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宿還沒有明白她究竟想做什麽的時候,門外便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不用想定是柳丞相趕來了。

“父親……女兒被薛荔給算計了,又被她劃破了臉頰,女兒……女兒不活了!”

不等柳丞相進屋,柳心藥整個人都往屋外撲了過去,瞬間倒在柳丞相懷裏,滿臉柔弱不堪的模樣,小心翼翼抬起手來,往臉頰上的傷口處顫巍巍摸了過去。

柳成康在家中聽見下人的話,當場便勃然大怒,隻覺得柳心藥腦子被驢踢了!她怎能這樣作賤自己,可現在看到可憐兮兮、淚眼滂沱的女兒,他又心軟了。

“怎麽回事?這是誰幹的!”

“回丞相,是薛荔!她劃傷了小姐的臉頰!”

陳宿這時候總算說對了一句話,柳心藥暗暗在柳丞相懷裏勾起了嘴角,不再言語。

未在此處多待,柳丞相很快就揮了揮手,帶著眾人往回走去,趁著事情還沒能鬧大,也沒有人知道究竟出了何事,他要將今日這事壓下去!

很快湖心亭中方才吵吵嚷嚷的聲音就已經越來越遠,柳丞相也帶著柳心藥回到了丞相府中,隻是他不會相信今日之事僅僅是個意外。

盡管他並未繼續追問下去,就這般送柳心藥回到了她的院內,但心裏仍舊為了今日之事感到擔憂。

根據那些下人回來後所言,今日柳心藥一個姑娘家,竟敢主動招惹顧明冽,幸虧有人攔著才沒有釀成大錯。

他知道自己的女兒最是在乎自己的容貌,左右她的臉也被劃破了皮,就當是給她一個教訓了,他也不願再追究了。

現在柳丞相隻需要擔心一件事,那就是一怎樣才能夠在即將到來的才藝展示中讓柳心藥大放光彩!

他相信隻要柳心藥參加此次才藝展示,憑借著最近京城中的傳言,她在宮裏的地位定能水漲船高!

這般想著,柳丞相轉身回到了他們的院裏,這種事情他來硬的不行,不如先讓柳夫人來軟的,無論如何,她的婚姻大事都由不得她自己,她是一定要進宮的!

柳丞相來到院內,便看到了陳宿的背影,微蹙眉頭往前走去,這才想起是陳宿吩咐下人回來搬救兵的,也是他救下了危難關頭的柳心藥。

想到這裏他麵上神情才鬆了幾分,看來這條狗還能派上些許用場,而這條狗眼下正趴在柳夫人麵前搖尾乞憐。

顯然柳夫人也察覺到了柳丞相的到來,隨手拿出一些銀子扔給了陳宿,就不耐煩地揮手將他打發了下去。

"老爺,心藥那邊怎麽樣了?"聽到這話,陳宿心裏清楚,他不能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了,默默起身就要往外退去。

可正要下去時,他又突然想起了陳杏菱,“不知夫人可否開恩,讓我去看看杏菱?”

不知是否因為他剛剛立了功,還是因為這會柳夫人壓根沒功夫再搭理他,總之在他話音落下之際,柳夫人便不耐煩地抬起手來揮了揮,“去吧去吧,但不能待太長時間。”

“是是是,我一定盡快出來,多謝柳夫人。”

這麽說著,陳宿就要再度跪下去,膝蓋還未挨著地,他便被一旁的下人拉著往外走去,隨後才鬆了口氣。

退到門外,他再度抬頭看了一眼柳成康,就迫不及待朝著涇水園走了過去,路上還在想,一會究竟該如何與杏菱開口,想了想,卻也隻是歎了口氣。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涇水園外,陳宿深吸口氣推門走進去,腦海裏反複響起的還是上次陳杏菱懇求自己帶她離開的話,心中一陣愧疚。

就在陳宿走進來的時候,耳畔突然隱隱傳來一陣粗重喘息聲,聽上去卻令人毛骨悚然,還未等他再仔細聽聽,眼前的房門就吱呀一聲打開了。

“哥……陳杏菱看到陳宿隻覺得他是來救自己的,這一一聲出口,眸中已經帶上了幾分淚光。

見狀陳宿快步走了過去,一把拉著她往屋裏走去,直到房門被關起來,門外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狗吠聲。

他鬆了口氣,“剛才院裏的就是你和我說過的那隻狗?”

聽到這話陳杏菱眸中的淚珠悄然滑落,連點頭都沒了力氣。

“柳誌雲竟然真敢這樣對你!”說出這話的時候陳宿出了一身冷汗,他沒把握短時間內將陳杏菱救出去,也就隻能嘴上逞能。

“哥,你是怎麽進來的?”

感覺到淚水的滑落,陳杏菱忙抬手胡亂抹了一把,立刻將關切的目光落在了陳宿身上,她越是這樣,陳宿心中就越是愧疚,三言兩語將方才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正因為如此我才能來這裏看看你,我不能待太久一會兒我就又要離開了。”

提到這件事,陳杏菱才打起精神來,眼中滿是希冀地看向眼前的男人,這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否則她早就在柳誌雲的折磨下丟了命。

早在剛才她抬手抹淚的時候,陳宿就看到了她手臂上都是新添的傷口,而且看起來今日是柳誌雲並不在,陳杏菱身上穿著的是連下人都不願意穿的破舊衣服。

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著他,這是他的親妹妹,如今被他一時糊塗弄成了現在這樣,他怎麽能安心?

就連他今日進來看望,都隻能趁著柳夫人一時高興才能求來一個機會,現在聽著陳杏菱問出口的話,他的回應在嘴裏盤旋著無法說出口。

但是他怎麽能就這樣放棄,現在若是沒有柳府在他身後,他算個什麽東西?

陳宿想起了今日薛荔帶著顧明冽離開的那一幕,一切都是因為他們二人,他才變成了現在這樣,不得不依靠別人的施舍才能活下來,這通通都是因為薛荔!

心中怒火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陳宿立刻下定決心,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心軟,既然陳杏菱已經在這裏待了這麽久,又怎麽不能多待幾天?

隻要再忍忍就好了,等他替他們報了仇,一定會想辦法帶著陳杏菱從這裏鬼地方逃走的!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哪來的信心,他眸中的軟弱頃刻便消失不見,重新轉過身看向陳杏菱,眸中滿是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