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許是真的累了,顧明冽的動作完全沒有驚醒她,反倒是睡得比在世子府時更香甜一些。
顧明冽將薛荔抱在了自己懷裏,又在她的唇上輕吻了一下,幫她蓋好了被子,自己便也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還未亮,薛荔就聽到顧明冽在她耳邊叫她:“小薛荔,起床了,要趕路了。”
薛荔迷迷糊糊間,一睜眼就看到了顧明冽的臉在眼前晃動,她並沒理會,閉上了眼繼續睡,而後再次睜眼,睡眼惺忪地看向顧明冽,又呆呆地問道:“顧明冽,我怎麽在這?”
顧明冽輕笑道:“想來是你太想我了,夜裏睡著了就爬上了我的床,我一睜眼你就在我懷裏了。”
薛荔這時才想起來昨日的事,也發現了自己此時正躺在顧明冽的懷裏,自己的手環住了顧明冽的腰,頭枕在了顧明冽的胳膊上,一下子就從顧明冽的懷裏掙脫了,掙紮著坐了起來瞪向顧明冽,語氣不確定道:“真的?”
顧明冽笑著點頭。
這也太丟人了!薛荔不自覺地轉過頭,掩飾自己通紅的臉,但是顧明冽還是看到了薛荔微微泛紅的耳朵。
顧明冽看著薛荔的樣子,竟不自覺的有了些貪戀,突然便有了成親的想法。
他想要回去之後立即與她成親,又想到現在不是時候,忍住了想再逗一逗薛荔的想法,收了自己不太合時宜的心思,拍了拍薛荔的肩,提醒道:“準備一下,我們要出發了。”
天將亮未亮之時,顧明冽等人到達了庸關城。
到了城門口顧明冽就發覺了不對,薛荔想要進城,卻被顧明冽拉住了。
薛荔沒發現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回頭看向顧明冽,發現他此刻正心事重重的思索著什麽,轉頭看向其他人,卻發覺其他人也是一副眉頭緊鎖的樣子,便又回過頭來看向顧明冽,問道:“怎麽了?”
顧明冽歎息著:“我們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這裏,這太不正常了,況且我離開之前下過令,城門口的守衛不能少於三隊人馬,每隊巡邏的兵馬不能少於二十人,但是……我們一路走到這裏,連一個守衛都沒有看到!”
顧明冽的話沒有說完,但是薛荔聽懂了。
現在是戰時,城門口應該是守衛重重,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個守衛也沒有,就好像完全不害怕會有人來進攻一樣,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隻能說明現在庸關城出事了。
沉默片刻,薛荔走到了麵色凝重的顧明冽的身邊,主動拉起了他的手,正色道:“我們一起進去。”
“別擔心,去救你之前,我便擔心朝中會有些人對咱們不利,因此留了一招!"顧明冽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
因著前一陣子薛荔與阿史那在悅來客棧爭辯,激發了庸關城內百姓的守城之心,不少百姓自發地向軍營獻上了庸關城內的地圖,地圖上畫了一些庸關城內十分隱秘的地點及通道,其中就有一個進城的秘密通道。
這個通道十分隱蔽,隻有幾個獵戶知道,便送給了顧明冽。
顧明冽得知後便親自查探了這些地方,確定了通道的可用性,而後便銷毀了地圖,隻派了幾個信得過的心腹守在了這個地方,並沒有將這些地方公之於眾。
顧明冽帶著薛荔等人就從這個隱秘通道內進了城,在看到原本他留在這裏的人都不見了的時候,顧明冽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在他離開的這兩日,庸關城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顧明冽等人一路上走著,路都是靜悄悄的,這讓大家的心都懸在了半空。
顧明冽在最前麵走著,從巷子內出來後,顧明冽突然間停了下來,而後便瘋了一般向前飛了出去。
其他人也是一樣,愣了一下後便衝了出去。
薛荔跟在了最後麵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心下著急,但是在看到麵前的場景後,心漸漸地跌落到了穀底。
麵前的這條街薛荔曾來過,那時雖然處在戰爭之中,但是街上依舊是稀稀疏疏的燈火,悅來客棧內說書先生會講述現在的局勢,素不相識的老人會提醒她這裏不安全。
而現在,現在……
薛荔入目所及滿是紅色,鮮血的血氣飄在空氣中,路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很多人,有同她一般年紀的少女從背後被一劍穿心,有正值壯年的農民手裏拿著鋤頭眼睛還睜著,還有嘴裏含著糖葫蘆的小孩子.
這裏不再是薛荔熟悉的街道,而……人間地獄!
而方才顧明冽猛地衝出去,正是用劍貫穿了一個對小孩兒痛下殺手的匈奴人,影一和其他人也自發地上前去保護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
薛荔忍著自己衝上去的衝動,她不會武功,什麽也做不了,現在衝上去隻會給顧明冽他們增加負擔。
薛荔看著顧明冽發瘋一般的.上前去與匈奴人拚命,卻失去了往日,上前說教的力氣,隻蹲在地上掩麵而哭,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強迫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她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痛恨自己的無能,更沒有見識過這樣殘酷的景象。
解決了這條街上的匈奴人後,顧明冽的眼眸變得猩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一旁的幸存者身旁,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的問道:“請問老伯,這裏發生了什麽?”
老伯眼內無悲無喜,似是早已麻木,平靜地回答道:“昨日夜裏匈奴人便已經忽然衝了進來,然後……然後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這樣了。”
“守城的將士們呢?”
老伯搖了搖頭,接著緩緩道:“不知道。”
顧明冽沉默著不做聲,也沒有任何動作,影一忍不住提醒道:“公子,該離開了。”
顧明冽將方才救下的幾人聚集在一起,將他們都帶回了獵戶獻上來的最近的秘密藏身之處中,卻不承想在裏麵已經有一部分人了。
其中還有一些顧明冽留下看守的心腹,正帶著一批百姓到這裏來避難,他們見到顧明冽之後,麵上難掩悲痛之色,跪倒在了顧明冽的麵前,一群寧可掉腦袋也不會流一滴淚的大男人們,卻在此時眼眶裏隱隱有了熱淚。
“對不起,將軍!我們沒有守住庸關城。”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