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昭昭在看見墜在短信最後那枚熟悉又陌生的稱謂時,忍不住騰地站起身。

她剛想聯係阮成剛,卻在打開電話的瞬間,發現手機頁麵開始不聽使喚。

一條又一條的短信轟炸進來。

【你想找誰幫你呢?】

【是他們麽?(圖片)】

叮叮咚咚!

祝昭昭的手機持續接收到各種角度坐在電腦前的其他人的圖片。

——那是祝昭昭一直聯絡的計算機團隊。

這些自認為頂尖的人才,如今正在被人窺探而不自知。

【你覺得,僅憑這些垃圾就能抓到我嗎?】

……

祝昭昭捏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強撐著搖晃的軀體回複Joker發來的短信:

【你想做什麽?】

Joker很快回複:

【在你踏上鯉魚鎮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我想要做什麽了。】

【我等你到午夜零點,如果你同意,我會派人去接你。】

【如果你不同意,我也會派人去接你。】

就在祝昭昭猶豫之際,她的手機上又亮起四個字:

【不惜一切。】

……

此時,與其他人溝通完畢的阿祖回來,手中還端著一杯熱水,遞給祝昭昭,“怎麽站起來了?坐下等啊。”

他觀察著祝昭昭的臉色,建議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你放心,有消息我隨時給你打電話。”

“好。”

“你放心我一定打……什麽?”原本以為祝昭昭不會同意的阿祖先是一愣,隨後驚喜地站起身,“那我現在送你回去?假期結束了,市裏的酒店應該有空房……”

他上下摸著身上找車鑰匙,忽然又聽祝昭昭說出一句話:“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我在醫院對麵的小區有房子。”

“啊?”阿祖迷惑不解,“那你們一開始……”他想問一開始為什麽不住,反而要去住那麽偏遠的扶雅民宿。

祝昭昭強擠出一抹笑,“新房子,有甲醛,所以不愛住。”說完,她再看了眼急救室上方的燈,“祖警官,木副局醒來後,幫我告訴他,之前放在證物室的符管我拿走了,讓他自己補報告吧。”

“你這語氣……”常年浸**在刑偵局裏的阿祖摸了摸粗礪的腦袋,“怎麽有點不妙?”

祝昭昭被逗笑了,“你想多了,木副局手術後肯定要休養一段時間,我讓他寫報告,是為了讓他不至於無聊。”

她拿起一旁的一次性紙杯施施然地向外走去。

空**的走廊隻有她一個人,背道而馳。

阿祖的心驀然漏跳了一拍,他忽然想叫住她,最終隻是猶豫著,站在原地。

……

祝昭昭出門之後便立刻打車趕回扶雅民宿。

司機戴著帽子口罩,一聲不吭地踩油門,速度快到飛起,而且非常幸運的一路綠燈。

大概晚上十一點半左右,成功將祝昭昭送回扶雅民宿。

山下到山腰上的路旁亮著一盞又一盞的橙黃色庭院燈,她快步地走上去,看見了站在門口觀星的裴先生。

“是你嗎?”她問。

“什麽?”裴紹不明所以。

祝昭昭盯著他看,“雖然有些冒昧,但是我能看看你的臉嗎?”

肉眼可見的,祝昭昭看見裴紹的耳廓染上了紅色。

下過雨的夜空明亮,星星一閃一閃。

裴紹抬起手,緩緩摘下臉上的口罩,露出一張因常年不見陽光而極度蒼白的臉,高挺的鼻,精致又柔和的嘴唇。

他似是緊張,咽了口唾沫,於是,他緊繃的下巴、修長的脖頸,隨著吞咽的動作一陣起伏,喉結滾動,帶動兩根頸前肌凸起,最後隱入鎖骨之下。

很精致,但是祝昭昭確定自己不認識他。

兩人就這麽站在原地相望,直至裴紹燒著了整張臉,落荒而逃,祝昭昭這才走到一層後院一處上了鎖的小房間門口。

“哎!客人!這裏不能……”

“哢嚓!”祝昭昭用鑰匙打開了鎖。

“你是……”婦人震驚地站在原地,“您是……戶主李家的人?”

祝昭昭隻是一笑,示意婦人不要出聲,隨後推門走了進去。

小房間也就十平左右,整整齊齊地堆著幾個木箱子。

祝昭昭打開最上方的木箱子,取出一張已經褪色的全家福照片。

上麵有三個人,一對頭發花白的老者,和一名五六歲左右的小女孩。

那女孩和她足有八分相似。

祝昭昭將照片捂在胸前,緩緩落淚。

隨後,她表情冰冷地睜開雙目,利落地鎖好屋子,走到廚房將照片燒掉。

婦人被她的行為嚇到,結結巴巴地開口:“小、小姐……”

祝昭昭安撫她,“關於我今天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若是有人問起,千萬別提我今晚回來過。尤其是……”

祝昭昭比了比,語氣森然:“尤其是那個高個子的人問,千萬千萬!不要說!”

“當!”

大廳的小鳥鍾突然開啟,敲響了十二聲!

不知名的白色霧氣從四麵八方湧入,所有清醒的人瞬間失去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

祝昭昭睜開眼,眼前一片漆黑。她動了動手腳,發現手腳全部被柔軟的絲綢捆住,殺豬扣,越掙紮越緊。

身下柔軟,環境溫暖,在室內。

祝昭昭索性放棄掙紮,開始呼喊:“有人嗎?我想上廁所!”她感覺**快炸了,按照她之前的飲水量,她應該昏迷了至少三天!

很快,一隻小巧的手摸上她的腳踝,解開她的束縛,然後牽引著拐了幾個彎,最後將她放到馬桶上。

祝昭昭累到出汗才成功上了廁所,摸索著去按抽水馬桶時,有一隻手明顯搶先放到了按鍵上。

祝昭昭尷尬到石化,麵上卻一臉嫌棄地吐槽,“堂堂暗網首腦,連個智能馬桶都沒有!”

周圍沒有聲音,祝昭昭確定Joker沒有變態到偷看人上廁所。

她氣定神閑地走出廁所,和旁邊扶著她的人閑聊,“你是誰?”

她摸上這人的手背,“皮膚滑膩,骨節纖長,是個美人~”

話音未落,房間內響起一道雌雄莫辨的電子環繞音,“你和祝昭昭真的不太一樣……”

“她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