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統領大人!”薛荔向禦林軍統領道過謝後,轉頭看向柳心藥,特別友善地說:“這次多虧了柳小姐,競選結束後,我定有大禮相贈。”
柳心藥的嘴角愉悅地勾起來,薛荔如今在她眼中就是個離死期不遠的人,生命都在倒計時,她這麽大度的人,怎麽會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呢?
拿著手帕掩住嘴,將不厚道的笑意藏起來,但嘴角還是克製不住地上揚:“你客氣了!”
薛荔將她的表情都看在眼裏,眼裏劃過一抹嘲諷,懶得再與她虛與委蛇,三言兩語告辭後,就領著紫薇和一個繡娘去宮門口登記了。
“小姐,你怎麽幫她?"走在狹長的甬道裏,琳琅不甘心地問,聲音不自覺的大了些。
方才在眾目睽睽之下揭穿薛荔馬車上的布料和檢驗時的布料不一致,試圖用假貨來騙取皇商之名,所有人都會知道薛荔是一個連皇上都敢騙的奸商,到時候她的名聲會壞到穀底,不用她們動手,她走到哪兒都會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生意自然會一落千丈。
想到白白錯過這個機會,琳琅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她就該不顧小姐的阻攔,當眾揭發薛荔。
“小聲點。”柳心藥一手扶在琳琅手上,一手捏著的繡帕隨著行走晃動,嫋嫋婷婷,端莊大方。
柳心藥抬手將頭上的步搖往裏按了下,這才又慢悠悠開口:“她自己都自尋死路了,我幹嗎要攔著?不登上高樓,怎麽會摔得慘呢?”
前後還有陸陸續續進宮的商賈,柳心藥沒把話說明白,但琳琅倒是一點就通,想了一會兒,她又撇了撇嘴:“難道您還要助她成為皇商嗎?”
成為皇商後,卻拿不出該進獻的絲綢,讓皇帝和天麒在狄榮國使臣麵前顏麵掃地,薛荔就會必死無疑。
這就是捧到最高,才會摔得最慘。
但是,琳琅一想到自家小姐要向皇上太後極力的推薦薛荔,心裏就不舒服。
柳心藥想了下這個畫麵,如同吃了蒼蠅一樣惡心,深吸好幾口氣,才吐出話來:“做夢!她若是真的走了狗屎運競選成功了,我就坐等看好戲。她要是敗了,我就勉為其難誇她幾句,把她拎到眾人麵前,讓她避無可避!”
“小姐說的是,我們的力氣要花在刀刃上,反正現在她已經是死到臨頭,我們省著一點力。"琳琅慚愧自己倒是短見了一些。
皇商大會的舞台設在太和殿前方,楚於醇與太後皇後端坐在長階之上,左手邊是正五品以上妃嬪,右手邊是狄榮國使臣。
長階之下,文武大臣分列兩旁,身前設有長幾,茶果點心擺了幾盤,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大吃大喝,連茶水都像是擺設。
伶人抱著樂器在最下端,樂聲直沒有停過,時而舒緩,時而激奮,搭配現場環境,把氣氛渲染得恰到好處。
一眾瓷器商人垂頭喪氣氣地走了出來,薛荔觀察一會,終於看到了一個喜氣洋洋的老者,她勾起唇角,果然又和她猜想的一樣,瓷器皇商的稱號果然落入了乾坤坊手中。
幸虧她沒有不自量力,從別的地方下手。
入口處的太監雙手垂握,高聲道:“絲綢商號進!”
各家掌櫃們依照宮門口得到的號牌排隊,挨個兒入場,每組五人,除了掌櫃,進去的還有身穿成品衣的宮女。
輪到的宮女們脫下罩在衣裳外麵的披風,露出各色華美的衣裳。
薛荔是第二組的,第一組進去後她讓五位試衣宮女圍了過來,一邊叮囑上場後該怎麽走動,連手勢這樣的小細節都不放過,一邊檢查衣服、妝容、發飾等有沒有疏露。
紫薇在外圍看著,一臉的防備。
進宮不過一個時辰,她已經見識到了很多醃躦手段,不少同行的展示衣裳被毀壞,不得不退出競選,連她家小姐這樣不惹事的,都被害了幾次,也虧得謹慎小心才躲過了。
眼前這些同行,明麵。上一個個笑得跟彌勒佛一樣,私下裏卻下手狠辣,讓人防不勝防,她必須看緊點才是。
“薛姑娘,胡某聽說前日你名下的一所宅子被燒毀,你又哭又鬧,最後更是當場昏厥,不知道裏頭裝的究竟是何物,值得薛姑娘這樣連臉麵都顧不上了?”
薛荔望去,見來人正是在宮門口時留著八字胡子的綠豆眼胡康林,她往前走幾步,不動聲色地將試衣宮女擋在了身後:“坊間皆有傳聞,胡掌櫃隻聽一半是不是太可惜了?”
“不可惜,胡某還是想聽薛姑娘親自說。”胡康林綠豆眼裏閃著精光,然後又朝身後指了一圈,“我想,應當不止胡某想知道,在場諸位也對此事很感興趣吧?”
視線往旁邊一轉,果然周圍人都或明顯或偷著看關注這邊,眼神裏都盛滿了好奇。
那所宅子是在東市後方不遠,人來人往的,而且事發時是已時中,正是非常熱鬧的時候,那一場大火燒了那麽久,整個京城不出半個時辰就都知道了。
薛荔去的時候不停地哭喊我的布,皇商大會在即,京城中人最關心的也就是這個,傳言又怎麽可能放過錦繡布莊痛失參選絲綢的勁爆消息呢?
如今在場的商戶們絕大部分聽說了此事,見薛荔敢來參賽,他們隻以為傳言是假的,也就不多事了。
沒想到還有個胡掌櫃敢舍了臉,當眾逼問。他們雖然不作惡,但不妨礙他們八卦。
“此事與胡掌櫃有何關係?”薛荔冷冷地看著胡掌櫃。
薛荔始終不肯直接回複,在胡掌櫃看來就是心虛,想來那匹參賽的絲綢真的被燒了。
自以為捉住薛荔把柄的胡掌櫃越發得意,方才他也不知虛實,不過是想在薛荔上場前,把她的布料也許沒了的消息傳遞開,試圖給她身後的試衣宮女製造慌亂,她們若是能在場上摔倒就更好,直接幫他解決了一個競爭對手。
薛荔如此膽大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不過正合他意,摸了摸八字胡:“胡某聽說是布料被燒了,是不是參賽的布呢?如果真的是,你現在用什麽來跟我們競賽?”