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2025年4月24日，上午9:15，建江市市局。

祝昭昭和段梟坐在訊問室，對麵是麵容雖然憔悴，但大體依然優雅的越悅姥姥。

祝昭昭打開手機，將相冊中的一張照片點開，擺放在老太太麵前。

“你們？”老太太原本因為年事已高而耷拉下來的眼皮瞬間撐開，不可置信地盯著祝昭昭，又羞又惱地開口：“你們都看過了？”

“沒有，隻有我。”祝昭昭當著老太太的麵將照片刪除，“昨天，我們找到了經曆與你相似其餘受害人，這才了解到你的困境，但是現在你不需要再擔心了，因為我已經將照片全部處理了，剛才我刪除的，就是留存的最後一張，它的存在隻是為了讓你相信我。”

“阿婆，你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嗎？越悅到底是怎麽死的？”祝昭昭盯著老太太的眼睛。

一直以來擔心的事情突然就這麽解決了，老太太整個人都恍惚起來，良久，她才雙唇顫抖著說出實話：“是我和薑大想要逼她說出毒品配方，所以設計了一場綁架。我也沒想到水果刀那麽鋒利，她掙紮間恰好撞到刀刃上，就那麽死了。”

老太太神情茫然，“我正想叫120，薑大告訴我她已經沒氣了。其實我這把年紀，坐不坐牢已經無所謂了，但是薑大說他要是坐牢，一定要把我的那些照片公開到網絡上。”

“我這一輩子，就活一個麵子。”老太太聲音唏噓，倏而流下兩行淚，為了‘麵子’她這一輩子活得都不開心，她害死了自己的父親、害死了自己的丈夫、與女兒成了愁人、與外孫女成了故人，但為了麵子，她連‘後悔’兩個字都不敢說。

段梟下意識地皺眉，“阿婆，薑大已經被警方控製，你不需要再懼怕他，可以說實話。”

老太太自嘲一笑：“我所說的就是實話，絕沒有半句虛假。”

聞聽此言，祝昭昭和段梟相視一眼，段梟問道：“是開心水的配方嗎？你們如何確定越悅的手中有開心水配方？”

老太太冷笑，“阿貴早些年吸毒試毒，把身體搞壞了，他生不了了！開心水配方是他最值錢的東西，他不給越悅給誰呢？但我也不知道薑大是如何得知越悅與阿貴關係的，但這也與我無關，我隻是想保持一個體麵。”

“所以薑大找我談的時候，我直接就同意了，而且我還可以得到越悅的錢，夠我餘生瀟灑無憂了，何樂而不為呢？”

“當晚，我們按照計劃，他從鐵絲打開門進入院子中，隨後用染布蒙住越悅的臉，威脅她說出開心水配方在哪，越悅說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什麽叫開心水。薑大不相信，讓我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威脅，他自己親自找。”

老太太回憶道：“我也沒想到我剛將刀放在越悅脖子上，她就突然掙紮一下，脖子一歪恰好撞到頸動脈上，就這麽死了。”

“之後，我們便將越悅的房間破壞，偽造成入室搶劫的模樣。鐵絲和刀我讓薑大拿走處理，沾血的染布和越悅的屍體被丟進染缸中，直到第二日一早你們過來。”

“你們過來得太早了，我原本想要將那些借條處理掉，但是沒有來得及。”老太太微微搖頭，“都是天意啊！”

祝昭昭追問：“薑大是如何用染布蒙住越悅臉的？”

老太太示意祝昭昭給她一張紙，她將紙折成長條，在手指肚上繞了一個圈，“這樣，蒙住眼睛、兜住下巴、露出嘴，薑大說若是捆綁會留印記，這樣做人無論從哪邊轉都逃不開。”

祝昭昭和段梟同時發現問題，用這樣的方式蒙臉，擰斷一個人的脖子也會更加省力！所以老太太接過刀的時候，越悅不是掙紮，而是頸骨折斷、頸部失去支撐自然地歪下去，隨後恰好撞到刀刃！

“那越悅的手機呢？房間裏為何沒有發現越悅的手機？”段梟繼續追問。

“也是薑大拿走處理了，他說阿貴已死，找配方的人應該不止他一個，這樣更容易栽贓嫁禍給別人，包括窗邊和牆邊的留下的碎渣，也是他故意蹬出來的。”事已至此，老太太將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

至此，關於越悅之死的案件，基本水落石出。

……

當日下午，薑大也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他承認是自己在威脅越悅時不小心動作過大，弄斷了越悅的頸椎。

“她的手機，我全部砸碎後扔進了垃圾桶，現在應該快要再次循環利用了吧。”薑大嗬嗬冷笑，“我83了，即使你們抓到我又能怎麽樣呢？隻是替我養老而已。”

祝昭昭沒搭理他，反而是小張一臉憤恨地啐了一口：“你就是一百八十三，該怎麽判還是怎麽判！別妄想逃脫！”

祝昭昭斜覷了眼薑大，“不久之後官方便會在網絡上通報你所犯下的罪行。你知道那代表什麽。”那代表，其餘盯著開心水配方的人，會將他家攪得雞犬不寧。

“不可以！你們不是警察嗎？你們要保護公民！”薑大目眥欲裂，掙紮著要去抓祝昭昭，被兩名刑警牢牢抓住，準備帶離訊問室。

在薑大被帶出門的瞬間，祝昭昭突然開口，聲音輕柔：“因為你們這樣的渣宰太多，警力有限啊～”

薑大猛的睜大雙目，“我……我有可以發布任務的暗網賬號！你們不要將我的消息公布出去，你們利用這個賬號抓到更多的人！”

祝昭昭眨眨眼，“你以為，全國擁有暗網賬號的人，隻有你一個嗎？”言下之意，他必須拿出更多的籌碼。

薑大光禿禿的腦門瘋狂向外湧出汗水，就在祝昭昭即將失望離開之際，他猛地開口：“2010年，是暗網創建的第一年！！我是第一批被邀請開通暗網賬戶的人！”

“邀請函……我留有一張紙質的邀請函！”薑大神情緊張，“但是我年紀大了，我有些想不起來放在哪了，科學研究表明，和諧美滿的家庭環境可以預防老年癡呆。”

“哈？”祝昭昭輕扯唇角，展顏一笑，“那就提前祝你家庭美滿。”

……

建江警方經曆了兩日的搜索後，終於將薑大交代的罪證全部找到，越悅房間中的手機也確定已經全部被銷毀。

在返回平津的路上，段梟感歎：“興許我們永遠也無法得知嚴微子手機中的內容了。”

祝昭昭心情良好：“興許，我們已經看見過了。”在‘四相’中。

她低頭繼續翻閱著越悅的博客，以期望能在其中找到其他線索，而且越悅的文筆不錯，比如她這篇《我的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