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顧明冽正在看他前幾日堆積下的文書,影一突然闖了進來,著急道:“主子,出事了!”

影一平日裏素來穩重,今日卻如此著急,甚至連平時的禮數都記不得了,連敲門都忘記了。顧明冽心裏一緊,隻怕是有大事發生,忙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主子,自從您上次囑咐之後,我們的人就密切關注著涼州城的風吹草動,剛剛探子來報,涼州城內來了一批可疑的人,看樣子是從京城來的,一直徘徊在胡府外。”

顧明冽皺眉,立刻停下了手中所有的事務,對著影一道:“現在去叫幾個可靠的人,我們立刻出發前往涼州城!”

“屬下領命。”影一明白情況緊急,不再多言,立刻去找了那天一起去涼州城的那幾個人。

顧明冽則去見了汪將軍,開門見山道:“汪將軍,我現在要再去一次涼州城,庸關城就麻煩您了!”

“發生了什麽事?怎麽這麽突然?"汪將軍不明所以,上次顧明冽回來以後也不曾詳細說起過涼州城內發生了什麽事,隻說這次的目的失敗了。

他想著為君者應該有自己的主見,不應該每件事都告訴給他,是以汪將軍現在都還不知道涼州城內發生了什麽,而顧明冽又放棄了什麽。

“想必是上次我在胡太守府中有些招搖,胡太守並未發現自己府上也出了內賊,現在已經有一批身份不明的人潛入了涼州城,我得去看看。"顧明冽盡量詳細又簡短地概括了這幾天發生的事。

汪將軍倒也不反對,直接道:“顧將軍放心,我保證當你回來的時候,庸關城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好,有勞汪將軍了。”

在得到汪將軍滿意的答複之後,顧明冽等人立刻向涼州城出發。

到達涼州城時已經是響午了,涼州城內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太守府內一如往昔,看不出有什麽異常。

顧明冽卻總是不放心,堅持著等入夜之後去太守府看一看再離開。

夜黑風高,烏雲遮住了月亮,小雪慢悠悠的落下,空氣中死一般的寂靜,這種天氣是最適合殺人放火的了,雪過無痕,一切都會被掩埋。

顧明冽等人趁著街上沒有人,趕往了太守府,離得很遠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顧明冽心中暗道不好,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顧將軍。”

一旁有人在喊他,聲音很輕,似乎就要斷氣,但是在顧明冽耳中卻重若千斤,因為他已經聽出來了,這是胡定宇的聲音。

顧明冽慢慢回過身,順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過去,一個男人正跪坐在地上,雪落了滿身,似是要與這周圍的景致融為一體。

顧明冽慢慢走到胡定宇的身旁,蹲了下去,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顧將軍,又勞煩,您過來了。”胡定宇的眼中無悲無喜,輕輕地說道,語氣淡淡的,沒有一絲情緒。

顧明冽沉默,想問發生了什麽,但是,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也不用再問些什麽了,一切都顯而易見。

將胡定宇身上的雪慢慢刨開,漏出了他已凍僵的身子。

下午,胡太守如往常在書房裏處理公務,管家來報:“老爺,上京來人了,現在在大廳裏等您。”

胡太守心裏一涼,連忙問道:“來人是誰?可說了要做什麽?”

管家搖頭,靜靜道:“領頭的人並不識得,但是手裏拿著皇上的令牌。”

“領頭的人?他們來了多少人?”

“約莫二十人。”

胡太守癱坐在椅子上,“老夥計,我們的日子到頭了,咱們府裏怕是出了內賊!”

管家不說話,現如今的情況他也明白,這太守府恐怕是要完了。

胡太守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切地問:“定宇呢?他是不是今天出去了?回來沒有?”

“還沒有,公子已經派人回來過,說是會晚些回來。”管家眼裏也升起了一絲希望。

胡太守忍不住濕了眼眶,期盼地看著管家:“現在還能不能出去,找個人去告訴定宇不要回來。”

“他們現在剛到府上,還沒有完全封住,若是偷偷溜走應該問題不大。”

“好。”事不宜遲,胡太守提筆寫了一封信,然後交給了管家。

他還不放心的再一次叮囑道:“如果定宇還沒忙完,記得不要急著將信交給他,等他忙完了再給他也不遲。”

“好。”管家應下了,胡定宇也是他看著長大的,說一句不顧身份的話,在他眼裏,胡定宇就和他的親兒子一樣,自然也希望他能夠平安。

胡太守平複了下心情,確保麵上無虞後走出了書房,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既然他決定隱瞞顧明冽的行蹤不報,他就已經想到或許會有今天的結果了,隻不過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

胡太守一步一步走到了客廳,在裏麵十幾個人的注視下走了進去,笑著道:“諸位大人千裏迢迢的來涼州城真是幸苦了。”

"皇命在身,談不上什麽幸苦。"這人麵上看起來溫和,也看不出什麽意圖。

胡太守笑著,繼續道:“這位大人看著麵生,想必是第一次來涼州城吧,不知道大人該如何稱呼?”

那人笑著道:“卑職姓夏。”

“夏大人來此,可是皇上有什麽旨意?”

“確實是帶了皇上的聖旨,隻不過這聖旨須得胡大人一家一起接,不知道胡大人的其他家人可在?"夏大人皮笑肉不笑道。

胡太守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一樣,認真道:“夏大人今日來得不巧,犬子今日一早就出去了,剛還回來傳了信,說是今日夜裏恐怕回不來了,小女今日倒是在家。”

“胡大人還是將貴公子叫回家吧,聖旨比天重,其他事明日再說也不遲。”

胡大人猶豫著。

“這是皇上的旨意,君命難違,還望胡大人不要讓下官難做啊。”

“好,我這就派人將犬子帶回來。"夏大人那威脅的語氣明顯,胡大人沒法子,隻好硬著頭皮同意了。

“不急。"夏大人叫住了胡太守,又招了招手,叫來了兩個人,對著胡大人道:“還是我派人和胡大人的人一起去吧,最近外麵不安生,若是貴公子出了什麽意外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