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冽擺正了神色,認真道:“本世子哪裏不正經?父王不會幹涉明斐的決定,而且父王更相信明斐明斷是非的能力,不會輕易受人蒙騙,況且,明斐喜歡沈敬衣,父王也是知道的,自然猜得到明斐此舉是為了什麽,你不必擔心。”

聽了這話薛荔稍稍的安心了。

顧明冽繼續認真地說:“所以你有空想他不如想我。”

薛荔被氣笑,卻是沒有再和他打鬧,這麽多人看著呢!

才藝展示會開始,此次盛會辦得很是隆重,坐滿了朝中重臣與他國使者,沈懼本就是想設計柳心藥,便將章程製定得非常簡便,不多時,便讓貴女們開始了才藝展示。

顧明冽與顧明斐端坐在顧戰身側,顧明冽全程無視一旁柳心藥的放電,專心致誌看著薛荔。

顧明斐則看不過去柳心藥的做派,與顧戰悄悄說著柳心藥的壞話,顧戰耐心哄著自己的小女兒,眼睛卻一直看著薛荔。

對於自己兒子的這個心上人,他早有耳聞,隻知道是一個商女,想著做成了皇商總會有些不一樣,他卻從來不曾瞧過,今日一見果然不錯,進退有禮,不卑不亢,模樣也很周正。

顧明斐順著自家父親的目光看到了薛荔,也就不再管柳心藥,悄悄的為薛荔說話:“父王,薛姐姐是不是很好?端莊大方還心靈手巧!”

顧戰回過頭來看自己的女兒,“怎麽你也被她收買了。”

“才沒有,是薛姐姐的人很好,女兒身上的衣裳也是她做的呢。”

顧戰雖對薛荔有了一點改觀,但卻依舊嘴硬:“憑一件衣服就能進我顧家的門?她想的也太好了!”

“薛姐姐人好,你自己看就知道了。"顧明斐便也不多爭辯些什麽,說多錯多,不如讓父親自己去辨別。

剛剛談話中的主角薛荔卻全然不知父女的爭辯,隻看到了柳心藥的眼睛一直公然地飄向顧明冽,雖然有些不舒服,但是也無可奈何。

她其實能感覺得到顧明冽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但是稷王爺也在,薛荔不知道該怎麽做。

雖然顧明冽從沒真正承認過,但是薛荔也猜得到,一介孤女無依無靠,而且,又是商戶出身,必然是入不得稷王爺的眼,所以隻好靜靜地看著無聊的歌舞表演。

前麵的表演都是中規中矩的,沒有什麽出彩之處,倒也不會覺得平庸,果然是沈大人費了心思安排的,論印象最深刻的,除了柳心藥和顧明斐外就是林六小姐了。

林將軍家的小女兒,便是傳聞中自幼體弱的六小姐,卻沒想到六小姐不似其父,卻有著江南女子的溫婉與柔美,一曲大漠孤煙餘音繞梁。

但六小姐體弱是真,彈琴之時總帶入了一些體力不支,有人讚悲涼之息,有人歎美中不足。

趙禦史的長女,趙大小姐早年間書法便是一絕,龍飛鳳舞,蒼勁有力,還曾得過先帝讚賞顏筋柳骨之神韻,其名在京城流傳已久,隻不過一字難求,薛荔聞名已久,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

而趙大小姐本人也是百聞不如一見,模樣雖不是一等一的出挑卻勝在滿身書卷氣息,腹有詩書氣自華,果真是百年書香門第的小姐。

柳心藥的表演則是不負眾望,步履輕盈,翩若遊龍,婉若驚鴻,衣袖隨身而動,相得益彰,宛若無骨,體態也渾然天成,除了她時不時給顧明冽的眼神太過露骨,其餘的都挑不出錯處。

一舞畢,便贏得了滿堂叫好,太後讚不絕口,皇帝也大加讚賞,還多問了幾句。

柳成康和沈懼對此也是信心滿滿,雖各懷心思,但目的是一樣的,都覺大事將成。

大概在場的年輕男子中,唯有顧明冽與沈敬衣知道柳心藥美豔外表下的蛇蠍心腸,便覺得索然無趣。

最後上場的是顧明斐,與六小姐截然相反,其英姿颯爽深得其父顧戰真傳,其劍舞雖比不得柳心藥技藝高超,卻自有一—份英氣在胸,別出心裁也引得眾人叫好。

沈敬衣看著顧明斐英姿颯爽,與柳心藥的矯揉造作形成鮮明的對比,心中對柳心藥的厭惡更加一分,反是對顧明斐生出了兩分好感。

又想起顧明斐曾在自己受傷時悉心照顧,想著如此豪氣的女子竟然也有溫柔款款的時候,心中竟不自知地生出了歡喜。

才藝展示會結束,在沈大人的悉心安排與太後的大力支持下,柳心藥不出所料的得了第一,林六小姐在爭議聲中奪得第二,顧明斐由於別出心裁排在趙大小姐之後,得了個第四。

因著顧明斐不在意名次,所以也算是皆大歡喜。

皇帝在誇讚了柳心藥幾句後便再無動靜,沈懼不急,但是柳成康卻坐不住了。

他深知皇帝不好女色,若是想柳心藥順利進宮恐怕還得再費一番力氣,原也是不急在這一時的。

隻不過最近柳心藥一個心思撲在了顧明冽的身上,上次就差點生出事端,所以隻能加快速度,好讓柳心藥死了這條心,安安靜靜地做皇帝的寵妃了!

宴會結束後,柳成康便急匆匆地趕去找了柳心藥,進門的一瞬間就換上了一副大喜的神色。

“藥兒,大喜啊!方才稷王爺主動來找為父了。”

“真的?那稷王爺都說了什麽?”柳心藥聽了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連忙拉著柳成康的袖子便追問起來。

看著柳心藥喜出望外的樣子,柳成康心裏突然有了一絲不忍,不過很快他又堅定了下來,繼續哄騙著:“當然是你和顧明冽的婚事了,方才你一舞完,稷王爺便來找為父了,說要給顧明冽提親呢!”

“藥兒,現在跟為父走吧,去見見稷王爺,還有你心心念念的顧明冽,也在等你呢!”

“好,太好了!"柳心藥被喜悅衝昏了頭腦,也沒有在意他話裏的漏洞,隻覺得這一切來得太不真實了!

一路之上柳成康都默不作聲,柳心藥則沉浸在自己的喜悅裏,到了之後才發現這是皇宮中一個她不曾來過的偏殿。

“爹爹,這是哪裏啊?”

“這是稷王爺定的地方,為父也不太清楚。”

柳心藥倒是也沒有過多懷疑,就進去了。

過了一會顧戰和顧明冽依舊沒有來,柳成康便說出去派人去尋顧戰,房間裏一時隻剩柳心藥自己。

靜下心來,她才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房間裏有一種似有似無的香味,又覺得身子軟軟的使不出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