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說笑了,此女子是沈太傅的義女薛荔,幾個月前又在皇商大會上奪魁,是臣妹的至交好友,但若說臣與這位薛姑娘有些私交,卻怕是毀了薛姑娘清白,至於將人帶回了稷王府,不過是因為稷王府較近而已。”
楚於醇點了點頭,也不知道相信了顧明冽的說詞沒有。
“世子賜坐吧,這樣說來朕對這位薛姑娘印象深刻,前幾天淑妃也曾提議過由她來設計皇後與太後的禮服,反響很是不錯,不知薛姑娘現如今怎麽樣了?”
“臣多謝皇上。"顧明冽順從地走到一邊坐下,“薛姑娘目前已無大礙,臣替妹妹多謝皇上關懷。”
恰好宮女上了一杯茶,顧明冽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又開口道:“皇上特意召臣進宮,不是隻為了向臣詢問薛姑娘的傷勢吧?”
“朕正在追查昨天沈太傅遇襲一案,想問問世子知不知道有關線索。”
“臣趕到時現場已經是一片廢墟,因此什麽都不知道。”
楚於醇點了點頭,隨後又歎了口氣,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最近這些日子,朝中許多大臣上奏,想開通西域這條商道,讓朕好生憂心,若是能開通,想必薛姑娘的絲綢也能遠銷外域了。”
見顧明冽不接話,皇帝又道:“她是我朝皇商,朕想請她去趟西域幫朕想想法子,看看如何能夠兵不血刃的開通這條線!若是,這皇商不能為國分憂,隻怕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這便是明晃晃的威脅了,顧明冽從椅子上離開,走到皇帝麵前正色道:“臣顧明冽自請出征西域。”
楚於醇眯了眯眼,“顧世子為何要出征西域?”
“依臣看來,皇上並不是不想與西域通商,而是西域諸部近些年來並不安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說下去!”
“我朝士兵體魄並不如西域,屢戰屢勝也大多是因為我朝擁有先進的武器裝備和精湛的煉鐵技術。開通商貿後,天麟的武器裝備不可避免的會流傳到西域,那時西域再反咬一口,即使取勝,我朝不僅貿易受阻,更是會實力受損,大失民心。”
“因此……微臣願意為皇上出征,打通與西域的商路。”
楚於醇也在思索,顧明冽的話不無道理,這也是他遲遲沒有同意沈太傅與西域通商的原因,他也確實需要一個人來打通西域的商路,而且必須是有能力讓西域臣服的人。
顧明冽的實力他心裏是知道的,他的確有能力達到他的要求,但是就這樣貿然放顧明冽離京,他依舊是有一些不放心,若是顧明冽大勝歸來,必然是民心所向,再要動他便更為難了。
楚於醇轉念一想,顧明冽活著回來必然麻煩,但若是他回不來了
“世子既有心為國,朕便給你個機會,回去準備一下吧,聖旨不日便到。”楚於醇眸色深沉,語氣裏是濃濃的不舍,眼神裏卻有難以掩藏的興奮。
“是,微臣告退。”
楚於醇看著顧明冽離開的背影出神,久久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顧明冽擔心薛荔,便飛速地回到了稷王府,進門後顧明冽先去看了薛荔,隻不過薛荔還沒有醒,眾人也還在他的房間裏守著薛荔。
看見顧明冽回來了,顧戰急切地上前去問:“怎麽樣,皇上有沒有為難你?”
顧明冽沉默了片刻,而後緩緩道:“我向皇上自請前去出征西域,開通商路。”
眾人沉默,西域蠻荒之地,條件艱苦不說,各民族都驍勇善戰,此戰十分艱難,而且楚於醇一直想要除掉顧明冽,難保他不會在行軍途中對顧明冽做些什麽。
更要命的是,顧明冽在千裏之外,他們就算是有心也無力幫忙,等顧明冽殉職,楚於醇隨便追贈一個諡號,既保全了皇帝的名聲又彰顯了皇室天威。
顧戰聽後臉色鐵青,怒道:“你個莽夫,蠢貨!”
說完這話便甩袖直接離開了,顧明冽看在眼裏,卻沒有辦法,還連累父親擔心是他不孝,但是木已成舟,如今也隻能如此了。
但是顧明冽沒想到,顧戰並沒有回房,而是準備了一下就進宮麵聖了。
楚於醇聽到稷王爺求見的消息時還有些詫異,畢竟先皇與稷王爺之間可是有一筆糊塗賬,而今他與顧明冽依舊勢同水火,稷王爺也從來不曾主動來見過他。
不過他也能猜到,他是為顧明冽而來,雖不太想見,卻也還是讓顧戰進來了。
顧戰進了禦書房,行了個大禮,道:“老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於醇走了下來,親自扶起了稷王爺,還裝模作樣地說道:“稷王爺年事已高,何必行如此大禮,朕可受不起。”
“皇上嚴重了,皇上乃是真龍天子,老臣,隻不過一介莽夫,能得到皇上賞識是老臣之幸。”
楚於醇笑嗬嗬道:“稷王爺太過自謙了。不知王爺今日進宮所為何事啊?是什麽事情值得王爺如此費心。”
“老臣也就不和皇上兜圈子了,明冽是老臣膝下唯一的兒子,希望明冽能在家中料理王府,不知皇上可否收回成命,換其他人出征西域?“
老狐狸,楚於醇在心裏暗道。
看來顧戰事先並不知道顧明冽準備出征西域,也就說明顧明冽也是臨時起意,為了保護薛荔而提出的出征西域,一來足以證明薛荔真的對顧明冽很重要,二來可以說明顧明冽對西域之行根本沒有準備。
既然如此,隻要是將薛荔和顧戰、顧明斐等人都留在京城,也就不怕顧明洌輕舉妄動了!
楚於醇內心暗喜,好言相勸道:“世子既是王爺膝下唯一的兒子,有如此雄心壯誌接替王爺為天麒分憂,王爺應該高興才是啊。”
顧戰不死心,繼續道:“老臣年事已高,不知何時就要去見先帝了,隻想看著明冽成家生子,還求皇上體會老臣一片苦心,另擇良將,若您不嫌棄,老臣願自請出戰!”
楚於醇暗自不屑,“稷王爺哪裏的話,朕看稷王爺精神抖擻,必然還能再護佑天麟的百姓幾年,世子才學過人,必能平安歸來,何況世子有這等抱負,王爺應該支持才是,換父出征豈不是貽笑大方?”
“況且朕金口玉言,又豈有收回成命之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