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相’模擬世界,2015年12月30日早4:30。四相:現實時間流速=2:1。

段梟和海日過來送水果時,發現安保更嚴密了,就連巡視的藏獒也增加到了十條。

此刻,廚房隻有一名身形中等的廚師,他見到兩人過來也不說話,隻示意兩人將水果放在一旁,隨後繼續專心致誌地將手中的荷葉與荷花折成各種各樣的形狀。

段梟掃了眼外麵,見無人注意,悄悄湊過去問:“哎!現在的季節還有這麽新鮮的荷花呢?”

廚師掃了他一眼,依舊不說話,抬手示意兩人幹完活趕緊走。

“我就是沒見過,別在意……”段梟解釋一句,帶著海日迅速離開。

等到遠離莊園範圍,海日才放下心,“大哥,你嚇死了我!你看見剛才廚師的眼神了嗎?我都怕咱倆被留裏麵。”

段梟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你注意到他的兩腮了嗎?太癟了。”

“什麽意思?”海日回憶廚師的五官,圓圓臉,臉頰確實與他的胖瘦是不成立比例的凹陷。

“他不是沒牙就是沒有舌頭,但他一直沒說話,我更傾向於他沒有舌頭。”

段梟猛踩油門,在無人的公路上速度達到了將近180邁!

海日嚇得大喊:“哥!我這車不行!它已經到拄拐的年紀了!!!”

……

段梟回到崗達鎮的第一瞬間便聯係阿旺調派人手,“這個法會不對勁兒,他們不僅安保極嚴,甚至在附近安排了狙擊手。”

“明天是法會的最後一天,應該會有大動作。”

阿旺震驚:“這麽明目張膽?那卡拉的警方不一定可信,我們得從市公安廳調人過來!但是……從溝通到調派人手,最快也得明天中午才能趕過來。”

“理解,藏區太大。”段梟遙望著前方的雪山,從遠處看,它美得令人目眩,從近看,它巍峨得令人窒息,仿佛讓人患上了巨物恐懼症。

段梟被晃得頭疼,別過視線,從市裏到崗達一定要經過雪山旁的公路,相當於繞了一大圈,距離更遠。

阿旺見段梟沒有生氣,又接著道:“兄弟,還有這次行動的審批或者直接證據……”

“什麽?”段梟一開始沒有聽清。

阿旺重複一遍,“審批或者證據。”他一臉疑惑,“兄弟,市裏領導不會聽我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派人過來吧?而且你不是藏區的警察,你一個人過來想要指揮藏區的人,起碼要有上級的調派證明吧?”

段梟抿了一下唇,他心道:若是有證明他還在這磨嘰?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拍了一下阿旺的肩膀,“你就說一聲就行,支不支援我無所謂。”

這場模擬的目的,本就是為了找回自己的記憶。

晚上,段梟將下飛機後買的兩根電擊棍充好電,隨後和研究員一起離開‘四相’。

……

現實世界,2025年5月19日淩晨4:15,寧安市科研基地。

研究員飛速跳下交互倉,抱著垃圾桶吐得天昏地暗。她朝段梟豎起大拇指,“……狼滅,我不行了!我需要休息!”

段梟看了眼時間,“下午一點我們準時開始,你多吃點,這一輪的時間可能會長。”

研究員沒有反駁,或者說她也無力反駁。

……

段梟做完身體檢查後走出基地,取走自己存放在安全屋的手機,找了間早餐鋪將手機開機。

剛一開機,手機便叮叮咚咚傳出一堆消息和未接來電。

有蔡熠的、木成林的、阿祖、隨英等等,還有他之前聯係的私人鑒定中心。

段梟先給私人鑒定中心回電話,對方表示在其中一隻骨灰盒裏找到了幾塊碎骨骼,勉強提取出了部分DNA信息,雖然隻是部分,但是已經足夠證明段梟與骨灰主人間不存在任何親緣關係。

“好,我知道了。”段梟放下手機,眼神毫無焦距地望向擺放在門口的蒸籠。

最上層的小籠包發出白色的霧氣,與人的談話聲交織,構成一幅簡單的市井畫卷。

年輕的媽媽低頭問旁邊的小豆丁,“你能吃幾個?”

小豆丁奶聲奶氣,“這一籠,我能全吃掉!”

旁邊的大人都笑,笑聲繚繞。

段梟恍惚間憶起,自己吃不飽時,上山抓鳥下水抓魚和小夥伴分食的日子,他們也是這樣笑。

可是……若他是段其安,應該沒經曆過這樣的日子。

他現在的記憶又從何而來呢?

段梟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這也是他雖然回想起自己是段其安,但仍然覺得割裂的原因。

他切實地經曆過自己現在記憶裏的人生。

……

段梟正沉浸在思緒裏時,蔡熠再次打來電話,開口就叫:“哥!!!!段隊!你終於接電話了!再不接木局就要給我給我調到檔案室看檔案去了!”

段梟將手機拿遠,直到確認哭嚎聲減小才重新放回耳邊,語氣不耐煩地問:“什麽事?”

蔡熠聲音委屈,“有兩件事,一是裴紹昨晚離開寧安去藏區了,二是木局一直聯係不上你,所以找我。”

段梟立刻變得嚴肅,“裴紹去藏區做什麽?”

“我打聽的內容說是出差,他的工作內容是什麽工程師,專門負責在偏遠地區搭建信號站。”蔡熠解釋後又馬上問:“段隊你這兩日為什麽不接電話……”

“信號站?他不是軟件工程師嗎?”段梟沒有理會蔡熠的詢問,隻問自己關注的問題。

“好像軟硬件工程師都去了,不止裴紹一個人出差。”

這樣聽起來就合理了些,但段梟仍覺得有些不放心,馬上掛斷電話打給木成林,“祝昭昭有消息了嗎?”

木成林沒好氣地回答:“還沒呢!但是你放心,就在昨天,我國警方已經和墨西哥、米國、及東南亞諸國警方針對剿滅暗網的行動達成合作共識,他們也會幫忙搜尋祝昭昭的下落!倒是你!為什麽一直不接電話?”

段梟忽略他的質問,“警方現在在各個關口布置嚴密,國際上一直都想搗毀暗網,馬戲團的人也應該知道這一點,這個時候冒險出國不是明智的選擇……”

“那你的意思是?”

“他們有可能還藏在國內。”段梟想到在‘四相’裏見到的茫茫雪山,以及雪山腳下零星分散著的幾個村鎮。

即使已經算是人多的崗達鎮,隔壁死個人,興許過兩個月都不會有人知道。

“藏區……”段梟聲音壓低,“藏區太大了……而且,其中大片區域與其他國家接壤……”

“不!應該不可能。”木成林反駁。

“為什麽?”

木成林聲音有些急躁,“藏區與多國接壤,從幾年開始早就加大了監管力度,而且因為封罄潛逃,所以我們也聯係了藏區的警方抓緊巡視和搜尋,總之不太可能。”

他轉移話題,“你之前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不想接。”隨後‘啪’的一聲電話掛斷。

木成林再打,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