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薛荔的目光一轉,身後這些夥計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將店裏的布匹全部拿了出來,顯然是為了讓眾人可以更好的挑選。
眾人本就先入為主的觀念而誤會了薛荔,如今她又做出了如此讓步,一時之間倒是沒幾個人離開,紛紛往布莊內走去。
就在眾人湧進來的同時,薛荔已經退到了後院,現在看來那裏已經不需要她了,總算鬆了口氣,其實她並非一眼就看出那些人的破綻。
實在是那些人也不舍得破壞好不容易到手的月色布,所以婦人將這件衣服拿出來的時候,月色布幾乎完好無損,如此才讓薛荔看出了端倪。
她再度低頭看向手中的月色布,微微揚起了嘴角,現在東西又回到了她的手裏,轉手賣出去就又是一筆收入。
由於薛荔承諾今日布匹一律九折,這些人又來勢洶洶,熱鬧程度竟然與當初剛推出月色布的第一天不相上下,眾夥計也是忙得不可開交,隻是每個人麵上都掛著笑臉。
轉眼又是幾日過去,錦繡布莊好不容易才安定了幾天,想來是.上次被薛荔輕易識破他們的目的,又在思考別的對策了吧。
不過再過幾日就是宮中選秀的日子了,隨著這個日子的不斷靠近,還有另一消息依舊在眾人間流傳著,那就是柳心藥身負鳳命的傳言。
雖說隻是個傳言,但有沈懼在暗中推波助瀾,不少人都覺得這是真的。更何況柳心藥是什麽身份,又獨得太後喜愛,這般看來,此次才藝展示會,她必定要力壓其他人一頭。
當然這一切都必須建立在她會去參加今年的才藝展示會。
丞相府中,京城之中眾人的議論紛紛自然都被柳成康放在了心上,他對於柳心藥入宮為妃一事上更是樂見其成。
哪怕是他也希望女兒能夠嫁入好人家,普天之下還有誰能夠比當今皇上更加地位尊崇擁有無上的權利?
這般想著,柳成康更加不希望柳心藥這邊出任何岔子,一番思慮過後起身往柳心藥的院子走去。
柳心藥仍在費盡心機地針對薛荔,“真是沒想到她竟如此警惕!”
最近錦繡布莊的盛狀柳心藥一直有留意,當然也暗中派人動過手腳,可薛荔偏偏就像渾身滑溜溜的泥鰍一樣,讓她怎麽都抓不住把柄,這種無力感令她心中怒氣更甚。
琳琅自然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黴頭,不過她看到柳成康出現在院外的瞬間,隻能回到屋裏提醒著,"小姐,老爺過來了。”
聞言柳心藥立刻閉上了雙眼,眸中的怒氣在她下一秒睜開雙眼後已經消失不見,隨即她又變回了那個京城之中的大家閨秀,言談舉止端莊不已。
“父親,您怎麽過來了?”
她看到柳成康時,麵上的疑惑與驚訝都剛剛好,琳琅這才放下心來,靜靜走到柳心藥身後站定。
“轉眼間你也這般大了,長成了個大姑娘。"柳成康說著就在一旁直接坐了下來,隻是他的話卻令柳心藥微蹙雙眉,不難聽出柳成康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盡管柳心藥心中很清楚柳成康究竟是什麽意思,但她心中的怒氣並未有半分顯露,反而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抬起頭來看向身旁。
“父親這是嫌棄女兒了?”
柳成康看著身旁柳心藥雙眸中的淚光,心中那片柔軟被觸碰,眸中一頓又瞬間恢複如常,“你總不可能一直待在丞相府,眼前的機會稍縱即逝。”
當柳成康說出了這話的時候,終究是權衡利弊大過了父女之情。
“盡管如此,女兒也隻想嫁給真心喜歡之人。”
柳心藥哪裏有什麽真心喜歡之人,不過當她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腦海裏下意識就浮現出了顧明冽的模樣。
在她心裏顧明冽才是她最好的歸宿,哪怕她成功入宮為妃,那滿是心計謀劃的後宮之中她又怎麽可能安然立足。
更何況一入宮門深似海,要讓她整日麵對著那個壓根提不起好感之人,還要被迫以色侍人的日子,柳心藥自問過不來。
退一步說,就算她爭到了帝皇的寵愛又如何,如今宮中已有皇後,即便她對自己有信心,但誰都清楚在後宮之中沒有人能夠一直聖寵不衰,更別提現在壓根沒有爭寵心思的柳心藥。
倒不如,她順順當當嫁給顧明冽,無論如何也是正妃之位,顧明洌有可能是先帝的親兒子,若是顧明冽今後還能繼承皇位,那她就是皇後!那她才是最後的贏家。
想到這裏柳心藥的眸中迸發出一道光亮,隻是這光亮稍縱即逝,並未被柳成康看到。
“可是你有了心儀之人?”
柳成康對這個女兒怎麽可能不了解,看著她這樣心下已有決斷,卻更加堅定了要讓柳心藥入宮的念頭。
無論柳心藥心中的那人是誰,定不會是天下之主,而他送柳心藥入宮,也並非為了讓她付出真心,或許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聞言,柳心藥並未直接否認,“父親,女兒沒有!”
不承想她話音剛落柳成康已經重新起身,“再過不久就是宮中選妃之日,為父希望到時你不要讓咱們柳家失望。”
就連柳心藥都沒有反應過來柳成康為何這麽快就下定決心,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柳心藥已經忍不下去了。
隻見她緊握雙拳跟在柳成康身後站起身,“父親,您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女兒後半輩子都無法真正的開心嗎?”
若是往常柳成康定不會這般狠心,可如今是她能為丞相府做的最大的一件事,又怎能讓她任意而為。
“我是為了你好,你以後會明白的。”
眼看著柳成康就要從這裏離開了,柳心藥情急之下腳下一滑跌坐在地,“父親,我是丞相府的小姐,凡事都該聽您的安排,唯有入宮一事,女兒想自己做主。”
聽著身後的響動,柳成康離開的腳步果真停了下來,不過依舊未曾轉身,“你真的以為此事是你能控製得了的?”
說完這話,柳成康再度大踏步往前走去,瞬間就不見蹤影。
屋內的柳心藥就這樣坐在地上失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眸中的狠戾重現,握緊了雙手目光狠毒的盯在一處。
她後半輩子的幸福,若是她都控製不了,還有誰能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