘氣。

“大小姐!”張媽抱著孩子,激動的皺紋都擠出來了,“大小姐,你終於醒啦!”

黎笑眉蹙著眉毛,看著眼前那麽多人,那麽多怪異的穿著打扮,一臉茫然。

“大小姐?”武琰走到她跟前,看了她一眼之後,回頭冷臉對著護士,“還不快去把醫生叫過來?!”

護士大概是沒想到這個病人竟然被她一針紮醒了,要知道從她生產之後,已經昏迷了一個星期了。這幾天都已經打上營養液維持生命,醫生查不出什麽,就差下個植物人的論斷了。

護士整個人都有些傻了,後知後覺,被武琰再一瞪,回神後趕緊跑出去叫醫生。

武琰再轉過頭,緊緊的盯著黎笑眉,發覺她的眼珠子是凝滯不動的,緊張的抬手在她眼前晃動。

黎笑眉的眼珠子跟著轉了轉,再看向他。

“這是……璃國戰場?”

武琰的眉心皺緊了,壓抑著聲音,就怕又將她嚇昏迷了。“不是,你已經醒了,不是在夢裏。”

黎笑眉再動了動眼珠子,一個個的看過那些人,迭代的記憶回來,哦,她那是在夢裏。

醫生來了,在仔細做過一遍檢查之後,說道:“病人已經清醒,沒什麽大礙,再調養調養就好了。”

他的論斷很簡單,可看黎笑眉的眼神,好像她是什麽醫學奇跡。

也不怪醫生有這樣的想法。

早產孕婦她見過不少,有些因為大出血昏迷的,有些甚至死在手術台上,但都是能找到原因的,隻有這位,除了產後體虛外,就是一直在做夢,怎麽叫都叫不醒,還說夢話。

一會兒說冷,一會兒說危險,又會大叫“我是公主”,什麽國的什麽城的,亂七八糟。

他做過的最離譜的救治方案,居然是讓病房二十四小時播放電視劇。

“你們別圍著這麽多人,病人需要新鮮空氣,更需要安靜。”

此刻病房裏,除了武琰與張媽之外,還有莫聰,以及胡子拉碴的戴觀宴。

他安靜的站在那裏,讓人幾乎忘記他的存在。

隻是醫生這一番話,除了莫聰與抱著孩子的張媽老老實實的往外走之外,武琰與戴觀宴兩個一動不動。

醫生抄著口袋,都已經走到門口,回頭看向那兩個男人,皺了皺眉:“留一個就夠了。”

武琰看向戴觀宴:“讓你進來看她,就已經是最後的退讓了。”

戴觀宴看向了黎笑眉:“我不走。”

武琰朝他走近幾步,準備動手趕人。

他始終記得,黎笑眉在昏迷前說的話。讓他進來,也隻不過是因為她昏迷不醒,看能不能刺激到她。wap..com

到現在她醒了,就用不上這人了。

黎笑眉在武琰動手前,低啞出聲:“張媽,孩子留下。”

嗓子有種吞了磨砂紙的感覺。

張媽腳步一頓,再走回來,抱著孩子往她麵前湊了湊:“大小姐,這是咱家小小姐。”

小小姐?

黎笑眉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就再也沒移開過。

她記得,她生了個女兒。

唇角微微的揚起,抬起虛弱的手想摸一下。

碰到了,軟軟的,比豆腐還嫩。

長得真漂亮,就是太小了。

“她,沒事嗎?”

黎笑眉看向張媽,問得緊張。這孩子未足月,能這麽抱出來嗎?

張媽道:“咱家小小姐命好著呢。”說著,她看向黎笑眉,“多虧大小姐懷孕時多加注意,營養足夠,還注意運動,孩子生下來,育嬰箱住了一個星期,現在指數都正常了,我才敢抱出來的。”

“我昏迷了多久?”

“一個星期。”張媽笑眯眯的,全無擔憂,對著小嬰兒逗,“還是咱家寶兒知道疼媽,一出來就曉得喊媽媽醒來。”

此刻,小家夥微微動了動小嘴,吭哧吭哧的憋紅了臉,眼睛一閉又要開始哭,張媽忙檢查尿布:“是尿了,我來換尿布。”

她將小嬰兒放在一邊的小**,從袋子裏掏出小小的紙尿片。

黎笑眉全神貫注的看著,一直到張媽換完了尿片。

黎笑眉吞了吞口水,居然羨慕張媽能給孩子換尿片。

隻是孩子哭聲響亮,而她剛才用了太多精神,這一小會兒就已經精力不濟,困倦的眨了眨眼睛。

她想起來什麽,問道:“剛在你叫她寶兒,已經取名了嗎?”

張媽瞅了她一眼:“小名叫黎寶,大名……先生說,等你醒來之後一起取。”

戴觀宴與武琰這會兒都在門外走廊,斷斷續續的聽到裏麵的說話聲。

武琰厭惡的瞪了眼戴觀宴,更覺得這人麵目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